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自由市场，盛况空前。
克里斯·保罗、德怀特·霍华德、约什?史密斯、安德烈?伊戈达拉、马努?吉诺比利、布兰登?詹宁斯、泰瑞克?埃文斯、安德鲁?拜纳姆等等等等。
其中各队抢破头的便是湖人双雄克里斯·保罗和德怀特·霍华德，二人都已明确表态不会同湖人进行续约，考虑新的未来。
此外同样成为自由球员的还有骑士队斯蒂芬·库里、詹姆斯·哈登为首的09一代。
而最最瞩目的无疑是一个统治时代的名字——勒布朗·詹姆斯！
骑士队三个核心球员同时合同到期，无疑让其他球队看到了瓦解骑士王朝的机会。
作为球队的绝对核心，电话续约显然是诚意不够的。
2013年6月30日，傍晚七点，克利夫兰。
伊利湖畔的私人会所里，灯光柔和。落地窗外，湖水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秦宇坐在靠窗的餐桌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没有看窗外的景色，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人。
勒布朗·詹姆斯。
这个统治了NBA十年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眉头微皱，盯着面前不停震动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每一次亮起，都跳出一个不同的名字——湖人、尼克斯、小牛、勇士、绿军......但凡有点薪资空间的球队，都在这自由市场开启的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
詹姆斯一个也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些名字在屏幕上闪过，然后熄灭，然后再次亮起，再次闪过。
终于，在第十几个电话打进来后，他伸手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
屏幕黑了。
整个世界清净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秦宇，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老板，看来这个夏天，我们都不会太平静。”
秦宇笑了，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习惯就好。每年这个时候，不都是这样？”
詹姆斯也笑了，他端起面前的红酒，和秦宇遥遥碰了一下：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我们三个同时到期，斯蒂芬、詹姆斯、我。那些球队，怕是疯了。”
秦宇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是啊，疯了。瓦解骑士王朝的最好机会，谁会错过？”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湖面，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詹姆斯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秦宇：
“老板，我知道球队的续约压力有多大。三个顶薪同时续约，薪资空间会爆炸。所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降薪。只要能让球队保持竞争力，我愿意拿比顶薪低得多的合同。一千万，八百万，都可以。”
秦宇看着他，没有说话。
詹姆斯继续说：“你知道的，我不缺钱。我在耐克的合同，我的商业投资，早就让我财务自由了。我需要的是胜利，是冠军，是和这群兄弟一起继续战斗。所以，老板，别跟我客气。”
他说完，等待着秦宇的回答。
秦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勒布朗，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詹姆斯愣了一下。
秦宇自己回答了：
“不是因为你的球技，不是因为你的统治力，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你拿了九座总冠军，九座FMVP，你是这个时代的王者。但你从来没有忘记，你是如何走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你愿意降薪，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你是勒布朗·詹姆斯，你从来都不是那种只想着自己的人。”
詹姆斯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秦宇话锋一转：
“但是，勒布朗，我不能接受。”
詹姆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老板？”
秦宇摆摆手，示意他别急：
“你为骑士付出了十年。十年来，你带着这支球队，从鱼腩变成王朝。你拿了九座总冠军，九座FMVP。你是这支球队的灵魂，是这座城市的英雄。结果呢？结果到最后，你拿的比别人还少？”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没这个道理。你要是降薪了，别人怎么看我？说秦宇抠门，连队史最伟大的球员都不愿意给顶薪？说骑士王朝是靠压榨核心球员换来的？”
詹姆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秦宇没给他机会：
“而且，勒布朗，你不欠球队什么。是球队欠你的。这些年，你带着那么多年轻人成长，你让斯蒂芬、凯文、安东尼、卡怀他们都变得更好。你牺牲了多少个人数据？你放弃了多少个人荣誉？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三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詹姆斯面前：
“你的续约合同，我早就准备好了。”
