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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北境,水泽荒墟。
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腥腐的浊气混着冰冷的雨丝砸在龟裂的鸿蒙壁垒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壁垒之上,原本凝实的淡金色光膜早已千疮百孔,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邪祟黑水的撞击,都让光膜震颤着漾开层层破碎的涟漪,连带着下方的大地都在隐隐轰鸣。
金戈的玄铁战枪早已崩开数道裂痕,枪尖的金锐灵力黯淡了大半,他赤着的臂膀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紫色的邪祟浊气正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却被他以本命灵力硬生生逼在皮肉之下,凝出点点黑血珠,坠落时砸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岩石蚀出小坑。他斜倚着战枪,高大的身躯如松似柏,即便连战三日三夜,周身的杀伐之气仍未溃散,只是那双燃着战意的眼眸,望着前方漫无边际的黑水邪军,眼底难掩沉凝。
“将军,西侧壁垒又塌了三丈!”一名身披战甲的修士踉跄奔来,战甲上满是污浊,嘴角溢着鲜血,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扫来的黑水余劲击中,身躯瞬间被腐蚀殆尽,只余下一缕残魂消散在风中。
金戈眸色骤寒,抬手震开身侧数道黑水,沉喝一声:“青冥,灵术还能撑多久?”
不远处的云层之上,青冥盘膝而坐,周身的青绿色灵韵早已稀薄,她额间渗着细密的冷汗,原本莹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前的灵盾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破碎。听闻金戈的问话,她勉强抬眼,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撑不住了,邪祟的浊气专克水行灵术,我的木灵之力耗损已过八成,再这样下去,壁垒撑不过一个时辰。”
话音落时,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陡然响起。
北方天际,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芒撕裂云层,那是域外邪祟主君的本源之力,如同一条翻涌的黑龙,狠狠撞在鸿蒙壁垒的正中央。淡金色的光膜在黑芒的冲击下瞬间凹陷,随即轰然碎裂,无数细碎的金光如同流星般坠落,壁垒之后,千里水泽瞬间被黑水吞噬,腥腐的气息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刺骨。
“哈哈哈,鸿蒙小儿,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日!”邪祟主君的狂笑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黑芒中传出,无数身形扭曲的黑水邪兵顺着壁垒的缺口涌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连修士的灵脉都会被瞬间腐蚀。
就在此时,一道淡紫色的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紫霄天尊身着紫霄道袍,周身萦绕着玄枢秘典的微光,他抬手一挥,数道紫金色的灵力匹练轰出,暂时逼退了前排的邪兵,却也因强行催动本源灵力,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悬于半空,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北境,落在那本悬浮于身前、微微震颤的玄枢秘典上,眼底满是凝重。
自布防以来,玄枢秘典便异状频生,北方坎卦卦象始终黯淡,如今遇邪祟本源之力冲击,卦象竟开始隐隐碎裂,墨色的水纹在典上疯狂游走,却始终凝不成形,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着。而那股压制之力,正是来自邪祟对鸿蒙水脉的腐蚀——北境乃鸿蒙水行本源之地,水脉被污,玄枢的北方之力便难以觉醒。
“天尊!”林辰与晨曦并肩疾驰而来,二人皆是一身风尘,林辰手中紧握着一块半融的玄龟甲,龟甲上刻着模糊的四灵契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晨曦则将本命灵韵凝于掌心,护着身前的一缕清光,那是她从邪祟浊气中抢回的灵泉本源,本想用以修补水脉,此刻却连靠近黑水都难。
林辰落地时,脚下的大地突然震颤,一道黑水从地面窜出,直逼紫霄天尊后心。他不及多想,持着玄龟甲便挡了上去,龟甲与黑水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墨色的寒气从龟甲中迸发,竟将那道黑水瞬间冻结,随即碎裂成粉。
而这一撞,也让林辰丹田内的鸿蒙灵力与龟甲产生了强烈的共振,刺骨的寒气顺着手臂涌入经脉,却奇异地与他体内的本源之力相融,没有半分排斥。紫霄天尊回头,目光落在那块玄龟甲上,眸色骤亮:“此乃玄武本命甲!鸿蒙初开时,四灵契约所化,竟藏于北境寒潭底!”
