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安静了大概三息。
然后全场像被人踩了开关,嗡的一声炸开。
“那个……那个银发姑娘是谁?”
“不认识啊,哪个门派的?”
“你瞎啊,哪个正道门派的弟子会往剑尊怀里扑?”
“魔教的?!”
“嘶……”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看台四面八方涌过来。
一千多号人的注意力全从擂台上挪开了,齐刷刷盯着主位那把太师椅。
沈知意窝在姬渊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双腿搭在扶手上。
瓜子包搁在膝盖上,手指捏着一颗五香味的,慢悠悠嗑。
壳吐在掌心里攒着。
姬渊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左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掌心朝上摊开。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干嘛?”
“瓜子。”
“你自己拿。”
“手脏。”
沈知意瞥了一眼他那只手。
干净得指甲缝里连灰都没有。
刚捏碎三个死士膝盖的手,此刻搁在她面前,像个等投喂的盘子。
她翻了个白眼。
从包里捏了三颗瓜子放进他掌心。
姬渊把瓜子捏在指间,嗑了一颗。
壳从牙缝里吐出来,落在椅背旁边的案几上,整整齐齐。
沈知意斜了他一眼。
“你嗑瓜子还分拣壳呢?”
“习惯。”
“你哪来的这种习惯?你前二十章出场的时候连人都懒得杀整个的。”
姬渊没回答。
又嗑了一颗。
擂台上的武当首徒终于把举了半天的手放下来了。
手臂酸得发抖,面子碎了一地,转身下台的背影写满了“我这辈子再也不请人指教了”。
第二场比试上来了。
两个不认识的散修,一个耍鞭,一个使锤。
打得叮叮咚咚的,像铁匠铺开张。
沈知意嗑着瓜子看了一会儿。
“左边那个鞭子抡得跟赶驴似的。”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
“检测到一个生物特征正在从看台西侧接近主位。
女性,十七至十九岁区间。
身上携带该位面天道残留的气运加持——虽然天道已经脑死亡了,但这层光环是提前加载的,还没散。”
停了一拍。
“说人话就是:这位面原定的女主角来了。
天道死之前给她贴了张好人卡,走到哪儿都自带“让所有人想护着她”的BGM。
对正常人有效,对宿主和姬渊这种维度的,约等于蚊子嗡嗡叫。
不咬人,但吵。”
沈知意的狐耳在障眼法底下微微动了一下。
视线从擂台上挪开,往左前方扫了一眼。
看台西侧的台阶上,一个身影正往这边走。
十七八岁的姑娘。
鹅蛋脸,柳叶眉,嘴唇薄薄的抿着。
穿一身浅碧色的罗裙,腰间系了条鹅黄绦带,发髻上别着一支素银簪子。
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我很柔弱但我很善良”的气质。
手里端着一盏茶。
青瓷杯,杯盖微掀,一缕淡青色的茶烟从缝隙里飘出来。
茶烟的走向不对——正常的烟气往上飘,这缕却微微朝着姬渊的方向偏。
法力引导过的。
沈知意咬着瓜子壳,嘴角弯了弯。
有意思。
那姑娘走路的姿态很讲究。
每一步都踩在裙摆刚好荡开的节奏上,腰身微微侧着,像风里的柳枝。
眼帘低垂,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走到离主位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停了,福了一福。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剑尊大人。”
声音轻柔,带着刻意压低的气音。
不是傻白甜式的娇嗔,是很克制的、很“得体”的温柔。
刚好让人觉得她在鼓起勇气。
刚好让人觉得她紧张但还是走上前了。
第三层意思也递到了——她是为了“大义”。
底下的看台先躁动了。
“那是……盟主家千金?”
“柳姑娘?柳映月!”
“天哪,她怎么来了?盟主不是不让她掺和江湖事吗?”
