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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被掳走,谢执找上沈家(二合一)
    “那狗县令竟然没把你打死?”

    见到沈元昭毫发无伤归来,可足晋阳嘴里叼着稻草,毫不客气奚落。

    “你命还真大。”

    沈元昭没空理会他。

    这身婢女的衣裳昨夜泡了雨水已然湿透,根本穿不得,如此紧裹着身躯冷得彻骨,以她的身体素质怕不是要生病。

    尚且不知何时才能出牢狱,若是此时生病,狱卒自然不会特意给她这个死囚犯送药,那她就只能等,只能熬。

    “这位大哥。”

    她一把抓住一个长相还算和善的狱卒,在对手如惊弓之鸟般弹起前赶忙道明缘由。

    “大哥别误会!我只是想问你讨碗热水喝。”

    狱卒身材魁梧,约莫三十来岁,闻言便停下拔刀的动作,转而警惕地打量她。

    沈元昭尽量让自己笑得特别无害且善良。

    狱卒见她柔弱且狼狈的模样,尤其是那张美丽的小脸都冻得毫无血色,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动了恻隐之心。

    “也罢,你且在这等着,不许耍花招。”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沈元昭感激地连连点头:“谢谢大哥。”

    狱卒将她锁进牢房后,转身去了外面,过了一会,台阶上传来些许动静,沈元昭回头一看,眸中一亮。

    人还是得有傍身的本领,到哪都饿不死。

    作为攻略者,她曾穿进别的世界时,身份是神棍,临时抱佛脚学了下观相,看出这位狱卒大哥眉目间凝聚着一股正气,想必提出这个小要求他也能满足。

    这不,被她猜对了。

    等狱卒走近,沈元昭一怔,这才发现他手里端着两个碗,一碗热水和一碗饭菜。

    饭菜算不上好,青菜豆芽配豆腐,上面还有几块金黄的猪油渣。

    透过牢房缝隙,狱卒将碗递过去。

    “狱中统一发放伙食,这是你的。”

    隔壁可足晋阳怒道:“凭什么这女人就有,本皇子就没有?”

    狱卒冷冷道:“测罚期间,三天三夜不许给犯人送饭,这是规矩。”

    可足晋阳面目狰狞,气得张嘴就骂,一会是西域话一会是中原话,有点像是被气晕头了。

    沈元昭心下一暖,准备接过。

    一只手突然截走了这两碗,接着狠狠摔在地上。

    瓷碗顿时四分五裂,热水和饭菜撒了一地。

    狱卒大哥顺势看去,眉头狠狠一拧:“田宏,你这是干什么?”

    方才在大堂故意刁难她的年轻狱卒便是田宏,这会正抱手靠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笑着。

    “一个姑娘家满口污秽,不守妇道,依我看,连水都不配喝。”

    沈元昭视线落在地上尚且冒着热气的饭菜,袖中拳头缓缓收紧,可看着对方腰间别着的刀剑,到底是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太拿他们当回事,否则他们总会在她面前秀存在感。

    等她出去了,定会百倍偿还。

    接着,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惨叫声。

    狱卒大哥惊恐道:“田宏!”

    沈元昭白了脸,只见田宏胸口处被利箭破开一个血洞,而他的鲜血正源源不断流淌着,染得整件衣衫都从殷红变成暗红。

    可足晋阳眯眼,率先反应过来朝外看去。

    与此同时,牢房大开,台阶上传来嘈杂脚步声。

    一道影子被光线拉长,在壁灯下扭曲变形。

    沈元昭抬眼看去,石阶上的年轻男人长身玉立,一身红色常袍,腰间束着暖玉革带显得宽肩窄腰,手中的弓箭随意抛给身后下属,接着从台阶处一跃而下。

    他脸上戴着黑布,瞧不见真容,只有一双含情眼流转着光华。

    然后。

    径直看向她,笑了。

    沈元昭有一种自己被盯上的感觉,不由后退一步,故作镇定道:“你们是何人?”

