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6日深夜，汉江庄园。

    从汉江大桥回来后，大家谁也没提要早睡。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把整间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十七个女人和李俊熙散坐在地毯和沙发上，有人盘腿，有人侧躺，有人干脆把头枕在别人腿上。

    空气里混着刚烤好的栗子香和淡淡的酒味——金泰熙开了几瓶珍藏的清酒，只倒了浅浅一层，够暖身，不够醉人。

    李恩主今晚破例没被赶去睡觉。她靠在父亲身边，抱着膝盖，听大人们聊天，眼睛亮亮的，却不插话。

    戚薇把一杯热茶递给李俊熙，声音还是那副沙哑的调子：“桥上的光真稳，一点都没闪。量子那帮人总算没掉链子。”

    高桥玲奈蜷在藤原美咲旁边，笑着接话：“闪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连上了。明年要是东京那边再加几座塔，我建议把图案换成樱花和梅花交错。”

    刘亦菲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她今天把头发散下来，火光在她脸侧投下一道柔软的影子：“梅花也好，樱花也好，都别忘了加一朵湖北的腊梅。

    我在武汉的时候，看见那些志愿者把腊梅枝插在帐篷外面，说是‘希望不灭’。”

    高圆圆靠在贾静雯肩上，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希望不灭……挺好。以前我们总担心火种会灭，现在才知道，火种早就撒出去了。”

    李俊熙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嘴角一直带着极浅的笑。他把杯子放在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三十年，他听过太多报告、太多数据、太多掌声。

    可今晚这些闲聊，却比任何一次总结都让他觉得踏实。

    金喜善忽然坐直身子，从身后抱住金泰熙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泰熙姐，你说我们以后要做什么？技术都交出去了，基金也成立了，空间电梯也开工了……总不能天天在家看孩子吧？”

    金泰熙侧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笑得温柔：“可以啊。看孩子，看书，看他们长大。偶尔再去横店探班，去东京看首映，去武汉看看那棵树长高了没有。”

    宋慧乔从厨房端来一盘刚出炉的烤红薯，热气腾腾。

    她把盘子放在中间，自己先掰开一个，递给李俊熙一半：“红薯要趁热吃。以前在方舱的时候，医护人员说，吃一口热乎的，就觉得明天还能再干一天。”

    李孝利盘腿坐在壁炉边，火光把她的侧脸照得红彤彤。她忽然伸腿踢了踢李俊熙的脚：“会长，你呢？以后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吧？总不能一辈子当‘民间观察者’。”

    李俊熙咬了一口红薯，甜得发烫。他慢慢咽下去，才开口：“我想……去文昌待一阵子。空间电梯的地面站需要有人盯着技术参数。我不当负责人，就当个普通顾问。你们谁想去，就一起去。”

    戚薇眼睛一亮：“我去。我可以给工人们唱歌，唱累了就教他们跳《Nobody》。”

    刘亦菲笑出声：“那我负责教他们穿汉服。以后去太空，也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贾静雯把一块红薯皮扔进火里，看它瞬间卷曲、发黑，才慢悠悠地说：“我想带恩主去一趟横店。让她看看妈妈当年是怎么拍《仙剑》的。再告诉她，赵敏最后选了什么。”

    李恩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爸爸，妈妈们……我大学想报航天工程。以后想去空间电梯项目组，做最底层的那种工作。从拧螺丝开始。”

    客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泰熙第一个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拧螺丝就拧螺丝。妈妈们当年也是从最底层开始的。”

    李俊熙看着女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他没说太多，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火光跳动着，把十九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窗外，汉江的水声隐约传来。

    没有人再提过去三十年的任何一场战役、任何一次危机、任何一次泪崩。

    他们只是坐在这里，像一群最普通的家人，在冬夜里聊着最普通的未来。

    聊着要去哪里看树，聊着要教孩子唱什么歌，聊着太空站的宿舍要不要装落地窗，聊着明年灯火节要不要加一朵腊梅。

    聊着……把接力棒，稳稳地交给明天。

    李俊熙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绷了三十年的地方，彻底松开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能听见：“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戚薇把头靠在他腿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高桥玲奈把脚伸到壁炉边烤着，轻声哼起一首很老的日本童谣。

    金泰熙则把酒杯举到火光前，看着杯底晃动的金色，轻轻说：“明年，我们去文昌过年。”

    没人反对。

    火光继续跳着，把所有的影子都融成了一片。

    窗外，汉江静静流淌。

    而屋子里，三十年的路，终于走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下来、慢慢聊天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