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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庆功,不是休息,是扎营。李俊站在沙滩上,手里拿着那张画满标记的航海图,借着火把的光,在地上画出了一道道线条。那些线条,是壕沟的位置,是帐篷的位置,是火炮的位置,是粮草的位置。每一道线条,都关系到三万人的生死。
“赵铁柱,”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带第一队,在沙滩北边挖壕沟。深一丈,宽一丈,东西走向,长三十丈。天亮之前挖完。”
赵铁柱愣了一下:“大都督,一丈深一丈宽,三十丈长,天亮之前?这沙地松,挖了会塌。”
李俊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挖深一点,再加固。用木板撑,用石头压。我不管你怎么挖,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条能挡住骑兵冲锋的壕沟。”
赵铁柱咬了咬牙:“是!”
他转身跑了,身后跟着第一队一百个士兵。他们扛着铁锹、镐头、木桩、木板,在沙滩北边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开始挖。沙地很松,一锹下去,能挖出一大块。但沙地也容易塌,刚挖好的沟壁,风一吹就往下掉沙子。赵铁柱让人砍了几棵树,锯成木板,钉在沟壁上,再用木桩撑住。这样,沟壁就不会塌了。
“快!快!快!”他催促着,“天亮之前挖不完,敌人来了,我们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士兵们拼命地挖,铁锹与沙石碰撞的声音、镐头砸地的声音、木桩钉入地面的声音,混成一片。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淌下来,滴在沙地上,瞬间就被吸收了。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条壕沟,是他们的命。
武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赵铁柱说:“挖深一点。一丈不够。日本人的马虽然矮,但能跳。一丈深,能跳过去。”
赵铁柱愣了一下:“那挖多深?”
“一丈五。”
“一丈五?大都督说一丈……”
“听我的。”武松的声音不容置疑,“一丈五。挖不够深,敌人冲进来,死的是你的兵。”
赵铁柱没有再问,转身对士兵们喊:“加把劲!挖到一丈五!”
士兵们哀嚎一声,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鲁智深没有参与挖壕沟。他的任务是搭帐篷。不是普通的帐篷,是能住人、能放物资、能当临时指挥所的军用帐篷。帐篷很大,一顶能住二十个人。一百顶帐篷,要搭在沙滩南边,背靠礁石,面向大海。这样,敌人从北边来,帐篷不会被看到;海上的风浪,也不会把帐篷吹走。
鲁智深扛着一捆帐篷布,走到指定的位置,把布扔在地上,然后开始找木桩。木桩是船上带来的,一尺粗,三尺长,一头削尖,用锤子砸进沙地里。鲁智深不需要锤子,他用禅杖。六十三斤的禅杖,在他手里像一把锤子,一杖下去,木桩入地一尺。再一杖,又入一尺。三杖,木桩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好!”他满意地点头,把帐篷布撑开,系在木桩上。一顶帐篷,四根木桩,他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百顶帐篷,他一个人搭了二十顶,剩下的八十顶,其他士兵搭的。
“鲁将军,”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你的手不疼吗?”
鲁智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磨出了几个血泡,有的已经破了,血糊糊的。他用嘴吸了吸,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不疼。洒家皮厚。”
士兵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凌振的任务是架炮。十门火炮,从船上卸下来,运到沙滩上,架在阵地前沿。火炮很重,一门八百斤,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抬动。凌振指挥着士兵们,用圆木垫在炮架,他们滚了整整一个时辰。
“轻点!轻点!”凌振喊着,“别把炮摔了!这门炮,花了三千贯!摔坏了,陛下砍你们的头!”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滚着,每一步都像在踩鸡蛋。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服,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第一门炮架好了。凌振调整角度,对准北方的农田。第二门炮架好了,对准东北方的树林。第三门炮架好了,对准西北方的山丘。十门炮,扇形排开,覆盖了整个北方的扇形区域。敌人从任何方向来,都会进入火炮的射程。
“好!”凌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装填开花弹,引信插好,随时准备开炮。”
士兵们打开弹药箱,取出开花弹,小心翼翼地装进炮膛。开花弹是铁铸的,里面填满了火药和铁片,引信从弹体里伸出来,像一根尾巴。一发开花弹,能炸死方圆五丈内的一切活物。
李俊走过来,检查了每一门炮的角度和装填情况,满意地点头。
“凌振,你的炮,是我的眼睛。”
凌振挺起胸膛:“大都督放心,我的炮,指哪打哪。”
“好。去休息吧。今晚,可能用不上你。明天,就说不定了。”
凌振点头,带着士兵们退到帐篷里休息。
粮草是最后一个搬上岸的。不是不重要,是最重要。粮食是命,淡水是命,弹药是命。没有粮食,士兵会饿死;没有淡水,士兵会渴死;没有弹药,士兵会被敌人杀死。所以,粮草必须放在最安全的地方——阵地的正中央,四周用帐篷围着,外面是壕沟,再外面是火炮。
