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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6章 实锤,她把天道当成代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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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编马车在荧光蘑菇林里走了大概半炷香。

    越往深处,蘑菇越密。

    蓝绿色的光从地面涌上来,铺成一条发光的河床,映得紫雾都变成了薄荷味的颜色。

    魔蛟拉车的脚步声越来越慢。

    不是累了。

    是怕了。

    两颗脑袋同时低下去,四只琥珀竖瞳朝前方瞪得死圆。

    左脑袋的两个弯角在微微发颤,右脑袋那撮红色呆毛一根一根竖起来,跟受惊的猫尾巴似的。

    咯吱。

    车轮停了。

    魔蛟趴下了。

    趴得极其干脆。

    四条腿往外一摊,肚皮贴地,两颗脑袋扎进腐叶堆里,尾巴夹紧了卷在身下。

    它不走了。

    打死也不走了。

    沈知意掀开油布帘子,往前看了一眼。

    前方三十丈。

    荧光蘑菇全灭了。

    蓝绿色的光从那个位置开始断裂,像有人在地面上划了一条线,线这边是荧光海,线那边是纯粹的黑。

    不是暗。

    是黑。

    空间本身的颜色被抽掉了。

    黑的中央站着一个东西。

    人形。

    通体由白色光点构成。

    每一个光点都极细小,密密匝匝地拼凑出一个人类的轮廓——两条胳膊、两条腿、一颗脑袋。

    没有五官。

    脸的位置是一片空白的光面,光滑得像一面打磨过头的铜镜。

    它头顶悬着一圈光环。

    不是佛光那种柔和的圆,是由代码一样的细线编织成的几何图形。

    三角嵌套圆,圆嵌套方,方再嵌套三角,层层叠叠转个不停,边缘带着微弱的嗡鸣。

    空气变了。

    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

    树没歪,地没裂,但更底层的东西在变形。

    像有人在现实的背面涂改了什么,改了两笔之后整幅画都不对劲了。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违和感。

    叮。

    系统的声音在沈知意脑海里响了。

    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语气却稳得像播报天气。

    “该位面天道本源化身。准确说,天道脑死亡前最后一段自动运行的权限程序。相当于人死了,但植物人状态下的脊髓反射还在。看见外来物就执行清除指令,不过脑子。”

    停了半拍。

    “威胁等级对本位面土着:SSS,无解。对宿主:约等于一个弹窗广告。烦,但你点叉就没了。关键是,它身上携带的底层代码权限节点,跟宿主手腕上那道神纹的信号源有百分之二十三的数据交叉。那个一直跟着咱们的信号源,跟天道的核心数据库共享过同一段源代码。”

    沈知意的睫毛动了一下。

    白光人形动了。

    它没走。

    是它周围的空间在动。

    以它为圆心,直径百丈的范围内,空间开始闪白。

    一层一层地,像有人在给这片区域刷墙。

    紫色的毒雾被白光盖住了。

    黑色的树干被白光盖住了。

    地面的腐叶被白光盖住了。

    所有颜色、所有物质、所有存在,统统被一层叫做“空白”的东西替换掉。

    格式化。

    它在格式化这片空间。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那张空白的脸上传出来。

    没有嘴唇翕动,声音直接灌进在场每一个生物的意识里。

    “越界者。”

    两个字。

    停了一息。

    “抹杀。”

    白光扩散的速度猛地加快。

    所到之处,空间被清空。

    不是毁灭。

    毁灭好歹还留得下残骸。

    这是删除。

    树没了,那个位置上从来就没有过树。

    腐叶没了。

    荧光蘑菇没了。

    连紫色的毒雾都没了。

    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光的前沿距离藤编马车只剩十丈。

    魔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两颗脑袋从腐叶堆里弹起来,四只琥珀竖瞳里映着铺天盖地的白,瞳孔缩成了针尖。

    它的鳞片开始脱落。

    暗紫色的鳞片一片一片从身上剥离,飘在空中,被白光碰到的瞬间无声消失。

    它在被“删”。

    姬渊一脚踏在车辕上。

    黑焰从他脚底蔓延出去,沿着车辕、车架、缰绳,一直覆盖到魔蛟全身。

    黑焰裹出一层壳,把魔蛟整个兜进去了。

    脱落的鳞片停住。

    白光碰到黑焰壳的表面,滋滋地冒着灰烟,过不去了。

    魔蛟的悲鸣变成呜咽。

    两颗脑袋同时朝姬渊的方向磕了一下,跟给救命恩人叩头似的。

    但白光还在扩散。

    沈知意坐在车厢里,把膝盖上的薄毯叠好。

    放在一边。

    然后把小九从大腿上拎起来。

    小九嘴里还叼着神剑碎片,被拎起来的时候困得四只爪子都没睁开,哼唧了一声。

    她把小九塞进车厢角落那堆软垫里,小毯子裹了三层,只露出一颗脑袋。

    做完这些。

    她站起来。

    从车厢里走出来的时候,油布帘子从她肩头滑下去。

    银白碎发在白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她光着脚踩在车辕上。

    毛绒拖鞋还在客栈,走得急忘换了。

    不过车辕上残留着姬渊黑焰的余温,踩着不凉。

    她垂着眼,看着前方那个白光人形。

    白光的前沿距离马车只剩五丈了。

    近了之后能看清,那些白色光点在不停地运算。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微型的法则单元,执行“清除”指令,速度快到人眼只能看见一片连续的白。

