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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铮并不知道他与金乌法王签署的契约中,隐含了离火宫传承的条款——确切地说,是下一任教主的继承权。
那份光明契约所用的绢帛,本就是离火宫的圣物,上面除了修复天梯的约定,还暗藏着一缕离火宫的传承印记。
金乌法王活了数千年,早已算尽了一切。他看出钱铮身负乙木珠与三昧真火,与离火宫的功法天然契合,便设下此局,将这位东方的太上皇绑上了明教的战车。
钱铮此刻却没有心思琢磨这些。他御风而行,日夜兼程,朝着长安的方向飞驰。
西昆仑的雪山在身后渐渐远去,脚下的地貌从荒芜的戈壁变为葱郁的绿洲,又从绿洲变为中原的沃野。
然而,当他踏入长安城的那一刻,却发现一切都不对劲。
城中的百姓依旧如常,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但宫中侍卫们的面色却格外凝重,见到他的那一刻,如释重负的表情溢于言表。钱铮心中一沉,大步走向太极殿。
“父皇!您终于回来了!”
钱逢仙从殿中迎出来,一身龙袍,面容焦急,眼眶微红。他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起来说话。”钱铮扶起他,目光扫过殿中——没有步依依,没有唐夭夭,没有重玖,“你母后呢?”
钱逢仙低下头,声音发颤:“母后她们……十日前便去昆仑山寻您了。您一去不返,母后不放心,带着夭夭姨和重玖姨,往西边去了。”
十日。
钱铮面色一变。他追着那四个黑衣人前往光明峰,与金乌法王谈了片刻,明明感觉只过去了片刻,怎会已是十日之后?
他想起金乌法王那高深莫测的修为,想起大殿中那数千盏长明灯,想起对方那句“既然到了西昆仑,不妨一叙”——那场谈话看似短暂,但对方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暗中扭曲了时间流速,也未可知。
“她们走了十日?”钱铮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是。”钱逢仙满脸懊悔,“儿臣派人去追,但母后她们御剑而行,一日万里。派去的人连影子都追不上。儿臣无能,只能派血煞暗卫沿途打探消息,但目前……还没有回音。”
钱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步依依、唐夭夭、重玖,三人都是地仙,又带着祥云珠,自保应当无虞。
但西昆仑是什么地方?万山之祖,众神之乡,离火教总坛,金乌法王的老巢。她们贸然前去,万一与明教的人起了冲突……
“备马——不,我亲自去。”钱铮转身便要御风而起。
钱逢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父皇,还有一件事!”
钱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血煞暗卫刚传回来的急报——波斯拜火教四大护法已入玉门关,正往长安而来,扬言要取父皇性命,为被炼化的教众复仇!”
殿中一片哗然。
钱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来得正好。”
他大步走出殿外,在台阶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钱逢仙:“丹儿,守住长安。我去会会他们。”
“父皇,母后那边……”
“先打退这些波斯人,再去昆仑。”钱铮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们都是地仙,又有祥云珠护身,不会有事的。”
他御风而起,悬停在长安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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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年道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在整座城池之上。城中百姓纷纷仰头,惊呼连连,有的甚至就地跪拜。
钱铮没有理会百姓的惊呼。他眉心天眼开阖,望向西方,只见四道漆黑的光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每一道光柱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四名道行超过两千年的老妖。
波斯拜火教四大护法。
钱铮伸手从虚空中抽出孟章剑,剑身青光流转,与眉心的金色印记交相辉映。他脚下,禹王鼎缓缓升起,鼎身上的二十八宿魂印同时亮起,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象之力环绕周身,化作四色光带,猎猎飘扬。
“来得好。”
他踏着禹王鼎,迎了上去。
四道黑光在长安城西三十里处停下,化作四个人影。四人皆身着黑袍,头戴金色冠冕,面容被黑雾笼罩,只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他们身上的气息阴冷而暴虐,与明教的白衣素净截然不同——这才是正宗的波斯拜火教,而非东土的明教分支。
“钱铮!”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你毁我教中机甲,炼化我教中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钱铮悬停在他们面前,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你们的弟子先来犯我疆土,毁我城池,杀我百姓。我留他们一命,已是仁慈。”
“仁慈?”另一个黑袍人冷笑一声,声音尖厉刺耳,“将他们炼成守鼎奴,这叫仁慈?”
“至少他们还活着。”钱铮的目光扫过四人,“你们若是执意要打,我不介意让你们也留下来——长安城还缺几个守门奴。”
“放肆!”
四人同时暴怒,四道漆黑的光柱从他们掌心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暗日神光,朝着钱铮轰然砸下!
这一击,比当初在嵩山劫鼎时强了何止十倍。四名两千年道行的老妖合力,足以移山填海!
钱铮不退不避,左手结印,乙木珠从口中吐出,悬于头顶,翠绿的光芒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碧色。
木生火,乙木珠的木属性灵气注入指尖那一缕三昧真火,火苗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红中带紫、紫中透金的火墙,挡在暗日神光面前!
“轰!”
两股力量碰撞,天地变色。
暗日神光被三昧真火挡了下来,但余波四散,将方圆数里的地面炸得千疮百孔。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如同末日降临。
四大护法齐齐后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
“三昧真火?这不可能!”
钱铮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孟章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青色的长虹,直取为首的黑袍人!
六千年的道行倾注于一剑之中,剑未至,剑气已经将对方的护身罡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撤!”
为首的黑袍人厉喝一声,四人同时化作黑光,向西方遁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他喃喃道,只身一人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