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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8章 凉太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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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八、凉太不凉

    ***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怕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茶席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行灯的光映着她略带苍白的脸颊。

    她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已经空了的茶碗边缘,那细腻的瓷质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混杂着往事的余温和对眼前人的不确定。

    她说:“你其实是在乎我的。”

    “是的。”

    “我感受得到。”纱希呼了一口气,像放下了什么:“对你说了,我现在反而放松了下来。我不想有什么事,都瞒着你。”

    王昂心里难受、吃醋,却有些感动。

    他说:“我也有故事告诉你。”

    “什么故事?”

    “百物语一次只讲一个故事,今晚蜡烛已烬,我改天讲给你听。”

    纱希咬着嘴唇:“好。”

    王昂笑了:“我忽然也想放屁。”

    “现在?”

    “对。”王昂大笑说:“我忽然觉得放屁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闻臭,我忽然很感激你放的那个屁。”

    他真的放了一个响屁。

    纱希跳了起来,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我日。”

    ***

    深夜,无星无月。

    温政慢慢地走出来,走到院子里。

    他静静地站了很久,竟似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妻子已走到他身旁。她轻轻地依偎着他,在她心目中,天地间此刻都如此幸福宁静。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问:“今天,你说感受到了,你感受到了什么?”

    “我感受到了危险。”温政说:“就如同在寂静的草丛里,感受到了一条冰冷而致命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蜿蜒着悄悄靠近,甚至能察觉到它那令人心悸的蛇信在黑暗中一伸一缩。”

    袁文淡淡地说:“我也感觉到了。”

    “你说的是麻美?”

    “是的。”

    “还有凉太?”

    “是的。”

    “以我对日本人的了解,如果他们第一次来,就是在准备;如果他们来第二次,就像是模拟;第三次,就意味着他们会在一两天内发动攻击。”

    温政说:“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目前,他们并没有掌握我们的把柄,他们还只是在怀疑。”

    “怀疑你?”

    “是的。”温政说:“他们当然不会怀疑你。”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

    袁文没有回答,却俯下身,拾起一片落叶。她凝视这片落叶,眼睛里忽然充满了那种无可奈何的痛苦和悲伤。

    她说:“就因为我是日本人?”

    “对。”

    “可是,我现在都有点分不清,我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袁文眼中的悲伤之情更浓:“同时,我是三个中国姓的孩子的母亲。”

    她的悲伤不是来源于信任,而是她的身份。

    温政淡淡地说:“我在特高课,有时我也分不清,我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我在为日本人做事,还是在为中国人做事?”

    这是夫妻二人共同面对的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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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如同飘荡的落叶一样,终归要落于土地。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候岂非也正如这片落叶一样?

    个人的命运,在反抗日本图谋入侵中国的残酷的大时代面前,又是何等的渺小。

    就如同一片落叶。

    ***

    同一个夜,不同的风吹过。

    不同的人。

    “你不用自卑,你不用与凉太比较。”纱希说:“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人。”

    王昂说:“我没有比较,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你不一样,你阳光、健康,还有藏在骨子里的善良。”纱希说:“我看得到,也感受得到,我不傻,我是医生。”她说:“找到你,是我一生的福气。”

    她说:“以后,你多劈柴,你劈柴的样子,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劈腿呢?”

    “你敢!”

    “我不敢。”王昂懒洋洋地说:“我劈你。”

    “劈你个头。”纱希是高知,却经常说粗话:“你个狗日的。”

    这种反差反倒让王昂觉得格外真实,少了几分知识分子的刻板,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就像她谈论起茶道时的沉静,与此刻爆粗口时的率真,奇妙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他看着纱希微微泛红的脸颊,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争执,或许是别的什么,心里那点因凉太而起的醋意,竟悄然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又过了很久,王昂才缓缓道:“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你的故事。”

    他真的感激。

    因为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一生并非虚度,所有的经历、苦乐与悲欢,都赋予了他存在的重量。在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出了意义,生命因此变得丰盈而完满。

    他爱过,也被人爱过。

    这已足够。

    这样的人生,他已然完全满足。

    他说:“我忽然想……”

    “想什么?”纱希语笑嫣然:“是不是想那件事?”

    王昂板着脸:“不想。”

    其实,他是想的。

    纱希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会看不出来?”她悠然地说:“你要不要嘛。”

    王昂说:“不要。”

    另一个枕头已经飞了过来,纱希的人也一同飞了过来:“你不要都得要,你逃不掉的。”

    王昂已经无法说话了。

    他无处可逃。

    ***

    天涯在哪里?哪里是天涯?

    天涯咫尺汝不惜,咫尺天涯不相识。

    天守就是王昂的天涯。有纱希的地方,就是他的天,也是他的地,更是他的涯。

    他越是想拼命证明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

    王昂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那点刻意压制下去的念头,反而在纱希带着挑衅的里,愈发清晰起来。

    他板着的脸,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纱希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像得逞的小狐狸,扑上来的动作又快又猛,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王昂本就没多少真的抗拒,此刻被她一缠,那点仅剩的“不要”的坚持,瞬间便土崩瓦解,化作了喉咙里一声含糊的闷哼。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纱希柔软的身体带着熟悉的馨香压了下来,像一张温暖而细密的网,将他牢牢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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