话音未落,邪祟主君的黑芒再次袭来,这一次,黑芒直逼玄枢秘典,显然是想彻底摧毁鸿蒙的核心至宝。紫霄天尊抬手相抗,紫金色灵力与黑芒相撞,他身躯剧震,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玄枢秘典也被震得脱手,坠向下方的寒潭——那是北境水脉的源头,如今已被黑水污染,潭水翻涌着黑紫色的浪花,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秘典!”林辰目眦欲裂,玄枢秘典乃鸿蒙守护之根本,绝不能落入邪祟之手,更不能被黑水腐蚀。他不及多想,纵身一跃,朝着玄枢秘典坠落的方向飞去,晨曦紧随其后,将本命灵韵尽数展开,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盾,护住林辰与即将坠潭的秘典,却也因灵力耗损过巨,一口鲜血溢在唇角。
寒潭之上,黑水翻涌,邪祟主君的笑声愈发狂妄:“自投罗网,正好让尔等与这玄枢秘典一同化为黑水!”
黑芒再次袭来,这一次,林辰已无退路。他将玄龟甲护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玄枢秘典,指尖被秘典上的微光灼出鲜血,而晨曦则将掌心的灵泉本源与本命精血一同渡入林辰体内,声音轻柔却坚定:“林辰,我与你同守。”
温热的精血与清润的灵韵涌入体内,与林辰的鸿蒙精血相融,顺着手臂滴落在玄龟甲的四灵契约之上。
就在精血触碰到契约的瞬间,玄龟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墨金光芒,那光芒穿透了黑紫色的潭水,直抵天际,将铅灰色的天幕撕开一道裂口。潭水之中,原本翻涌的黑水竟开始疯狂退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向潭边,露出了潭底那沉睡了亿万年的身影——
一只背覆星辰纹路的玄龟,龟甲宽逾万里,每一块甲片上都刻着古朴的鸿蒙古字,字纹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承载着大地之重,龟首微垂,双目紧闭,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威压;龟颈之上,缠绕着一条通体泛着幽光的灵蛇,蛇鳞如墨,眼眸紧闭,身躯蜿蜒,与玄龟相融,难分彼此。
那是玄武,鸿蒙四灵之北方守护,掌水之本源,承大地之基,因上古抗邪之战耗尽灵力,沉睡于北境寒潭底,以自身灵力滋养鸿蒙水脉,如今,因水脉被侵、四灵契约被精血唤醒,终于破眠。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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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潭底传出,并非杀伐之音,却带着鸿蒙初开的厚重之力,震得整个北境的大地都在颤抖,那些涌入的黑水邪兵,在这声嗡鸣之下,身躯竟开始缓缓凝固,从脚尖到头顶,化作一块块僵硬的顽石,坠落于地,摔得粉碎。
玄武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墨色之中藏着点点星光,目光扫过北境的满目疮痍,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怒意。它缓缓抬首,龟足踏水而出,每一步落下,寒潭之中便升起一道万丈石岳,石岳之上刻着龟甲纹路,层层叠叠,朝着四周蔓延,将北境的缺口尽数封堵,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镇邪结界。
灵蛇也缓缓睁开眼眸,幽绿的眸光扫过被污染的水泽,蛇口微张,吐出一缕清润的水泽本源,那缕本源化作一道墨色的水流,顺着石岳蜿蜒而下,所过之处,黑紫色的毒瘴瞬间消融,被腐蚀的水脉重新凝聚,断流的江河复涌,干涸的大地生出点点绿意,连那些被浊气侵体的修士,体内的邪祟之力都在被缓缓净化。
“不可能!你怎会觉醒!”邪祟主君见此情景,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他催动全部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黑龙,直逼玄武而来,想要将这刚觉醒的四灵彻底扼杀。
玄武抬首,龟甲之上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墨金色的灵力从甲片间迸发,化作一面巨大的龟甲盾,挡在黑龙身前。黑龙撞在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始终无法撼动半分,反而被龟甲盾上的镇邪之力反噬,黑龙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邪祟主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源之力受损,不得不向后退去,不敢再贸然进攻。
