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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6章 全军覆没
    少贰资能的马跑得越来越慢了。不是因为马累了,是因为马在怕。动物的直觉比人更敏锐,这匹黑马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感觉到了大地的颤抖,听到了那些惨叫声、求饶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它的四条腿在发抖,鼻孔喷着白雾,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它想跑,但它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往北是大宰府的方向,但路上全是溃兵,那些溃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拦在路上;往西是山,山上没有路;往东是海,海里有人,那些从水里冒出来的人。

    

    少贰资能趴在马背上,光着上身,光着脚,只有一条白色的内裤沾满了血和泥。他的小腿上钉着一支弩箭,每跑一步,伤口就撕裂一次,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的金色铠甲扔了,太刀扔了,头盔扔了。那些东西,几个时辰前还是他的骄傲,现在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战场上。他不敢回头看。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火炮在响,弩箭在飞,骑兵在追,步兵在碾。

    

    他知道他的军队完了,三千人,三千个从九州各地召集来的武士,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打得溃不成军。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武松的马追了上来。矮脚马不如黑马高,但比武松的马更壮,更有耐力。它在沙地上狂奔了半个时辰,速度没有减,呼吸没有乱,脚步没有软。

    

    马背上的武松浑身是血,双刀已经插回了鞘,但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匹黑马,盯着马背上那个光着上身的背影。

    

    “少贰资能!”武松大喊一声。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让对方知道有人追上来了。

    

    少贰资能回过头,看到了武松。那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沾满血的、面无表情的、像铁铸一样的脸;那双眼睛,像冬夜的寒星,像刀锋上的寒光,像地狱深处的鬼火。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凝固了,呼吸停止了。他见过这个人,在冲锋的时候,在炮火中,在硝烟里。这个人徒手撕裂了菊池武茂的铠甲,一刀砍掉了无数武士的脑袋。

    

    他不是人,是鬼。少贰资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抽打马屁股,马嘶鸣一声,加速了。但黑马已经跑不动了,腿在发软,呼吸在变急,嘴里吐着白沫。它跑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战场中央跑到战场边缘,跑了十几里路。它累了,不是偷懒,是真跑不动了。

    

    武松的马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武松能闻到黑马身上的汗味,能听到黑马粗重的喘息声,能看到少贰资能背上那条被箭划开的伤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在剧烈运动中又裂开了,渗出了新鲜的血液。武松左手松开缰绳,抓住了马鞍侧面挂着的绳索。

    

    绳索是用麻编的,小指粗,三丈长,一头系在马鞍上,另一头挽了一个活套,是用来套马的。他单手把活套在空中转了两圈,瞄准少贰资能的脑袋,甩了出去。

    

    活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套住了少贰资能的脖子。武松猛地一拽,绳索绷紧了,活套收紧了,勒住了少贰资能的喉咙。少贰资能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双手抓住绳索想要挣脱,但绳索勒得太紧,他的手指塞不进缝隙。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舌头伸了出来,想喊却喊不出来。他的马还在跑,但已经失去了方向,歪歪扭扭地朝左边冲去,撞在一棵松树上,马惨叫着倒下,少贰资能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绳子还套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头还在武松手里。武松的马没有停,拖着少贰资能在沙地上滑行。他的后背磨在沙地上,沙子和石子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渗了出来,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挣扎着,拼命抓住绳子想要解开,但绳子勒得太紧,他喘不过气来,手越来越没有力气。

    

    武松勒住马,回头看了一下。少贰资能趴在沙地上,浑身是血,后背已经磨得血肉模糊。他还在挣扎,还在试图解开脖子上的绳子,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像鸡爪一样蜷缩着。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满是恐惧。

    

    武松跳下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个人是九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是大宰府的少贰,是三千武士军的主帅。此刻他光着上身,光着脚,只穿一条内裤,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他的脸上有血有泥有泪有鼻涕有恐惧,眼睛里满是求饶。

    

    武松弯下腰,抓住绳子,把少贰资能从沙地上拎了起来。不是扶,不是拉,是拎——像拎小鸡一样,一只手抓住绳子,往上一提。

    

    少贰资能的双脚离了地,身体在半空中晃荡,像一只被挂在钩子上的鸡。他的双手抓住绳子,想要减轻喉咙的压力,但他的手臂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自己吊在那里。

    

    武松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把少贰资能放下来,扔在地上。少贰资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吐着血沫。他的喉咙被绳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皮磨破了,渗着血。

    

    武松从腰间拔出短刀,割断了绳子,把少贰资能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捆猪一样,三下两下就捆好了。

    

    少贰资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小腿上还钉着那支弩箭,刚才被拖着走的时候,箭杆断了,箭头还嵌在骨头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渗进沙地里,很快就被吸收了。

    

    赵铁柱骑马过来,看到趴在地上的少贰资能,笑了。“武将军,抓到了?”武松点头:“带回去。活的。”赵铁柱跳下马,把少贰资能从地上拎起来,扔在马背上。

    

    少贰资能趴在马背上,伤口颠簸着,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因为他知道叫也没用,没有人会同情他,没有人会救他,没有人会看他一眼。他是敌人,是主帅,是大齐的敌人。他的命现在在大齐手里。

    

    武松重新上马,调转马头,朝营地的方向奔去。他的身后,赵铁柱骑着马,马背上驮着少贰资能,像驮着一袋粮食。少贰资能趴在马背上,望着越来越远的战场。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血,到处都是血;烟,还在冒;旗帜,倒在地上。他的眼睛模糊了,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血水。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但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像用刀刻的,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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