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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死——！！！”
玄镜圣主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挤出的这两个字，像是两枚淬满了世间最恶毒诅咒的钉子，狠狠钉入了这方血色天地的法则之中。
刹那间，天穹之上那个巨大无比的血色漩涡，转速骤然加快！
那道凝聚到极致，足以审判神明的诛仙神光，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长虹，拖着撕裂时空的尾焰，朝着陆清安和他身后的孩子们，怒贯而下！
这一刻，万籁俱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道神光面前失去了意义。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的屏幕，被一片无法直视的血红彻底淹没，只剩下“滋滋”的、仿佛信号被彻底烧毁的杂音。
但那些修为通天的宇宙大佬们，他们的神念依旧能穿透这层屏障，“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完了……”
“这一击，已经不是圣人王能抵挡的范畴了，这是……这是在燃烧一个大世界的核心本源！”
“万域星系，从今天起，就要在宇宙版图上除名了。”
“可惜了那个陆园长，还有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们，他们就不该如此托大，激怒一个将死的疯子。”
虚空之中，一道道之前还在疯狂打赏，争抢入学名额的神念，此刻都带着惋惜与惊惧，飞速地向后撤退。
诛仙神光所过之处，虚空成片地湮灭，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就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被那股绝强的力量吞噬。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
凡是被此光锁定的存在，都将被从因果线上，彻底剪除！
书院的废墟之中，那名幸存的太上长老，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神光，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没有跑。
也跑不掉。
当玄镜圣主启动大阵的那一刻，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就已经和这片土地，和这座书院，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瘫坐在地，喃喃自语：“祖师爷……弟子无能……守不住这万古基业啊……”
高台上，玄镜圣主那具干尸般的躯体，在诛仙神光离体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一截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栽倒在地。
但他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贪婪地，盯着下方。
他要亲眼看着！
看着那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看着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幼儿园，是如何在这终极一击之下，化为宇宙尘埃的！
他笑了。
尽管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他的灵魂，在这一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然而……
就在这末日降临，万物归寂的恐怖氛围中。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嚏——！”
陆清安揉了揉鼻子，有些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以灭世之威轰然坠落的血色神光。
他扭过头，对身旁的顾昭雪小声抱怨道：“闺女，这光也太刺眼了，红彤彤的，跟个大灯泡似的，搞得我鼻子都痒了。”
他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正缩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的熊孩子们，听到爸爸（园长）这熟悉的不着调的语气，心里那点因为大场面而产生的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
雷震子小声嘀咕：“就是，这颜色太土了，一点都不酷。”
石头一边往嘴里塞着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不好看，没食欲。”
顾昭雪则是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对陆清安说：“爸爸，可能是他们书院的品味比较独特吧。”
“独特？这叫光污染！”陆清安义正言辞地纠正道，“等会儿得跟他们说道说道，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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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旁若无人的对话，通过那些还没完全失效的转播法宝，断断续续地传了出去。
那些正在飞速后撤的宇宙大佬们，神念捕捉到这几句对话，一个个都差点从自己的神座上栽下来。
什么情况？
光污染？
我的天老爷！那是万域诛仙大阵的最终一击！是能把一整个星系从地图上抹掉的禁忌杀招！
你们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疯了……他们一定是吓疯了，开始说胡话了。”有神王如此断言。
“也许……这是一种面对死亡的，最后的豁达？”另一位古老存在猜测道。
没人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保持真正的平静。
那可是诛仙神光！
就连玄镜圣主，听到这话，那即将消散的魂火都猛地一滞。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光……光污染？
他燃烧了整个书院的万古基业，献祭了自己圣主之魂，发出的同归于尽的至强一击，在对方眼里，就只是……光污染？
噗！
一股无形的怨气，从他干瘪的喉咙里喷出。
这不是气的。
这是被羞辱的！
极致的羞辱，让他那本该油尽灯枯的魂火，又硬生生被气得续上了一秒。
他要看！他要死死地看！
他要看那道血光，是如何将那张可恶的嘴脸，连同他身后的所有人，一同蒸发的！
血光，越来越近了。
那股足以让神王都心惊肉跳的寂灭气息，已经如同实质化的海啸，狠狠拍击在了陆清安和他身后的孩子们身上。
但诡异的是。
那股足以湮灭万物的力量，在接触到他们身体前一寸的距离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陆清安甚至还伸出手，帮顾昭雪整理了一下被劲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身后的那群熊孩子，也一个个有样学样。
雷震子抠了抠鼻孔。
石头又从地上捡起一块骨头，研究着从哪下嘴。
骨刹干脆坐了下来，开始摆弄他那座“骨头城堡”的零件。
这幅悠闲到近乎诡异的画面，和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神光，形成了一种荒诞到让人发疯的对比。
最后。
在那道血光即将触碰到陆清安头顶的那一刻。
陆清安，他……
他竟然……
抬起手，捂住嘴。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啊——困了。”
他揉了揉眼睛，满脸的倦意，仿佛看的不是末日降临，而是一场冗长又无聊的催眠晚会。
“闺女，要不咱们还是早点结束，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