    沈知意抬起手。

    左手手腕内侧。

    那道金色的神纹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

    整条纹路同时燃起来,金光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到指尖,再从指尖逸散出去,在空气中拉出细密的光丝。

    她的眼底也变了。

    银瞳的底色被一层纯金色的光覆盖。

    不是瞳孔变色,是比瞳孔更深处的东西在发光。

    透过虹膜,透过角膜,映出来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力量。

    神纹。

    上古神女的标识。

    早就碎了,散了,藏在她灵魂的褶皱里一辈子没醒过来。

    直到这个位面的天道死了,法则层出现大片空白,那些碎片才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一片一片往回聚。

    还没聚全。

    但够用了。

    沈知意收回视线。

    嘴角弯了个极小的弧度。

    “给脸不要脸。”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小三。

    声音不再懒洋洋的了。

    平稳,清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锐意。

    “给我反向追踪它的底层代码节点。”

    叮。

    系统的语气变了。

    电子音里那层跳脱的调皮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速运转时特有的低频嗡鸣。

    像一台被拉满负荷的服务器,风扇全速旋转。

    “收到。反向追踪启动。解析目标底层代码架构,进行中。”

    系统释放了。

    不是以前那种弹个窗口、报个数据的小打小闹。

    全量释放。

    三道蓝色的光从沈知意手腕上的神纹中射出来。

    每一道都细如发丝,但亮得刺眼。

    蓝光在空中拉成笔直的线,跨越五丈的距离,直接刺入白光人形的身体。

    从胸口进去的。

    白光人形的机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警告,检测到非法读取,权限校验,校验失败。”

    它开始挣扎。

    白色光点疯狂翻涌,试图把那三根蓝光驱逐出去。

    整个人形像被丢进沸水里的冰块,表面剧烈起泡、变形、崩裂。

    但蓝光扎得太深了。

    三根光线已经穿透了它的表层数据壳,直接接入核心代码区。

    系统在那一层展开扫描,速度快到沈知意的全息视野里刷出一屏又一屏的数据流,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沈知意十指张开。

    不是什么掐诀。

    是真的在操作。

    十根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飞快划动,指尖每点下一次,都会在空中留下一个金色的光点。

    光点连成线,线连成面,面折叠成立体的结构。

    她在改写这片空间的读写权限。

    天道的底层代码是这个位面的操作系统。

    白光人形是操作系统最后的防火墙。

    它拥有这片空间的最高权限。

    它说删什么就删什么,说清空就清空,本位面没有任何力量能违抗。

    本位面。

    问题是沈知意不是本位面的。

    她手腕上的神纹是另一个维度的权限密钥。

    级别比这里的天道高了不止一层。

    拿一台村镇服务器的管理员密码,去怼中央服务器的root权限。

    密码再复杂,架构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沈知意的指尖最后一个光点落下。

    一张金色的网从她面前展开,覆盖了白光人形周围三十丈。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重新编写过的权限标签。

    她把这片空间的读写权限从“天道”名下,转到了自己手里。

    白光的扩散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

    是撞了墙一样,硬生生刹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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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前沿碰到金色网的边界,滋的一声缩回去。

    那些被清空的区域开始回填。

    树长回来了。

    腐叶堆回来了。

    紫色毒雾重新弥漫起来。

    跟按了一下撤销键似的。

    白光人形的机械音彻底变了调。

    从冰冷的“越界者抹杀”变成了尖锐到刺耳的电子杂音。

    嗞嗞嗞嗞,跟收音机找不到频道似的,在空频上拼命嘶吼。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白色光点从边缘一簇一簇地脱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有几缕脱落的光点试图往林子深处逃。

    还没飞出三尺。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沾着微不可见的黑焰。

    姬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个位置。

    白衣纹丝没乱,表情平淡到几乎无聊。

    就站在白光人形的侧后方,跟路边等人的闲人似的。

    那几缕逃窜的白光飞过他面前。

    他抬脚。

    踩下去。

    噗。

    白光碎渣在他鞋底下炸开,溅了一地碎屑。

    他又踩了一脚。

    把漏网的几缕补上了。

    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踩蚂蚁都比这认真。

    沈知意扫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眼睛弯了。

    她转回视线。

    白光人形已经碎了一半。

    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腰部,光点脱落殆尽,露出里面的——空。

    什么都没有。

    一个由代码运行出来的壳,壳里面没有灵魂,没有意识,只有一段段还在机械执行的指令。

    死了的天道的最后一哆嗦。

    沈知意抬手。

    十指在空中最后划动了一次。

    一个巨大的红色进度条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起点在左手边,终点在右手边,跨度约两丈。

