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代荷看了眼秦风公司的展览区域，服务员基本上都是他手底下的兄弟，也有一两个大学生。

    不过似乎被排挤得很厉害，边缘化没什么话语权。

    有客户进去，也是那几个不通文墨的兄弟在招待。

    最后就变成了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甚至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张代荷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秦风。

    秦风脸上有些挂不住，本来占了上风，却被手底下的蠢人败了。

    他没好气道：“你最好祈求你这次能安然度过，不过那又怎样，韩政委可就没有你那么幸运了。”

    ……

    在没人的时候，张代荷给韩政委发了好几条讯息。

    都没人回复，一颗心越来越焦躁。

    苏白粥用纯白和纯蓝两种极致简约的颜色，重新构造新的场地，商品还是原来那个商品，场地确完全不一样了。

    比原来更简约，更符合当下生活理念。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前来。

    有的甚至当场下了订单。

    张代荷见局面挽回，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女孩，刚实习一个多月，身上却穿着比她还要奢侈的奢侈品。

    光她身上那件的确良的精品，商场就要三百多，可她实习的工资才五十多。

    转正后一百多，已经是一个熟练工人的工资了。

    她开的工资可不低，因为现在大家还处于铁饭碗至上的年代，私企开的工资少了招不到人。

    “Lucy，我记得你家并不富裕，你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你这衣服还……挺贵的吧？”张代荷轻轻挑起她衣服的衣领。

    Lucy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这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他家里有钱，送我的生日礼物。”她小声道。

    张代荷懒得跟她打马虎眼，直截了当道：“你知道贩卖公司机密，报警的话要坐多久牢吗？”

    Lucy撩起头发，目光躲闪：“我……我哪里知道啊，张总我要去忙了。”

    “Lucy，你以后不用来了，收拾东西走吧。”张代荷淡淡道。

    Lucy转身看着张代荷，眼里迸发出泪光：“张总，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啊？”

    “你很好。”

    “我很好，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Lucy的哭声引来不少围观的外国人和本身就在展览会现场的商家。

    秦风大声道：“这位小姐，你干嘛欺负人家一个实习生啊？”

    “就是啊，不要就不要呗，干嘛要羞辱人啊？”

    “我看啊就是有钱人在欺负人家小姑娘呢，真是不要脸。”

    ……

    群主情绪越来越激动，矛盾从简单的欺负变成了阶级矛盾。

    甚至有人冲上来还想动手。

    张代荷错开肩膀，多开那人伸来的爪子，直接将人摔倒在地。

    众人见状，一时有些不敢上前。

    这娘们有些虎，打不过。

    张代荷远远看向了眼身后的秦风，目光最后落在Lucy身上。

    本来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的。

    她太清楚一个女孩从底层爬上来要经历过多大的艰辛了，所以她不愿意亲手毁掉这份坚韧。

    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呢。

    “我已经报警了，你昨晚拿走的那份文件，现在还在你包里吧。”

    Lucy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围观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围着，面面相觑。

    张代荷隔着人海，遥遥冲秦风竖了个中指，她用口型说了句：

    “你输了！”

    苏白粥那边布置好，她抱着文件过来找张代荷，“张总，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客人比预料中还要多。”

    “我们这次的展览会很成功，接下来三天估计要累点了，不过大家都很有干劲，有提成拿，那边已经下单了三单，一单是三百万的单子，一单是两百万的，另一单是公司里的唯一的小伙子接的五百万。”

    张代荷挑眉。

    都说男生做外贸的少，她手底下就有一个。

    而且还是英语最好的，数量少，质量上乘啊。

    “不错，你给大家说，回去给你们发奖金，还有加班工资。”

    苏白粥点点头，汇报完便准备离开。

    目光触及到角落里的秦风时，她很明显心虚了一下。

    她担心张代荷会因为自己见过秦风而怀疑她。

    秦风见她这样，嘴角裂开，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恶劣的笑。

    张代荷没搭理他，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给公司几人订了盒饭。

    然后开车去边上的电话亭，给韩政委打电话。

    嘈杂的环境中，电话声嘟嘟了好几次，她的心渐渐沉下海底。

    “到底发生什么了，也不接个电话，起码回个消息啊。”张代荷没好气道。

    虽然她知道现在的BB机和手机没法比较，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烦躁和郁闷。

    她赶回去的时候，已经临近闭馆。

    黄昏将路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在广东这座包容度极高的城市，所有外地人都不必被歧视，大家都“靓仔”地叫着。

    哪怕……你只是个打工人。

    张代荷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烟，缓解心中的急躁。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平日里闲暇散步的人消失了，转而是脸上带着麻木的人下班了。

    他们低着头，麻木地往家赶。

    只想赶紧回到家，好好休息休息，然后继续明天的牛马生活。

    张代荷的短发长了些，被广东的柔风带起，佛在脸上，有些痒。

    连带着心口也发痒。

    “真是个混蛋，异地就异地，还不回消息。”张代荷在心里暗骂道。

    秦风的车停在她脚边，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厌烦的脸。

    “张小姐，这是担心韩政委啊？”

    秦风看了眼张代荷脚边一地的烟头，似笑非笑。

    张代荷：“秦公子这是要回京市找妈妈了呀？自己在这边斗不过，又要去搬救兵呢。”

    俩人这些年明里暗里争斗不少，

    秦风每次都是灰溜溜地会京市，然后带着京市的资源趾高气昂地回来。

    有时候她都怀疑，京市秦家是不是欠秦风债呢。

    不是在给他擦屁股，就是在给他擦屁股的路上。

    秦风脸色涨红，

    最讨厌别人说他靠家里。

    “张代荷，你最好别嚣张，看好身边的人，不然可能一不小心就被自己信任的人咬了一口哦。”

    余光看到出来的苏白粥，他脸上转而换上恶劣的笑。

    那女人，他必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