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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3章 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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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贰资能的望远镜里,大齐的军营像一座被遗弃的鬼城。

    帐篷还在,白色帆布在阳光下刺眼地亮着,但周围没有巡逻的士兵。篝火还在,几缕青烟懒洋洋地飘向天空,但火堆旁没有人影。旗帜还在,“东征先锋”四个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但旗杆下空空荡荡。壕沟还在,又宽又深,但沟沿上看不到一个脑袋。火炮还在,黑黝黝的炮口朝北,但炮架旁边没有炮手。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声,没有号角,没有脚步,没有刀光。整个营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少贰资能放下望远镜,嘴角慢慢上扬,上扬,上扬——直到咧到了耳朵根。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三千武士,举起了太刀。

    “支那人跑了!”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队列上空炸开,“看到我们的大军,吓跑了!胆小鬼!懦夫!一群不敢打仗的废物!”

    三千武士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抱着肚子笑,有人笑得弯下了腰,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笑了很久,笑到肚子疼,笑到喘不过气,笑到连刀都拿不稳了。他们笑支那人的胆怯,笑支那人的懦弱,笑支那人不配做他们的对手。

    “菊池武茂死得真冤!”岛津忠久骑在白马上,头盔上的银色鬼脸在阳光下闪着狰狞的光,“被一群懦夫杀了,死了都要被人笑话!”

    “就是!就是!”旁边的武士们附和着,“菊池家真是废物!连几百个支那人都打不过!”

    “还说什么徒手撕裂铠甲,一杖扫飞三个人,从水里冒出来——都是吹牛!”

    “对!吹牛!给自己找借口!”

    “支那人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怎么会跑?”

    “就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少贰资能抬手,示意安静。三千人立刻收住了笑声,队列里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他的声音从得意变成了激昂,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支那人跑了,但他们的营地还在。他们的帐篷还在,他们的旗帜还在,他们的火炮还在。那些东西,现在是我们的了。冲上去,把他们的旗帜拔下来,把他们的帐篷烧掉,把他们的火炮推到海里去。然后,追!追上去,砍掉他们的脑袋,提着脑袋回去领赏!一颗脑袋,赏十贯!十颗,一百贯!一百颗,一千贯!杀得越多,赏得越多!”

    “杀!杀!杀!”三千人齐声高喊,声浪压过了海浪,压过了海风,在田野上回荡。太刀如林,刀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旌旗招展,五颜六色的旗帜像一片移动的森林。法螺贝齐鸣,低沉而刺耳的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号角。

    少贰资能调转马头,太刀朝南一指:“全军——冲锋!”

    三千武士同时冲了出去。

    最前面的是少贰家的五百骑兵。他们骑着矮脚但壮实的战马,穿着红色的大铠,举着红色旗帜,像一片红色的潮水。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马背上的武士们举着太刀,嘴里喊着“杀——”,声音尖锐而疯狂,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

    骑兵后面是岛津家的两千步兵。他们穿着黑色的大铠,举着黑色旗帜,像一片黑色的乌云。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咚、咚、咚”,像心跳,像战鼓。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步兵后面是大友家的一千弓箭手。他们穿着绿色的大铠,举着绿色旗帜,像一片绿色的草地。弓箭手们一边跑一边搭箭,弓弦拉满,箭尖朝前,随时准备射击。

    最后面是其他豪族的五百杂牌军,穿着杂色的铠甲,举着杂色的旗帜,像一个杂货铺。

    三千人,像一条彩色的巨龙,从北向南,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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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田里的秧苗被踩烂了,被马蹄踏进了泥水里;田埂被踩塌了,石头和泥土混在一起;小河被踩浑了,清水变成了泥浆。路边的百姓躲在屋里,从窗户缝隙里往外看,看到那条彩色的巨龙,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孩子躲进了地窖,有人爬上了屋顶——他们以为天塌了。

    少贰资能冲在最前面。他的金色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金色的流星。他的太刀高高举起,刀尖指向天空,像一根金色的针。他的脸上带着笑——胜利的笑,得意的笑,轻蔑的笑。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帐篷,那些旗帜,那些火炮。那些东西,马上就要变成他的了。

    他的身后,岛津忠久骑着白马,紧跟着。他的脸上也带着笑,但比少贰资能的笑更冷,更狠,更像一把刀。他心里在想——支那人跑了,但他们的营地还在。他们的帐篷、旗帜、火炮,都是战利品。还有那些船,停在海上,比山还大的船。如果那些船变成岛津家的,岛津家就能称霸九州,甚至称霸日本。他的笑更深了。

    大友能直骑着棕马,跟在后面。他的脸上也带着笑,但比少贰资能的笑更淡,更谨慎。他心里在想——支那人真的跑了吗?会不会有诈?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被嘲笑,怕被说胆小,怕被说懦夫。他只能跟着冲。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距离越来越近,少贰资能已经能看到帐篷上的布纹了,能看到旗帜上的字了——“东征先锋”。他不认识那些字,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字。那是支那人的字,是敌人的字,是马上要被踩在脚下的字。

    “冲!”他大喊,“第一个冲进营地的,赏一百贯!拔下旗帜的,赏两百贯!”

    武士们疯了。一百贯,两百贯——那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们拼命地冲,拼命地跑,拼命地喊。有人超过了少贰资能,冲到了最前面;有人从马上跳下来,跑得更快;有人扔掉了太刀,轻装上阵。

    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他们看到了壕沟。第一道壕沟,又宽又深,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有三千人,填也能把壕沟填平。他们继续冲。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们看到了那些火炮,黑黝黝的炮口朝北,像一只只趴在地上的怪兽。但炮架旁边没有人,炮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笑了——支那人跑得太急,连炮都不要了。

    五丈。三丈。一丈。

    少贰资能的马蹄踩到了壕沟的边缘。他勒住马,想要跳过去。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马蹄声,不是喊杀声,不是法螺贝声。是一个很轻的、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声音。

    “开炮。”

    那个声音从壕沟后面传来。少贰资能低下头,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站在第三道壕沟后面,穿着一身海蓝色的戎装,手里举着一把刀。刀尖朝前,指向天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平静。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少贰资能不认识那个人,但他记住了那张脸。他会记一辈子。

    二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不是一门接一门的顺序射击,而是二十门齐射。凌振蹲在炮群后面,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猛地往下一挥。“放!”二十个炮手同时点燃了引线。引线“嗤嗤”地燃烧,火花在阳光下闪着白光。三秒后——二十声巨响,同时炸开,像天崩地裂,像山呼海啸,像世界末日。

    “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荡,海面在翻涌。硝烟从炮口喷涌而出,像二十条灰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天空。火光一闪,二十发开花弹呼啸着飞出,在武士军的头顶划出二十道弧线,然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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