    红色液体从左端开始填充。

    百分之十。三十。五十七。

    底层代码节点被一个接一个锁定。

    系统的蓝光在白光人形体内疯狂扫荡,把每一段还在运行的指令串抓取、分类、标记。

    白光人形不挣扎了。

    不是放弃。

    是它的运算资源已经被系统吃满了,连挣扎的算力都分不出来。

    八十二。九十一。九十七。

    最后那百分之三,卡了。

    沈知意的眉头拧了一瞬。

    叮。

    系统的声音快速插入。

    “最后百分之三的代码被加密了。加密方式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天道体系。格式跟宿主神纹的编码格式一样。”

    沈知意的手指悬在半空。

    金色瞳底的光闪了一下。

    她没犹豫。

    攥拳。

    进度条跳过百分之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红色液体注满了整条进度条。

    进度条在空中闪了两下,炸成漫天的红色碎光,碎光融进那张金色的网里。

    网猛地收缩。

    白光人形被从四面八方攥住了。

    剩余的光点在网内疯狂碰撞,撞一下墙壁弹回来,再撞,再弹。

    越碰越弱。

    嗞。

    最后一声尖锐的电子杂音。

    然后安静了。

    白光人形跪下来了。

    沈知意接管了它全部的代码指令之后,只给了它一条新指令。

    停止运行,释放所有权限,跪。

    它就跪了。

    两条由光点构成的腿弯曲,膝盖触地。

    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垂下来。

    头顶那圈旋转的几何光环停转了,转速从极快降到零,歪斜着挂在头顶,跟一顶歪了的帽子似的。

    整个万毒深渊的核心区域安静得像停了电。

    紫色的毒雾重新聚拢过来,填满了刚才被清空过的角落。

    荧光蘑菇重新亮了。

    蓝绿色的光一丛一丛浮在地面上,把跪着的白光人形映出一圈青白色的轮廓。

    沈知意跳下车辕。

    脚踩在腐叶上,咕叽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光着的。

    踩在湿漉漉的腐叶上,脚背上沾了两片荧光蘑菇的碎屑,发着蓝绿色的微光。

    懒得管了。

    她踩着湿答答的腐叶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白光人形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金色的瞳光还没完全退去,从眼底透出来,落在那张空白的光面上。

    白光人形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光点的闪烁频率已经降到了最低。

    没有表情,没有声音,只剩骨架一样的代码在勉强维持着形态。

    沈知意偏了下头。

    “问你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跟在客栈里喊小三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百分之九十七神纹重合度的那个信号源,在你的核心数据库里,叫什么名字?”

    白光人形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

    是它的应答程序已经被系统锁死了,没有沈知意下达的指令,它连嗞一声都发不出来。

    沈知意等了两息。

    抬手弹了一下它的额头。

    指尖碰到光面的触感很奇怪。

    不热,不凉。

    像戳在一层凝固的空气上,有阻力但没有温度。

    “说话。”

    白光人形的空白面孔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很细。

    从额头的位置开始,朝下蔓延到下巴。

    裂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白色的。

    是金色的。

    跟沈知意手腕上的神纹一模一样的金色。

    叮。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

    语速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那种慢,像在反复确认每一个音节。

    “宿主。那百分之三被加密的代码,我刚才强行解包了。里面只有一段信息。不是指令,不是程序。是一段……留言。”

    沈知意的手指还悬在白光人形面前。

    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留言的署名格式,跟宿主前世,上古神女的神力签名完全一致。”

    白光人形面孔上的裂缝越来越宽。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溢出来。

    像一只打碎的瓶子,里面封着的东西终于泄了。

    金光中开始浮现文字。

    一个字。两个字。

    古老的神文。

    沈知意看不懂,但她的神纹看得懂。

    手腕上的纹路在剧烈发烫,像在回应什么被封存了太久的召唤。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姬渊走到她旁边。

    他的暗金竖瞳盯着那些浮现的神文,瞳孔里的竖线骤然收缩成了一根针。

    他认识这些字。

    沈知意扭头看他。

    姬渊的表情没变。

    但她看见了他攥着焚空的那只手。

    指节泛白,骨头的轮廓隔着皮肤凸出来,像要把刀柄捏碎。

    “姬渊。”

    她喊了一声。

    他没应。

    暗金竖瞳死死盯着那些金色的文字,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的线。

    喉结滚了一次。

    金光还在从裂缝里往外涌。

    那些文字在空气中排列、组合,缓缓拼成一段完整的句子。

    沈知意回过头去看那段神文。

    她还是看不懂。

    但手腕上的神纹已经烫到发疼了。

    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沿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一直爬到肩膀。

    叮。

    “宿主。那个百分之九十七重合度的信号源……”

    系统的声音断了一下。

    然后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不是消失。

    是被一段更古老、更沉重的声音压住了。

    从白光人形裂开的面孔中,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机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的,疲惫的,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说出来的。

    只有一句话。

    沈知意的瞳孔骤缩。

    手腕上的神纹炸出了满天的金色碎光。

    那个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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