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轻了一点。

    “不过，”莫雷又说，“你那两个零件，我建议就一直放在引擎旁边。”

    “它们现在……好像成了船的能量系统一部分了。”

    李安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零件和船体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稳定的连接。

    如果现在拿走，能量系统可能又会不稳定。

    也好。

    反正带在身上也是带，放在船上也是带。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莫雷说，“试航。得把船开出港口，在真实环境里跑一圈，确认所有系统都正常。”

    “什么时候试？”深喉问。

    “现在。”莫雷看了眼墙上的钟，“趁天还没黑，港口人少。”

    “早点试完，早点安心。”

    说干就干。

    莫雷去港口管理处申请试航许可，锚点港有这个规矩，任何船只离港都得备案。

    深喉和红雅开始做最后的检查，确保船上没有遗漏的工具或零件。

    李安坐在工作台边休息。

    他拿出齿轮，那小东西表面的淡紫色纹路此刻正有节奏地闪烁，像是在呼应刚才引擎的能量波动。

    【……主人……】齿轮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兴奋，【船……活了……】

    “活了？”李安在意识里问。

    【……嗯……像……大动物……在睡觉……现在……醒了……】

    这个比喻挺有意思。李安把齿轮放回怀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锚点港的人造天光已经开始模拟傍晚，橘红色的光线洒在金属建筑上，整个港口像浸在温暖的琥珀里。

    很美。但也很危险。

    莫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章的许可单:“批了。”

    “一小时后出港，试航半径五十公里，时间两小时。”

    “这么快？”李安有些意外。他以为要等很久。

    “我塞了点晶尘。”莫雷说得很直白，“在这种地方，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一小时后，所有人登船。

    船舱比李安想象的大一点，虽然还是很拥挤。

    驾驶舱在前部，只有两个座位，后面是生活区和货舱。

    深喉坐在主驾驶位，莫雷在旁边指导。李安和红雅站在后面。

    引擎启动。熟悉的嗡鸣声响起，但这次是从内部感受，声音更低沉，震动也更明显。

    李安能感觉到，怀里的三个锚点，还有那两个留在引擎旁的零件，都在和船体的能量系统共鸣。

    像心跳。

    船缓缓滑出泊位，进入港口的引导航道。

    透过舷窗，能看到两侧的金属建筑缓缓后退，各种招牌的灯光在玻璃上拉出彩色的光带。

    “出港了。”深喉说。

    船头抬起，进入上升通道。

    加速度把所有人压向座椅，舷窗外的景象从港口建筑变成深邃的星空。

    几秒钟后，船体轻微一震，进入了真空环境。

    外面，是无垠的黑暗，点缀着遥远的星光。

    “测试开始。”莫雷说，“深喉，按预定航线飞。

    先低速，然后中速，最后全速。每个阶段测试十分钟。”

    “明白。”

    船开始加速。李安感受着引擎的震动，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参数。

    一切正常。

    十分钟后，进入中速阶段。

    船体更平稳了，引擎的声音变成了低沉的呼啸。

    舷窗外，星星开始拉出细长的光轨。

    又十分钟，全速。引擎的呼啸声达到顶峰，船体轻微震动，但各项参数依旧稳定。

    “漂亮。”莫雷看着数据，难得露出了笑容，“这船现在……能跑出设计速度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你小子那两个零件，真是神了。”

    李安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船的能量系统里，那两个零件的存在就像两个额外的锚点，稳定着整个系统。而它们又和他怀里的三个锚点共鸣，形成了一个更大的、隐形的网络。

    也许……这就是他“世界框架”的另一种应用方式？

    试航很顺利。两小时后，船开始返航。

    深喉降低了速度，让船沿着一条平缓的弧线滑向锚点港。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船内的警报，是港口发来的全域警报，刺耳的蜂鸣声通过通讯频道传进来，同时舷窗外，锚点港的防护力场开始闪烁，从淡蓝色变成了警告的红色。

    “怎么回事？”莫雷冲到通讯面板前。

    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广播:“……所有船只注意……港口进入三级警戒……立即返航或远离……重复……立即返航或远离……”

    三级警戒。李安知道这个级别，意味着港口可能遭到攻击，或者检测到了无法应对的威胁。

    “看那边。”红雅指着舷窗外的某个方向。

    李安看过去。

    在锚点港的侧后方，深黑的星空里，出现了一片不正常的扭曲。

    像水面上的涟漪，但放大了千万倍。

    那片扭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所过之处，星光都开始变形、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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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者说的空间波动。

    它提前来了。

    “回港！”莫雷大吼，“全速！”

    深喉把油门推到顶。船体猛地一震，向港口冲去。

    舷窗外，那片扭曲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里面闪烁的、不祥的紫色电光。

    港口力场在眼前放大。

    红色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垂死挣扎的心跳。

    船冲入力场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扭曲了。

    舷窗外的景象变成了一团旋转的色彩，引擎的呼啸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船体剧烈震动，像要被撕碎一样。

    李安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感觉到怀里的锚点疯狂共鸣，那两个留在引擎旁的零件也传来灼热的温度。

    船的能量系统在极限状态下运转，仪表的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跳动。

    三秒。五秒。十秒。

    震动突然停止。

    船冲出了力场，滑进了港口的引导航道。

    舷窗外，锚点港的建筑再次出现，但很多地方的灯光在闪烁，有的已经灭了。

    船缓缓停回泊位。

    引擎关闭的瞬间，工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莫雷才开口，声音沙哑:“那玩意儿……是什么鬼东西？”

    没人知道答案。

    但李安知道一件事，他们必须走了。

    明天一早，必须走。

    因为那股空间波动，已经追到门口了。

    而时间，只剩五十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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