詹姆斯低头看去，三份合同，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
秦宇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第一份，4年8960万，2+2或者3+1球员选项，你可以随时重新签约。”
“第二份，5年1.17亿。4+1或者3+2。”
“第三份，6年1.48亿。这是球队能给的最长最大的合同，不过性价比是最低的。”
他顿了顿，看着詹姆斯的眼睛：
“三份合同，你可以任选其一。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建议你选第一份。”
秦宇笑着继续道：
“因为大卫·斯特恩要退休了。明年，亚当·萧华就会接任。我打听过一些消息，萧华上任后，第一个大动作就是和电视台谈判新的转播合同。如果谈成了，工资帽会暴涨。到时候，你现在的顶薪，可能就不是那么顶了。”
他指了指第一份合同：
“这份3+1的合同，让你在2016年可以重新签约。那时候工资帽涨了，你可以签一份真正的超级顶薪。对你，对球队，都是最好的选择。”
詹姆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的三份合同，看着那些数字，看着那些条款。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宇：
“老板，你知道吗，2003年我刚来骑士的时候，很多人说你是冤大头。花那么多钱买一支鱼腩球队，还给我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那么大的合同。他们说你傻，说你钱多烧的。”
秦宇笑了：“我记得。那些话，我听了整整一年。”
詹姆斯也笑了：“可后来，那些人都不说话了。因为你用十年时间，建了一个王朝，一个帝国。因为你让克利夫兰，成为了篮球世界的中心。”
他伸出手，拿起了第三份合同——那份6年1.48亿的顶薪长约：
“老板，我选这份。”
秦宇愣了一下：“勒布朗，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工资帽要涨了，你现在签长约不划算。”
詹姆斯摇摇头：
“我听到了。但我不在乎。”
他直视着秦宇的眼睛，声音变得低沉而真挚：
“老板，钱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留在克利夫兰。我想在这里打完我的职业生涯。我想让这座城市的球迷，永远记住他们的国王，没有在巅峰期离开。”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而且，老板，你不是说了吗？工资帽会涨。那到时候，你可以给我补一份更大的合同嘛。”
秦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动，但更多的是骄傲。
“真拿你没办法。”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紧紧地，久久没有松开。
窗外的夕阳终于沉入湖面，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了金红色。
那是属于王者的颜色。
两人刚刚松开手，正准备继续用餐，秦宇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布拉德·史蒂文斯。
他接通电话，语气平静：
“布拉德，怎么了？”
电话那头，史蒂文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老板，出事了。”
秦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慢慢说，别急。”
史蒂文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语气：
“火箭队向詹姆斯·哈登正式报价了。5年8800万，顶薪。而且他们承诺，会以哈登为核心建队，给他无限开火权，让他成为球队的第一选择。”
秦宇沉默了一秒，然后问：
“还有呢？”
史蒂文斯继续说：“快船也向斯蒂芬·库里报价了，金额差不多。他们承诺会给库里战术核心地位，让他打真正的控球后卫，而不是像在骑士这样打无球。”
秦宇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他们俩是什么态度？”
史蒂文斯的语气变得复杂：
“斯蒂芬那边很干脆。他的经纪人刚接到报价，斯蒂芬就直接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他不理会任何报价，愿意降薪留队。他说他在骑士很好，不想去别的地方。”
秦宇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斯蒂芬这孩子，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史蒂文斯接着说：“但詹姆斯那边......有些语焉不详。他的经纪人说，哈登很感激骑士这些年的培养，但他也需要考虑自己的未来。他说哈登已经打了四年替补了，是时候去一支能让他首发的球队了。”
秦宇沉默了几秒。
詹姆斯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秦宇终于开口：
“布拉德，代表球队，向詹姆斯·哈登送上祝福吧。”
史蒂文斯愣住了：“老板？您是说......”
秦宇的声音平静如水：
“他说的对。哈登打了四年替补，拿了最佳第六人。他的实力，早就配得上首发，配得上核心地位。在我们这里，他只能打第六人，因为首发有斯蒂芬。这对他不公平。”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这些年，他为球队牺牲了很多。这些总冠军，有他的功劳。现在他想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天空，我们应该成全他。”
史蒂文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那库里那边......”
秦宇的语气变得坚定：
“斯蒂芬想留，我们不能让他吃亏。他最高能签多大的合同？”
史蒂文斯说：“按照规则，他可以签5年9100万左右的顶薪。但他说愿意降薪......”
