天启城,亲王府。
宇文澈捏着手中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面前站着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气息阴冷如蛇。
“消息属实?”宇文澈声音低沉。
“千真万确。”黑袍人嗓音沙哑,“玄冥大陆,冰魄阁内乱。外事长老与执法长老势同水火,门下弟子已械斗数次。”
宇文澈眼中精光一闪。
他踱步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皇兄已将消息透露给他。
用意很明显——借刀杀人。
林府在玄冥大陆那个据点,如今就像一根刺,扎在皇兄心头。
可那地方天高皇帝远,云煌水师鞭长莫及。
更何况,林府的船队才是穿越冰海最可靠的力量。
朝廷的船队?
别说单独往返,就是找到路都难。
战斗力更是天壤之别。
硬碰硬,代价太大。
宇文澈指尖轻叩窗棂。
必须借力。
借冰魄阁的刀,斩林府的根。
“冰魄阁在云煌,可有暗子?”他忽然问。
黑袍人沉默片刻。
“有。但极其隐秘。”
“找到他。”宇文澈转身,目光锐利,“不惜代价。”
“殿下,冰魄阁的暗子,怕是不好找。”
“那就用笨办法。”宇文澈冷笑,“玄冥大陆苦寒,缺什么?”
“粮食。布匹。药材。”
“那就放出消息,说有大宗货物,要运往玄冥。只跟冰魄阁做。”
“这……”
“他们自会派人接触。”
黑袍人躬身领命,无声退下。
宇文澈独自站在殿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林婉儿,这次看你怎么死。
……
十日后。
望海城,林府庄园。
林婉儿斜倚在软榻上,拈起一颗葡萄。
“主子,天启城有消息。”陈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帘外。
“讲。”
“宇文澈近日动作频频,似在寻找什么。”
林婉儿动作一顿。
“找什么?”
“与玄冥大陆有关。”
她坐起身,挥退左右。
“细说。”
陈平上前几步,声音压低。
“我们的人发现,亲王的人在暗中接触一些来自北地的商人。问的都是冰魄阁的事。”
林婉儿眯起眼。
冰魄阁内乱的消息,她已从周管事那里得知。
难道宇文澈也想插一脚?
“他联系上冰魄阁的人了?”
“尚未。但他放出了消息,说要大宗采购货物,专供冰魄阁。”
林婉儿轻笑一声。
“倒是聪明。”
用利益引诱,不怕鱼儿不上钩。
只是……
“他找的是哪一派?”
“执法长老。”陈平道,“我们截获了一次密会。对方自称代表执法长老一系。”
林婉儿指尖轻点桌面。
执法长老。
那个对一切外来者都抱有敌意的老顽固。
宇文澈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最锋利的刀。
“主子,要不要……”陈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林婉儿摇头,“让他去。”
“可是……”
“他既然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看看最后,刀会砍在谁身上。”
陈平会意,躬身退下。
林婉儿重新躺回榻上,却没了吃葡萄的兴致。
宇文澈这一招,确实毒辣。
若真让他促成此事,玄冥据点危矣。
得早做准备了。
……
又过五日。
亲王府密室。
宇文澈终于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一个裹着厚厚皮袄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
“阁下就是冰魄阁的使者?”宇文澈开门见山。
“长老让我问,亲王殿下能提供什么?”中年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粮食。布匹。药材。还有……兵器。”
中年人眼神微动。
“兵器?”
“上好的云煌制式兵器。”宇文澈微笑,“足以武装一支百人队。”
“条件?”
“很简单。”宇文澈倾身,“贵阁内部,有些不该存在的人。”
中年人瞳孔一缩。
“亲王指的是……”
“林府。那个建立在贵阁默许下的据点。”
密室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中年人才缓缓开口。
“林府已暂停贸易。”
“但据点还在。”宇文澈紧逼,“人还在。这就是隐患。”
“执法长老也是这个意思。”中年人终于松口,“外事长老引狼入室,差点让朝廷勘探队窥探圣地机密。此事,必须给个交代。”
宇文澈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既然如此,我们目标一致。”
“兵器何时能到?”
“第一批,十日后装船。”宇文澈道,“但要等贵阁……有所行动后,后续才会送达。”
中年人冷笑。
“亲王不信我们?”
“彼此彼此。”宇文澈坦然道,“这是生意。”
中年人站起身。
“好。十日内,必有消息。”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
“事后,希望亲王遵守承诺。”
“自然。”
中年人消失在密道中。
宇文澈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成了。
林婉儿,你的死期到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冰魄阁的屠刀落下,林府在玄冥大陆的据点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都与云煌朝廷无关。
完美。
……
望海城。
林婉儿听完陈平的汇报,轻笑出声。
“果然找上了执法长老。”
“主子神机妙算。”陈平道,“宇文澈许诺提供兵器,换执法长老对据点动手。”
“兵器呢?”
“已有一批运出天启城,走的是官道,伪装成军械更换。”
林婉儿点头。
“让玄冥那边做好准备。”
“是。”陈平迟疑一下,“主子,我们为何不半路截了那批兵器?”
“截了做什么?”林婉儿挑眉,“让宇文澈以为计划顺利,不好吗?”
陈平恍然。
“主子的意思是……”
“他既然想玩借刀杀人。”林婉儿眼中闪过冷光,“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玩火自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海天一色,风平浪静。
但风暴,即将来临。
“传令周管事,最高警戒。”
“再告诉陈庆之和李广,按计划行事。”
陈平躬身领命,悄然而退。
林婉儿望着北方,嘴角微扬。
宇文澈啊宇文澈。
你以为借的是刀。
却不知,那刀柄上,早已涂满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