“听说柳姑娘天赋异禀,是有仙根的——”
“我听说她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满室生香——”
沈知意差点呛到。
满室生香。
她扭头看了姬渊一眼。
姬渊的暗金竖瞳半阖着,嗑瓜子的动作没停。
从头到尾没往那个方向偏过一度。
柳映月又往前走了两步。
距离主位只剩三步。
她抬起脸。
一双杏眼里盈着薄薄一层水光,不是哭,是那种“我强忍着担忧”的潮湿。
到位极了。
“剑尊大人。”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第一次急切了那么一丁点。
“妾身……不知该不该说。”
停顿。
完美的三息停顿。
底下有好几个年轻弟子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生怕错过她接下来的话。
好感度光环在起作用。
沈知意能感觉到。
不是针对她的效果——系统说得对,蚊子嗡嗡——但周围的空气里确实多了一层东西。
软绵绵的,黏糊糊的,让人想要保护她。
正常人会觉得这个姑娘好可怜、好勇敢。
沈知意觉得这个姑娘的演技能打七分。
扣的三分在眼神。
水光蓄得太均匀了。
真正紧张的人,两只眼睛的泪量不会一模一样。
柳映月深吸一口气。
双手将那盏青瓷茶杯往前递了半寸。
“剑尊大人,这等魔教妖邪怎配脏了您的衣摆。”
声音轻,但字字清晰。
场上一静。
她的目光从姬渊脸上滑下来,落在沈知意身上。
不是瞪,是那种“我很心痛你被蒙蔽了”的怜悯眼神。
怜悯里还裹着一丝嫌恶,克制得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她不是讨厌谁,是在讨厌“邪恶”本身。
“请饮下这杯清心茶,破除妖法。”
最后六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恳求。
好感度光环开到了最大。
周围至少三十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有人皱起眉看向沈知意,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
“柳姑娘说得对!剑尊定是被妖法迷惑了——”
“对!那银发女子一看就不是正道中人——”
“剑尊快饮茶破除邪术——”
沈知意靠在姬渊胸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左肩窝进他锁骨下方,后脑勺蹭了蹭他脖子。
瓜子包从膝盖换到了肚子上,手指还在慢悠悠地捏。
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小三,这位面原女主的人设卡拉一下。”
叮。
“柳映月,武林盟主柳天行独女。
天道钦定的位面气运之女,原定剧本中的正道女主。
天赋:先天灵根,亲和力MAX。
性格设定:善良温柔、坚强隐忍、心系苍生。
天道加持效果:被动好感度光环,范围二十丈,对异性效果加倍。”
系统顿了一下。
“不过天道已经脑死亡了。
这层光环是预加载的缓存数据,没有后台维护。
断了网的App,离线还能凑合用一阵子,但功能已经一个接一个在崩了。”
沈知意嗑了颗瓜子。
小九从她怀里探出脑袋。
竖瞳盯着柳映月看了两秒。
然后翻了个白眼。
动作利落,态度明确。
白得那叫一个彻底。
柳映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料到第一个给她反应的不是剑尊,是一只嘴边还沾着肉干酱汁的小狐狸。
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眼波再次流转过来,看向姬渊的侧脸。
“剑尊大人——”
姬渊嗑完了掌心里最后一颗瓜子。
壳吐出来。
落在案几上,跟前两个壳排成一排。
他没接茶。
连个余光都没分给那位千金。
暗金竖瞳始终垂着,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指腹搭在沈知意的下巴上。
不是掐,是挑。
轻轻往上抬了一点。
拇指横过去,擦掉她嘴角粘着的一小片瓜子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动作随意得像在擦自己衣服上的灰。
但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两个人的呼吸几乎能交换。
他的指尖停在她嘴角多留了半息。
沈知意眨了下眼。
没躲。
心脏跳快了半拍。
不明显,但她自己知道。
姬渊收回手。
指尖在自己衣摆上蹭了蹭。
“太吵。”
他对着沈知意说。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不是装的,是真的。
嫌吵就是嫌吵。
周围几十个人替那个姑娘帮腔的声音让他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杀意。
是“她在我怀里好好的你们能不能闭嘴”。
然后他反手一挥。
没用魔气。
甚至没用内力。
纯粹的指风。
两根手指并拢,朝着柳映月手里的茶盏方向随意一弹。
风压精准得离谱。
那杯清心茶连同那只青瓷杯盏,原路飞回。
不是砸飞的。
是“退回去”的。
茶杯在空中划了一道极平稳的弧线,稳得像有人托着底座送回去似的。
落点精确到厘米——正正砸在柳映月的脚面上。
啪。
青瓷碎了。
褐色的茶水泼了一裙摆。
浅碧色的罗裙从膝盖往下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鹅黄绦带的穗子尖滴着茶汤。
好感度光环在那一瞬抖了一下。
像蜡烛被风吹歪了。
底下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张了张嘴,声音全噎回去了。
因为姬渊开口了。
“滚远点。”
三个字,嗓音低沉,冷得像地底翻上来的寒气。
他的视线终于偏了一度。
暗金竖瞳从沈知意脸上移开,扫了柳映月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里连“要不要把你踢开”这个念头都省了。
“挡着她看戏了。”
最后五个字比前三个还冷。
冷到柳映月周身那层好感度光环从歪斜变成碎裂。
金色的光斑从她身上崩解下来,扑簌簌落了一地,转瞬就暗了。
天道加持的好感度光环,搁在这种量级的实力差距面前,脆得跟糖纸没两样。
柳映月的脸白了。
不是被泼了茶的尴尬。
是从脸颊到嘴唇同时失去血色的那种白。
她的手还保持着递茶的姿势,手指在抖,指节泛青。
杏眼里憋了半天的水光终于掉下来了。
这次是真的。
但没有人冲上去安慰她。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姬渊那句“滚远点”里裹着的东西。
不是魔气,不是杀意。
是一种从上往下碾过来的压迫感,让人连恐惧都来不及生出。
你知道它不会砸下来。
但你的腿已经软了。
柳映月退了一步。
脚踩在碎瓷片上,咯吱一响。
茶水浸透的裙摆拖过地面,留了一道深色水痕。
她咬着嘴唇,眼泪淌下来,滴在被茶汤泡坏的鹅黄绦带上。
又退了一步。
转身。
看台上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帮她说话的人全缩了脖子,有几个甚至把脸别开了。
好感度光环散了之后,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蠢——为什么要替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冲着无情剑尊叫嚷?
