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雅抓住李安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凉。“钥匙的热度在升高。那些追击者……他们身上有和钥匙共鸣的东西。”

    李安猛然看向她。“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钥匙在‘厌恶’他们。”红雅咬着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就像……就像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深喉已经将引擎功率推到安全上限。穿梭机微微震动，加速度把三人按在座椅上。肋骨处的疼痛突然变得清晰，李安闷哼一声，世界框架自动调集能量压制痛觉神经。

    代价是能量储备降到21。

    “他们发射了什么东西！”深喉吼道。

    主屏幕上，三个细小的光点从追击舰分离，以数倍于飞船的速度袭来。不是导弹，轨迹没有热推进器的特征。更像是……某种投射体。

    李安的左眼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

    【万象视界】被动触发，他看到那三个投射体周围缠绕着密集的法则丝线——那是空间锚定符文，专门用来封锁跃迁和限制机动。

    “是捕捉网！”他喊道，“他们想活捉我们！”

    深喉骂了一句更脏的鱼人话，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几乎拉出残影。穿梭机猛地向右翻滚，同时向下俯冲。惯性把李安狠狠甩向右侧，安全带勒进肩膀，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第一个投射体擦着船舱顶部飞过，在后方爆开，展开一张覆盖方圆五百米的能量网格。网格闪烁着暗紫色的光，所过之处的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滞涩感。

    第二个投射体预判了他们的规避方向。

    深喉在最后一刻拉起了飞船，但这次规避不够彻底。

    捕捉网的边缘擦过穿梭机左舷，船体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警报升级为一级，红色的损坏指示在屏幕上闪烁。

    左舷推进器效率下降40，船壳完整性87。

    “还剩一个！”深喉的额头上渗出汗水，伤腿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第三个投射体已经锁死他们的规避路线。

    李安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沉入世界框架。

    3075的完整度，九大基础法则中，“空间可塑性”和“现实锚定”两项微微发光。

    他能做的很少。世界框架太脆弱，强行干涉外部现实可能导致结构崩塌。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李安将意识聚焦在那枚袭来的投射体上。不是试图摧毁它——那需要的力量太大。而是……干扰。

    干扰它表面的空间锚定符文排列。

    就像用一根细针去挑拨精密钟表的齿轮。

    【万象视界】提供着符文结构的实时图像，世界框架提供着微弱的法则干涉力。李安“感觉”到自己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手指颤抖着，在那些流动的符文丝线上轻轻一拨。

    符文阵列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错位。

    只有零点几秒的紊乱，但对于高速飞行的投射体来说已经足够。

    它的轨迹偏了半度。

    就是这半度，让捕捉网的展开中心偏离了穿梭机十五米。

    能量网格在船舱右侧绽开，最近的距离船体只有三米。

    李安能“看见”那些空间锚定法则像触手一样在虚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抓住了虚无。

    穿梭机冲出了捕捉范围。

    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敲打。

    世界框架完整度轻微波动，从3075跌到3071，然后又缓慢回升到3073。能量储备降到19。

    李安睁开眼睛，眼前有瞬间的黑影。

    “你做了什么？”深喉问，他已经重新稳定了航线，正将飞船驶向暗礁区边缘那片密集的小行星带。

    “运气。”李安说，声音沙哑。

    红雅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水袋递过来。

    李安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

    追击舰被暂时甩开了。

    捕捉网需要时间回收，而小行星带的环境不适合展开那种大范围武器。

    但距离并没有拉开，那三艘船依然稳稳跟在后面，像三条耐心的鲨鱼。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开火？”红雅问。

    深喉盯着屏幕上的追击舰能量读数。

    “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想要活捉，所以我们身上有比击毁更大的价值。第二……”他顿了顿，“他们在等我们带路。”

    “带路？”

    “去静谧花园。”李安接话，思路突然清晰起来，“钥匙在红雅手里，只有她能找到确切位置。他们在等我们打开那扇门，然后坐收渔利。”

    红雅握紧了钥匙，指节发白。“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李安说，“但我们得想办法甩掉尾巴，或者……”他看向深喉，“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鱼人酋长的嘴角咧开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暗礁区里有很多‘惊喜’。

    问题是，我们的船撑不住太激烈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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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梭机开始进入小行星带。

    起初只是稀疏的碎石，大小从拳头到房屋不等，在虚空里缓慢旋转。

    随着深入，密度越来越大，巨大的岩块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

    有些小行星表面有冰层，反射着远处恒星微弱的光，像是破碎的镜子。

    深喉的驾驶技术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穿梭机在他的操控下像一条灵活的鱼，在岩石缝隙间穿梭，时而急转，时而俯冲。

    每一次规避都精确到米，每一次加速都卡在动力系统的极限边缘。

    但追击舰跟得很稳。

    那三艘船的驾驶员技术同样高超，而且他们的飞船性能更好。

    距离在缓慢拉近:150公里……140公里……130公里。

    “前面有东西。”红雅突然说，手指向观测屏幕的一角。

    那不是小行星。

    那是一艘船的残骸。

    巨大的、扭曲的金属结构嵌在一块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岩体上，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骸骨。

    残骸的大部分已经锈蚀，但部分结构还保留着原有的轮廓——流线型的船体，多组推进器阵列，以及一个已经碎裂的、像是观测穹顶的东西。

    “古代飞船。”深喉调出扫描数据，“至少沉在这里几百年了。能量反应……几乎为零，但有微弱的法则残留。”

    钥匙突然在红雅手里剧烈发烫。

    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钥匙扔出去。

    青铜表面那些光纹疯狂流动，全部指向那艘残骸的方向。

    “门在那里。”红雅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跃迁门在残骸内部！”

    深喉看向李安。

    这是一个选择。

    进入残骸寻找跃迁门，可能找到生路，也可能走进死胡同。

    留在小行星带周旋，燃料迟早会耗尽。

    追击舰的距离:120公里。

    李安能感觉到肋骨处的疼痛，能感觉到左眼的刺痛，能感觉到世界框架维持运转带来的那种微弱的、持续性的消耗感。

    他还感觉到口袋里的概念铁砧在微微震动，像是在响应什么。

    “进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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