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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等了八天了。八天,他每天擦刀,每天训练,每天望着北方。他的刀擦得锃亮,刀刃能照见人影。他的兵练得精壮,刀法凌厉,步伐稳健。他的心等得焦躁,像一团火在烧。
但他没有冲出去。因为他答应了李俊,等。等敌人来。等他们走进这个为他们准备好的坟墓。然后,杀。
“武松,”李俊走过来,“明天,敌人就到了。”
武松点头:“我知道。”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你杀的。”
武松没有说话。他握着刀柄,望着北方。北方的天空,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那些星星,像无数只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脚下的土地,看着那些即将到来的敌人。
“来吧,”他喃喃道,“武二等你们。”
第三天,午时,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不是乌云,不是海市蜃楼,是实实在在的、用眼睛能看到的、用刀能砍到的——三千武士。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旌旗招展,太刀如林,铠甲如霞。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黑色的、白色的——五颜六色,像一道移动的彩虹。马蹄声如雷鸣,脚步声如战鼓,法螺贝的声音低沉而刺耳,像牛的叫声,又像鬼的哭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少贰资能。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头盔上顶着三只金色的弯角,像一头金色的怪兽。他的身后,跟着五百个少贰家的武士,穿着红色的铠甲,举着红色的旗帜,旗帜上画着少贰家的家徽——三片竹叶。他的左右,是岛津忠久和大友能直。岛津忠久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头盔上顶着一只银色的鬼脸,面目狰狞。大友能直骑着一匹棕马,穿着一身绿色的铠甲,头盔上顶着一只金色的太阳,光芒四射。
他们的身后,是两千岛津家的武士,穿着黑色的铠甲,举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画着岛津家的家徽——十字纹。再后面,是一千大友家的武士,穿着绿色的铠甲,举着绿色的旗帜,旗帜上画着大友家的家徽——三只鹰。最后面,是五百其他豪族的武士,穿着杂色的铠甲,举着杂色的旗帜,像一个杂牌军。
三千人,浩浩荡荡,绵延数里。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像一条土龙在田野上狂奔。路边的百姓看到这支军队,有的躲进屋里,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抱着孩子跑进了山里。他们见过武士,但从没见过这么多武士。三千人,像一条大河,从北向南,滚滚而来。
少贰资能勒住马,举起手中的太刀,刀尖指向南方。
“停!”
三千人同时停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喘气。所有人都在等,等少贰资能的下一句话。
“支那人的营地,就在前面,不到十里。”少贰资能的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的兵,不到五百。他们的船,停在海上。他们的炮,架在沙滩上。他们的人,躲在壕沟后面。他们不敢出来,因为他们怕。怕我们。怕三千个日本武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是武士。是天皇的武士。是神的武士。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杀!”
“杀!杀!杀!”三千人齐声高喊,声浪压过了马蹄声,压过了法螺贝声,在田野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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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贰资能调转马头,太刀一挥:“前进!”
三千人继续南下。他们的步伐更快了,士气更高了,喊声更响了。他们不怕支那人,因为他们有三千人,而支那人只有五百。三千对五百,六倍的优势,必胜。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走向一个坟墓,一个为他们准备好的、挖了八天的坟墓。
李俊站在第三道壕沟后面,望着北方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
他的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一动不动的,像一个雕像。望远镜里,他看到了少贰资能的金色铠甲,看到了岛津忠久的黑色铠甲,看到了大友能直的绿色铠甲。他看到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那些又长又弯的太刀,那些矮脚但壮实的战马。他数了数——三千人,只多不少。
“传令,”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第一道壕沟的士兵,撤到第二道壕沟。第二道壕沟的士兵,撤到第三道壕沟。第三道壕沟的士兵,全部卧倒,不要露头。火炮手就位,但不许开炮。弩箭手就位,但不许放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是!”
传令兵转身跑了。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第一道壕沟的士兵猫着腰,沿着交通壕,撤到了第二道壕沟。第二道壕沟的士兵撤到了第三道壕沟。第三道壕沟的士兵全部卧倒,趴在沟底,一动不动。火炮手蹲在炮架后面,手里握着引线,眼睛盯着前方。弩箭手蹲在火炮后面,手里握着连弩,手指搭在扳机上。
营地空了。不是真的空,是看起来空。帐篷还在,篝火还在,旗帜还在。但没有人。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操练的士兵,没有走动的士兵。整个营地,像一个被遗弃的鬼城。
少贰资能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个营地。他的望远镜是从荷兰商人那里买来的,虽然不如李俊的清晰,但足够他看清那些帐篷、篝火和旗帜。他看到了空荡荡的营地,看到了那些没人巡逻的壕沟,看到了那些没人操作的火炮。他笑了。
“他们跑了!”他对身边的岛津忠久说,“支那人跑了!看到我们的大军,吓跑了!”
岛津忠久也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他也看到了空荡荡的营地。他的嘴角也上扬了。
“胆小如鼠!”他说,“我们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原来是一群懦夫!”
大友能直也笑了:“菊池武茂死得真冤。被一群懦夫杀了。”
少贰资能放下望远镜,举起太刀:“全军冲锋!踏平支那人的营地!把他们的旗帜拔下来!把他们的帐篷烧掉!把他们的火炮推到海里去!”
“冲锋!”三千人齐声高喊,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
他们冲过农田,踩烂了秧苗;冲过田埂,踢翻了石头;冲过小河,溅起了水花。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阵风。他们的喊声很大,大得像打雷。他们不怕,因为他们有三千人,而支那人只有五百。五百个懦夫,跑了。追上去,砍掉他们的脑袋,提着脑袋回去领赏。
距离越来越近——五百丈,四百丈,三百丈,两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