人的趋利避害本能比任何光环都好用。
沈知意从头到尾没看柳映月一眼。
倒不是瞧不起。
是真的懒得看。
一个天道都死了还在靠缓存运行的NPC级女主角,就像断了网的导航,路线还在屏幕上画着,车已经开到乡道上了。
跟着它走不到任何地方。
但她嘴角弯了弯。
姬渊的那句“挡着她看戏了”,中间那个“她”字咬得重了一点。
不明显。
但她听出来了。
沈知意偏过头。
姬渊的下巴就在她头顶。
线条硬,骨相好,侧面看过去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她抬起手,手指勾住他的领口。
往下拽了一点。
姬渊低头。
暗金竖瞳里映着她的脸,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粒瓜子壳粉。
沈知意偏了下头。
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不重。
牙齿磕在下颌骨上,留了一个浅浅的两排牙印。
姬渊僵了一瞬。
暗金竖瞳里的竖线骤然收缩,又在一息之内缓缓放开。
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搭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骨节泛白,又一根一根松开。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了一下。
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了。
沈知意松口。
嘴角蹭过他下巴上那个浅印,带走一点不存在的灰。
“奖励你的。”她说,声音懒洋洋的。
“茶泼得准。”
姬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想笑但嘴硬不肯笑、最后只歪了一个极小弧度的表情。
他没说话。
搭在她腰上的手挪了一下位置。
从腰侧滑到后腰,掌心贴着脊椎线,把她往怀里带了半分。
看台上一片死寂中,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
“操。”
擂台上第二场比试已经结束了。
赢的那个站在台上抱拳,等了半天没人叫好。
因为没人在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全粘在主位上,跟钉子钉的似的。
赢家尴尬地放下手。
灰溜溜下了台。
沈知意把瓜子包翻了翻。
见底了。
最后几颗碎壳和盐粒混在一起,捞不出完整的。
她把纸包折了两折,搁在案几上。
“没瓜子了。”
姬渊的指尖在她后腰轻轻敲了一下。
“要不要再买?”
“太远了。懒得走。”
她重新窝回去,换了个姿势,面朝擂台。
后脑勺靠在他锁骨。
小九在她怀里打了个滚,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团,竖瞳快合上了。
困了。
底下看台上,那些老头们还在面面相觑。
盟主——就是昨晚在黑木崖举着大砍刀喊杀的那位——此刻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大砍刀横在膝盖上,刀刃朝外。
他亲眼看着自己女儿被泼了一裙子茶水退下去的。
柳映月缩在看台角落,裙子还湿着,眼眶还红着。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蹲在旁边帮她擦裙摆,手忙脚乱的。
盟主的太阳穴青筋暴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对上了主位上那双暗金竖瞳。
姬渊没看他。
甚至没看他的方向。
但那层压迫感还挂在空气里没散。
像昨晚黑木崖大殿里那道透明波纹的余韵,淡薄了许多,但还在。
还在提醒所有人——这个人,连天道都捏碎了。
盟主的嘴又合上了。
大砍刀在膝盖上纹丝没动。
沈知意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精力槽又见底了,瓜子的续航能力显然不如梨。
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蹭。
是姬渊的拇指。
指腹贴着她颧骨外侧,沿着泪痣的边缘慢慢画了半个圈。
力道轻得像怕碰碎。
她没睁眼。
嘴角弯了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系统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了。
叮。
“宿主。之前在黑木崖山道尽头那个人的神纹信号……我追踪到了。”
停了一拍。
“它正在向这个镇子移动。
而且——它的信号源特征跟宿主手腕上的神纹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