    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侧首对身边的黑衣人交代:“解决干净。”

    几个黑衣人点头,随后拔刀冲了下来,目标是这一层关押的所有囚犯。

    好心的狱卒大哥一边抵抗一边厉声道:“这里是大牢,官家的地方,你们擅自杀囚犯、杀狱卒,是打算公然和朝廷作对吗?”

    男人垂眸扫过地上一片狼藉,而后看向奄奄一息的田宏,微微歪了一下头,笑得天真又残忍。

    “不长眼的狗,活着也无用。”

    田宏目露惊恐,泣不成声的求饶,可下一瞬,瞳孔骤缩,男人竟然拔出腰间佩剑,自他太阳穴处贯穿了整颗脑袋,甚至还左右搅了搅。

    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望着地上那一滩黄的红的脑浆,沈元昭本就空空如也的腹中涌出酸水,“哇”地一声吐了。

    于是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元昭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却还在强撑,眼看一个黑衣人就要刺向那好心的狱卒大哥,她忙道:“住手!”

    黑衣人停手,继而将目光转向这个男人。

    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杀了这大叔,他们只听从这个男人的吩咐。

    而男人依旧看着她。

    半晌,沈元昭咬了咬唇,声音很小:“求你放过他。”

    “沈大人都放下颜面开口求我了,岂有不应的道理。”男人挑眉,“放了吧。”

    黑衣人点头,侧身让狱卒大哥出去,狱卒大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神情复杂地看了看沈元昭最后一眼,一咬牙跑了。

    隔壁可足晋阳已经被砍断枷锁获得自由,活动着手腕和脖颈,方畅快大笑道:“别来无恙啊,故友。”

    两人显然认识。

    男人冲他颔首。

    “此地不宜久留,皇子还是先行跟我的人离开吧。”

    可足晋阳早受够了牢狱的苦,闻言也觉言之有理,不再磨蹭,抬脚就走。

    “那么……”男人转过头,含笑看着她,“劳烦沈大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

    马车晃晃悠悠。

    伴随着一阵剧烈头疼,沈元昭于浑浑噩噩中醒转,混沌的意识由迷茫变得清晰。

    她听到一阵谈话声。

    声音很小,隐约透过木板传来。

    “你带那个女人回去做什么?要我说,就该杀了她。”

    “皇子不必恼怒,她身份不一般,留着还有用处呢。”

    “哦?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用处?说来听听。”

    “陛下有所不知,其实她有着两个身份,一是两年前的状元沈狸,而另一个则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沈元昭,若非我安插在谢执身边的眼线冒死将这些消息传递出去,恐怕你我很难想象到世间会有这样稀奇的事。”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能死而复生……还能长生不老?”

    “……”

    沈元昭早在那人一字不差说出她所有身份,以及那些秘密时便瞬间清醒过来,接着涌上心头的就是莫大的恐慌。

    这些事……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外头动静骤然消失。

    沈元昭压下内心深处的恐慌,连忙闭眼假寐。

    车帷被一把掀开,有刺眼的光亮照射进来,沈元昭强行抑制住身体的本能,阻止眼皮跳动,维持着醒前的姿态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似乎才打消疑虑,放下车帷。

    眼前的红光再度变成漆黑,可沈元昭并未放松警惕,而是等了一会,这才慢慢掀起一条缝打量周遭环境。

    右眼刚掀起一条缝,就听到一声悠然得意的轻笑。

    “沈大人,不装了?”

    沈元昭匍匐及地,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势抬头仰望着倚靠在车壁的男人。

    他已摘下黑色面罩,露出了那张雌雄莫辨,阴险无比的脸。

    “是你!”

    劫走她的人竟是刘喜。

    刘喜笑,“沈大人,看见我,你似乎很不欢喜。”

    沈元昭暗道废话,若不是你将我逮回来,而后又空口白牙污蔑我,害得我锒铛入狱,我又怎么会受这罪。

    你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在这笑笑笑。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你要带我去哪?”