周文通亲自指挥搬运。他是文官,不会打仗,但他会算账。每一袋粮食,每一桶淡水,每一箱弹药,他都要清点三遍,确认无误,才让士兵搬进仓库。仓库是临时搭的,用木板和油布搭成,顶上盖着草,防水防潮。
“周大人,”一个士兵搬着一袋粮食走过来,“这袋米,放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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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通看了看账本:“三号库。东边第三排。”
“是。”
士兵把米搬进三号库,码好。周文通在账本上画了一个勾。又一袋,又一箱,又一桶。他画了一个又一个勾,手都酸了,但他不敢停。因为少一袋米,就少一顿饭;少一顿饭,就少一分力气;少一分力气,就可能在战场上多死一个人。
“周大人,”另一个士兵跑过来,“淡水桶不够了。还有二十桶淡水没地方放。”
周文通皱了皱眉,翻开账本看了看,又看了看仓库的布局。
“把四号库的杂物搬出来,腾出地方放淡水。”
“四号库里是缴获的铠甲和太刀……”
“搬出来。铠甲太刀可以放外面,淡水不能。”
“是。”
士兵们把四号库的铠甲和太刀搬出来,堆在外面,用油布盖上。然后把二十桶淡水搬进去,码得整整齐齐。周文通在账本上又画了二十个勾。
夜深了。沙滩上渐渐安静下来。
壕沟挖好了。一丈五深,一丈宽,三十丈长,东西走向,横在阵地北边。沟壁上钉着木板,撑着木桩,不会塌。沟底插着削尖的竹签,密密麻麻,像一排排牙齿。敌人掉进去,不死也得残。
帐篷搭好了。一百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座小型的军营。帐篷里铺着干草,士兵们躺在上面,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还在聊天。帐篷外,篝火点点,哨兵在巡逻。
火炮架好了。十门,扇形排开,炮口朝北。炮弹装好了,引信插好了,随时可以开炮。炮手们坐在炮架旁边,抱着膝盖,打着盹。他们不敢睡死,因为敌人的夜袭可能随时到来。
粮草搬好了。粮食、淡水、弹药,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周文通坐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账本,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他太累了,但他不敢进帐篷睡。他要在仓库门口守着,守着那些粮食、淡水、弹药。
李俊走在阵地上,检查每一道防线。他走到壕沟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沟壁的木板。木板钉得很牢固,木桩撑得很结实。他点了点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走到火炮阵地,检查了每一门炮的角度和装填情况。没有问题。他走到帐篷区,掀开一顶帐篷的帘子,看了看里面的士兵。他们睡得很沉,有的打着呼噜,有的说着梦话。他放下帘子,继续往前走。他走到仓库门口,看到周文通在打瞌睡,没有叫醒他。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周文通身上,然后转身走了。
武松没有睡。他坐在旗杆下,靠着旗杆,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着,他在听——听风声,听海浪声,听哨兵的脚步声。风声正常,海浪声正常,哨兵的脚步声正常。没有异常。但他不敢睡,因为敌人可能随时会来。那些逃跑的武士,会回去报信。那些豪族,会派更多的人来。那些人,可能正在路上,正在黑暗中,正在朝这里靠近。
“武将军,”一个哨兵跑过来,“北边有动静。”
武松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壕沟边,朝北望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到了——马蹄声。很轻,很远,但确实有。不是一匹,是很多匹。
“多少人?”他问。
哨兵摇头:“看不清。但至少有几十匹。”
武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传令,全军警戒。火炮准备。”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帐篷里的士兵们立刻爬起来,拿起刀,冲出帐篷。他们排成战斗队形,蹲在壕沟后面,刀尖朝前。炮手们点燃火把,站在火炮旁边,手里拿着引线。
马蹄声越来越近。黑暗中,出现了几十个黑影。不是武士,是探子。他们骑着马,在距离壕沟一百丈的地方停下来,朝这边张望。他们看到了壕沟,看到了火炮,看到了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他们调转马头,跑了。
武松看着他们跑远,放下刀。
“是探子。”他对李俊说,“来探路的。”
李俊点头:“他们回去报信了。明天,敌人会来。”
“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比今天多。”
武松握紧了刀柄:“来多少,杀多少。”
李俊没有说话。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被惊醒的士兵,大声说:“兄弟们,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仗要打。睡不好,打不动。”
士兵们松了一口气,收起刀,回到帐篷里。很快,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武松坐回旗杆下,靠着旗杆,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因为他知道,探子走了,今晚不会来了。明天,才是真正的战斗。
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那是“东征先锋”的旗帜,红底黑字,在夜空中像一团燃烧的火。
那团火,是大齐的希望,是大齐的梦想,是大齐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