秦宇打断了他：
“不用他降薪。按照顶薪去谈。5年9100万，一分都不能少。告诉斯蒂芬，这是他应得的。这些年他牺牲了那么多个人数据，牺牲了那么多出手权，现在是他拿到应得报酬的时候了。”
史蒂文斯的声音很坚定：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了。
秦宇放下手机，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看着他，眼神复杂：
“哈登要走？”
秦宇点了点头：“恩。留不住的。”
詹姆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不该打四年替补的。他太强了，强到不该当替补。”
秦宇苦笑了一下：
“是啊，太强了。但首发只有五个位置，斯蒂芬比他更合适打控卫，克莱比他更合适打无球分卫。我们没有位置给他。”
詹姆斯叹了口气：
“他会成功的。去火箭，以他为核心，他会成为超级巨星的。”
秦宇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也许很多年后，人们会说，骑士培养出了又一个MVP。只是那个MVP，是在别的球队拿的奖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舍，有遗憾，但更多的是祝福。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湖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波光粼粼。
服务员端上主菜，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秦宇切着牛排，突然开口：
“勒布朗，你还记得哈登刚来的时候吗？”
詹姆斯笑了：
“当然记得。2009年选秀，你用榜眼签选了他。那时候很多人都说，哈登是个上限肉眼可见的球员，你选他干什么？”
秦宇也笑了：“是啊，所有人都说我看走眼了。哈登有天赋，但太胖了，太懒了，防守不好。”
詹姆斯接过话头：
“我记得他第一年来的时候，训练营第一天，就被你训了。你嫌他体重超标，让他每天加练两小时。”
秦宇点点头：
“那小子当时还跟我顶嘴，说他本来就是这体型。我说，那你就别想上场。他憋了一周，瘦了八磅。”
詹姆斯哈哈大笑：
“他后来跟我说，那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一周。每天加练完，回到公寓就瘫在床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秦宇也笑了：
“但他坚持下来了。那一周之后，他瘦了，快了，防守也好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跟我顶过嘴。”
詹姆斯感叹道：
“四年了。他在这里拿了两个个最佳第六人，四个总冠军。他帮我们赢了多少关键比赛？第六人？其实他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秦宇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是啊，四年。从一个胖小子，变成了联盟最好的得分手之一。他应该去更大的舞台了。”
詹姆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斯蒂芬留下，哈登离开。明年，会不会是克莱？卡怀？保罗？”
秦宇没有回答。
詹姆斯继续说：
“老板，这些年，我们送走了多少人？从最开始的那些老将，到后来的一些年轻人。每年都有人离开，每年都有新面孔进来。雷退役了，哈登要走，下一个会是谁？”
秦宇放下刀叉，看着詹姆斯：
“勒布朗，这就是职业体育。人来人往，聚散无常。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相聚的时候，珍惜彼此；在离别的时候，送上祝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
“但有些人是不会走的。比如你，比如斯蒂芬，比如那些真正把这里当成家的人。他们会留下来，一起继续战斗。”
詹姆斯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敬那些留下来的人。”
秦宇也端起酒杯：
“敬那些离开的人，也祝他们前程似锦。”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餐结束后，两人站在会所的露台上，看着夜色中的伊利湖。
湖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詹姆斯突然问：
“老板，你说斯蒂芬会一直留下吗？”
秦宇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詹姆斯说：“斯蒂芬和哈登不一样。哈登一直想当核心，但斯蒂芬好像从来不在乎这些。他愿意打无球，愿意跑位，愿意把球权让给我。这样的人，会不会有一天也觉得不甘心？”
秦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勒布朗，你知道斯蒂芬为什么愿意牺牲吗？”
詹姆斯摇了摇头。
秦宇缓缓说：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他爸爸戴尔在NBA打了十几年，从来不是球星，但他教会了斯蒂芬一件事——赢球比数据更重要。”
他看着远方，声音变得悠远：
“斯蒂芬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喂球才能得分的球员。他可以在无球跑动中找到机会，可以在接球就投的瞬间杀死比赛。这种球员，不会因为球权少就不开心。他开心，是因为球队在赢球。”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秦宇转过身，看着他：
“而且，勒布朗，你难道没发现吗？斯蒂芬一直把你当大哥。你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你让他打无球，他就打无球。你让他关键时刻传球，他就传球。他信任你，就像信任他自己一样。”
詹姆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宇：
“老板，遇见你，是我们的幸运。”
秦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詹姆斯认真地说：
“真的。你给了我们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待遇，最好的尊重。你从来不逼我们做什么，只是让我们自己选择。你让哈登走，是尊重他的选择。你给斯蒂芬顶薪，是尊重他的付出。你让我随便选合同，是尊重我的价值。”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在这个联盟打了十年，见过太多老板，太多总经理。他们嘴上说着尊重球员，心里想的都是怎么省钱，怎么交易。只有你，是真的把我们当自己人看。”
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勒布朗，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他转过身，看着夜色中的克利夫兰，声音变得低沉：
“你知道吗，十年前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座城市一片萧条。工厂倒闭，人口流失，所有人都在离开。有人说我疯了，跑来这种地方投资。”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但我看到的，是这里的人。他们勤劳，朴实，忠诚。他们不会因为球队输球就放弃支持，不会因为城市衰落就离开家乡。他们在这里扎根，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等待一个奇迹。”
他看向詹姆斯：
“然后，你来了。斯蒂芬来了。凯文来了。奇迹，真的发生了。”
詹姆斯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秦宇最后说：
“所以，勒布朗，别说什么遇见我是你们的幸运。遇见你们，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湖风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远处的克利夫兰市区，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曾经被称为“上帝遗弃之地”。
但此刻，它是篮球世界的中心。
两人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最后，詹姆斯说：
“老板，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训练。”
秦宇点点头：“去吧。哈登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詹姆斯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老板，谢谢。”
秦宇笑了：“别客气，勒布朗。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詹姆斯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大。
秦宇看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夜色中的克利夫兰。
他的手机响了。
是史蒂文斯发来的短信：
“老板，库里那边谈妥了。5年9100万，全额顶薪。他很高兴，说谢谢你，谢谢球队。”
秦宇看着那条短信，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又看向远方。
远处的天边，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