    “别心急嘛沈大人。”

    刘喜俯身,用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像是在逗弄无力反抗的宠物。

    “这里还不算安全,等我们出了闽越自有我的人接应。”

    “到时……”他眯眼笑,拖长尾调,“有的是时间慢慢告诉你。”

    许是他话中轻佻语气太过明显,沈元昭躲了一下他的手,吞了吞唾沫。

    “我承认,我承认从前待你……是有几分错处,可那并非我本意,我是被逼的。你要不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权当我死了。”

    刘喜一愣,随后双肩剧烈一颤,像是抑制不住地憋笑,最终没憋住,畅快无比地笑出来。

    “沈大人,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沈元昭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她还是咬牙道:“你要是还不解气,把我丢下马车便是,咱们就当扯平了。”

    刘喜笑着笑着终于不笑了。

    他坐直身子,抬手抹去眼泪,眸中潋滟。

    “依我看,恐怕不行呢。”

    “沈大人一身反骨,偏偏浑身上下都是秘密,刘喜又怎么会舍得放手。”

    “不知沈大人可还记得当年宫宴一事。那时刘喜还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奴才,大人公然嘲笑我刘喜是无根的阉人,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我这阉人手中。”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记仇。这些年不曾忘却沈大人当年之辱。这回带沈大人回去,定会好好调教,也好报答当年沈大人的“特殊照顾”。”

    “调……教?”沈元昭喉头一噎。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大人怕是不清楚无根之人的好处。”

    刘喜单手拖着下巴,笑得暧昧。

    “无根也有无根的玩法,定然不会让沈大人失望。”

    “沈大人若是一一尝过我那一百八十八种宝贝,怕是此后要在床榻上度过一生了。”

    “你敢?!”

    沈元昭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惊恐。

    只因她了解刘喜,这人就是个疯子,他敢这样说就一定敢这样做。

    当年那事她有错,可并非她全部过错。

    刘喜那时候还只是个卑微奴才,遭人欺凌,一朝翻身的时机便是那次宫宴。

    按照原剧情,他会救下落入荷花池的嫔妃。

    奈何那位嫔妃一心争宠,本是故意吸引皇帝注意力,由他这一插手,英雄救美人的戏码就成了笑话。

    那嫔妃直接反咬他一口。

    刘喜会被打个半死,最后再与薄姬相遇。

    她原本是不用管的。

    除了主角团,所有角色都是pc,他们有固定要走的流程。

    可她见到那因污蔑之词而遭到斥责的少年,一声不吭地被人指指点点,各种嫌弃,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在人前故意说他是无根之人,也并非恶意,而是避重就轻,想提醒旁人他只是个太监,帮他开脱。

    不曾想,稍稍改动一点剧情,反倒无形中酿成大祸。

    若当年知道会有今天,打死她,她也不会说那句话,让刘喜被拖下去打个半死算了!

    罢了,多说无益,现在解释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的确错了,错在心软。

    心软两回,栽了两回。

    一个谢执,另一个便是刘喜。

    “沈大人。”

    靠在车壁的刘喜突然不合时宜地叫她。

    沈元昭往角落里缩了缩,故意闭眼,装没听见。

    刘喜说:“你能回来,这很好。”

    *

    西溪巷。

    雨打芭蕉。

    一辆低调而不失雅致的马车停在一户小院,窄小胡同此刻撑起一十二折竹玉骨伞。

    身着绯色衣袍外罩藏蓝裘衣的男人眸光晦暗不明,盯着紧闭的大门,唯有指腹摩挲着玉扳指,隐约透露出他的心情颇为急躁。

    半晌,朱红大门被拉开,沈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仰头笑道:“是李大哥……”

    只一眼,沈狸看清了那张银色面具,以及那双毕生难忘的眼眸。

    如遭雷劈,心头惊骇都不足以形容内心。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暖黄烛火,扶住门槛,站定,扯出一丝笑容:“……臣参见陛下。”

    谢执皱眉,抬脚越过她,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陛下……”

    沈狸一怔,一咬牙赶紧跟上,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陛下不在京城,好端端地跑到闽越来做什么。

    房内,面容姣好的妇人正借着烛火绣着鞋面,忽闻身后传来房门被踹开的动静,心下一惊,回首看去。

    便见男人阴沉沉的脸。

    “她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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