而就在玄武觉醒的瞬间,鸿蒙四方同时亮起三道璀璨的光芒——东方青龙的木灵之气直冲云霄,化作一道青色的巨龙,盘旋于天际;南方朱雀的火灵之力燃遍苍穹,化作一只火红的神鸟,振翅而飞;西方天际,虽未显化白虎真身,却有一道金锐的灵力直冲斗牛,与青龙、朱雀、玄武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四灵气息相融,化作一道笼罩整个鸿蒙的四象结界,淡金色的光膜从四方汇聚,将鸿蒙天地尽数包裹,那些原本攻入各境的邪祟,在结界的笼罩之下,攻势瞬间停滞,甚至开始被缓缓逼退。
北境之上,墨金色的光芒弥漫,玄武踏水悬于半空,玄龟甲的威压笼罩着整个水泽荒墟,原本腥腐的气息被清润的水泽之气取代,雨丝不再冰冷,反而带着滋养万物的灵力,落在地上,生出点点青草。
金戈拄着战枪,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玄武身影,眸中的战意燃得更盛,原本疲惫的身躯竟生出一股新的力量,身上的伤口也在水泽之气的滋养下缓缓愈合;青冥盘膝而坐,借着水泽本源与木灵之力的相融,开始快速恢复灵力,眼底满是释然;紫霄天尊缓缓落地,擦去嘴角的鲜血,望着玄武,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敬重。
林辰与晨曦并肩立于寒潭边,感受着玄武身上传来的沉凝之力,体内的鸿蒙灵力竟在与玄武的力量产生共振,变得愈发凝实。就在此时,一道淡墨色的流光从玄武体内飞出,化作两道精元,一道融入林辰丹田,一道融入晨曦眉心。
林辰只觉丹田内一阵温热,一股厚重的水行与大地之力缓缓散开,脑海中突然多出一段古朴的法诀——《玄武镇岳诀》,可凝大地之盾,御万法之攻,防御之力倍增;晨曦则觉眉心一阵清润,水泽灵韵在体内肆意流转,悟得《水泽灵韵诀》,能以水纹治愈修士,化解邪祟浊气,原本稀薄的灵韵也变得愈发凝实。
玄武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林辰与晨曦身上,声音低沉,如同大地轰鸣,却带着温和之意:“鸿蒙本源,四灵契主,今水脉归清,北境由吾镇守,尔等需携四灵精元,前往玄枢台,参悟同调之法,待白虎归位,四灵齐聚,方能催动玄枢终极镇邪之力,护鸿蒙万宇。”
话音落时,玄武缓缓沉入寒潭,龟甲化作一道巨大的墨金色光膜,将寒潭尽数笼罩,成为北境新的鸿蒙壁垒,坚不可摧;灵蛇则从龟颈上蜿蜒而下,化作一道幽光,绕于晨曦身侧,蛇首轻蹭晨曦的掌心,似是认主,成为她的护身灵宠。
北境的黑水邪军已被尽数肃清,那些被凝固的顽石化作点点灵力,融入大地,滋养着北境的草木。原本荒寂的水泽荒墟,在水泽本源的滋养下,开始慢慢恢复生机,灵泉喷涌,草木丛生,成为了鸿蒙北境最稳固的防线,也成为了战乱中修士与百姓的临时避难所。
紫霄天尊立于石岳之上,目光扫过鸿蒙四方,四象结界仍在,邪祟的攻势已被全面压制,他抬手一挥,玄枢秘典缓缓飞回掌心,典上的北方坎卦卦象已然明亮,墨色的水纹与星辰纹路交织,与东方青龙、南方朱雀的卦象遥相呼应。
“金戈。”紫霄天尊的声音带着沉凝,却也透着一丝希望,“西方乃白虎归位之地,金锐之基,今邪祟主力受挫,你率部前往西方疆域,探寻白虎觉醒之契机,务必护西方水脉与金脉周全。”
金戈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遵令!”
紫霄天尊又将目光落在林辰与晨曦身上,眼底带着期许:“尔等携玄武精元,速往玄枢台,参悟四灵同调之法,玄枢台乃鸿蒙核心,需尔等以契主之力,引四灵气息相融,为后续四灵齐聚做准备。”
林辰与晨曦相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定不负天尊所托。”
雨过天晴,北境的天幕渐渐放晴,墨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千里水泽,灵泉叮咚,草木葱茏,玄武的威压静静流淌,护着这方天地。而鸿蒙的守护之战,也因玄武的觉醒,从被动防御转为了主动布防。
西方疆域的白虎,成为了接下来鸿蒙阵营的关键,而玄枢台的四灵同调之法,更是关乎着鸿蒙万宇的生死存亡。林辰与晨曦带着玄武的期许,携灵蛇踏上了前往玄枢台的路途,金戈则率着铁骑,朝着西方疾驰而去,紫霄天尊坐镇北境,借着玄武的力量,开始修补鸿蒙四方的壁垒。
鸿蒙天地,四灵已归其三,白虎归位,四灵齐聚,终有一日,定能将域外邪祟尽数驱逐,护得鸿蒙万宇承和,时光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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