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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9章 好景不长
    “娘亲,我懂的!等我再长高一点点,你就教我练本事呗?我想和娘亲一样身手利落,以后见了心怀鬼胎的人,也能自己躲开、还能帮上忙!”

    【天呐,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啦!】

    王妃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粉嘟嘟的脸蛋,笑骂道:“哎哟,拿你真没辙,不过先说好啊,练功夫可不是过家家,要起早摸黑、拉筋压腿,到时候喊苦喊累,可不许赖床哭鼻子!”

    “娘亲放心!妱儿能扛住!”

    她挺起小胸脯,一拍一响。

    王妃搂她的胳膊下意识收得更牢了些。

    这么丁点大,说话做事却像个小大人,叫人又爱又酸鼻子。

    余妱又叽叽喳喳说了几句。

    马车回到王府。

    王妃把余妱轻手轻脚抱到软榻上盖好被子,立马抬手一招。

    暗卫悄无声息地从梁上落下,单膝点地。

    “你盯紧府里所有动静,特别是郡主,她喝口水、翻个身、跟谁说了几句话,全都给我记清楚,一刻不落地报回来。

    另外,但凡听见小公主三个字,或者有人提起她半句,立刻来禀!

    这事不是小事,出了岔子,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暗卫抱拳,转身一闪,影子似的融进夜色里。

    ……

    长公主府里。

    宾客散尽,长公主连外袍都顾不上理顺,拎着裙角直奔后院。

    她满脑子都是黎燕绥。

    到了屋门口,耳边竟安安静静的,没听见那阵熟悉的闷咳声。

    绿阑垂手立在门外,见长公主来了,赶忙屈膝。

    “奴婢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脚步不停,只朝她略一点头,便急问。

    “郡主怎么样?”

    绿阑抬头,眉心微蹙:

    “回殿下,小公主走后,郡主就说乏了,奴婢服侍她躺下。后来听着呼吸匀净,也没再咳,奴婢不敢进去惊扰,一直守在外头。”

    “嗯,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进去瞧。”

    “是。”

    绿阑侧身推开门。

    长公主快步迈入,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长公主眉头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掀开床帐。

    床上的燕绥正睡得踏实,小脸儿安安静静的。

    再不是前两天那副蜡黄枯瘦的样子了。

    眼下这脸色,透着光,泛着润。

    嘴唇也有了颜色,粉粉的。

    长公主手心发热,强压着嗓子眼儿里的颤抖,轻轻推了推女儿肩膀。

    黎燕绥这一觉,睡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香。

    余妱前脚刚走,她本想着躺下装个样子。

    谁知身子一沾枕头,脑子立马发沉。

    睁开眼时还有点懵,视线慢慢聚拢,第一眼就撞上母亲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燕绥!身上还难受不?要不要喊府医来瞧瞧?”

    她慢慢坐直身子,嘴角一翘,声音也亮了起来。

    “母亲,我好了。”

    长公主眼珠子差点弹出来,整个人愣在那儿。

    半晌才回神,手哆嗦着探过去,摸上女儿脑门。

    “燕绥?你……真清醒着呢?没烧糊涂?”

    黎燕绥一把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您听,咚、咚、咚。”

    那心跳又稳又实。

    长公主鼻子一酸,眼圈当场红了,泪花在眼里打转。

    “快告诉娘,到底怎么好的?难不成……真应了老和尚那句话?今儿这寿宴,把病根子给震跑了?”

    长公主的手还搭在黎燕绥的手腕上,指尖微微发紧。

    她喉头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昨儿还烧得糊里糊涂,连我叫你都听不见,今儿倒坐得稳稳当当,说话也利索了。”

    黎燕绥凑近母亲耳边,声音压得细细的。

    “娘,我只能告诉您,是小妱儿救的我。这事我跟她拉过勾,不能往外说。您可千万替我守住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捏了捏母亲袖口的金线绣纹。

    “她给我喝了一碗药,又在我手心画了几道,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儿。我眼皮一沉,再睁眼,就全醒了。”

    长公主脑子里一下子浮起余妱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好在今天宴席上,自己对她始终客客气气。

    “行,娘答应你,半个字都不漏。”

    长公主说完,抬手将黎燕绥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往后见了她,娘给你多夹两筷子菜。”

    外头传来绿阑的声音,清清亮亮地响在门口。

    “驸马爷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帘外。

    靴底沾着廊下未化尽的薄雪,踩出极轻的一声“吱呀”。

    “请他进来。”

    长公主话音刚落,帘子就被掀开一角。

    风裹着一丝凉意钻进来,吹得案上烛火晃了晃。

    驸马之前一直忙着陪男客。

    一听说燕绥醒了,手里的酒杯都顾不上放,拔腿就往这边赶。

    门口人影一闪,高高挑挑地立住了。

    正是长公主的夫君黎衍。

    穿一身墨青锦袍,头发整整齐齐绾在玉冠里。

    他左手还攥着半截未饮尽的酒杯,杯沿上沾着一点湿痕。

    眼下眼尾有两道细纹,是连日操劳熬出来的,但眉宇之间毫无倦色,反显得精神十足。

    “父亲。”

    黎燕绥慢慢把视线挪到爹身上。

    黎衍还是那副挺拔劲儿,面相也照样俊朗,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一大截。

    这会儿,黎衍也正盯着自个儿闺女瞧。

    脸蛋红润,眼神清亮,浑身上下都透着活泛劲儿,压根不像病过的人。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吐出整句话来。

    “燕……儿,你这身子……”

    话没说完,便被女儿截断。

    黎燕绥接过话头,声音平稳。

    “爹,我全好了,一丁点儿毛病都没了。”

    黎衍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遍,眼眶悄悄泛起一层水光。

    这些年,他和妻子为了俩孩子,真是熬干了心力。

    黎衍出身可不简单,是成国公府板上钉钉的大少爷,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脑子灵、举止稳、模样好,谁见了都夸。

    有回宫里办宴,他偶然碰上长公主。

    那时她刚抬眼一笑,唇角弯得恰到好处。

    黎衍心口猛地一撞,当场就被勾住了魂儿。

    越看越觉得她不一样。

    不端着,不拿腔,骨子里那股子干净贵气,挡都挡不住。

    后来啊,皇上亲自点了鸳鸯谱。

    赐婚、赐府,两人一道搬进了新赐的长公主府。

    那段日子,真叫一个甜。

    你念诗我研墨,你抚琴我听曲。

    可惜好景不长。

    儿女接连生病,把一家人的日子一点点磨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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