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节点又吐出一小块晶体，这次是淡蓝色的。
“这是什么？”李安接住。
“我的联络方式！”管理者骄傲地说，“只要在同一个星系内，你都可以用这个联系我。信号加密等级是军用的，除了我谁也拦截不了！你可以随时问我问题，或者给我看新的数据！二十四小时在线，全年无休！”
李安看着手里的蓝色晶体，忽然觉得这个ai……有点可爱。
“好，我会的。”
他走向出口，爬进肉质管道。
身后传来管理者的最后一句话:
“还有！注意安全！你可是我见过最有趣的样本，别死了！”
管道闭合。
李安在黑暗中向上爬行。
爬了大约三十米时，他忽然听到下方传来管理者的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通过管道壁的传导，还是能听清:
“样本k-17安全离开。记录:交易完成，获得融合能量数据，价值评估:高。”
“下一步计划:继续观察样本成长，必要时提供有限度支援。理由:样本的存活与进化，可能对‘主人’的净化计划有帮助……”
李安停下动作。
净化计划？
原来管理者帮他，不只是因为有趣。
这个ai，也有自己的算盘。
他摇摇头，继续向上爬。
五十米后，管道尽头，裂缝出现在眼前。
李安推开裂缝边缘的生物组织，钻了出去。
外面，沉降坑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战斗结束了。
不是疤面的干扰掩护起了作用，而是管理者调走了所有战斗单位。
现在坑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残骸和依旧脉动的菌丝。
疤面的飞行器撞毁在不远处，残骸还在冒烟。
李安看了看时间:现实稳定锚还剩十一分钟失效，项圈的屏蔽还剩四十分钟。
他需要尽快离开。
但离开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李安走到飞行器残骸旁，在驾驶舱的碎片里翻找。很快，他找到了——飞行器的黑匣子，虽然破损，但数据存储单元应该还能用。
疤面要数据，就给他数据。
但不是全部。
李安将黑匣子连接项圈，开始筛选信息。
关于管理者、关于织命者、关于净化计划的部分全部删除，只留下试验场的基本结构、战斗单位的能力数据、以及最重要的，编织者行会的标志性证据。
五分钟后，数据传输完毕。
他站起身，准备徒步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安转身，【万象之痕】瞬间凝聚在手。
但来的不是敌人。
是疤面。
他独自一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脸上戴着一个呼吸面罩。
那只机械义眼在昏红的光线下闪着红光。
“你还活着。”疤面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也是。”李安说。
“我的干扰队伍损失了三分之一。”疤面走到他面前，“但至少吸引了外围单位的注意。你拿到数据了？”
李安递出黑匣子。
疤面接过，插入自己的手持终端。快速浏览后，他点了点头。
“足够了。”他说，“编织者行会的标志、试验场的结构图、战斗单位的性能参数……这些足够我向上面交差，申请更多的资源和权限。”
“上面？”李安捕捉到了这个词。
疤面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是这里的土皇帝？”疤面笑了，笑容在面罩下显得模糊，“废铁集市的管理者？不，我只是一个‘观察员’。”
“真正的‘上面’，是一个致力于遏制生命编写技术扩散的组织。我来锈蚀峡谷，就是为了调查这里的污染源。”
又一个组织。
李安已经懒得惊讶了。
“所以你不会杀我？”他问。
“为什么要杀你？”疤面收起终端，“你帮我拿到了关键证据，而且你体内的变化……很有趣。”
“我们需要更多你这样的案例，来研究如何对抗生命编写技术的侵蚀。”
他取出一个注射器，递给李安。
“这是什么？”李安没有接。
“解药。”疤面说，“或者说，暂时缓解剂。你脖子上的项圈，其实是个双功能装置，监控和抑制。
它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编码碎片活性，延缓异常系统的成型速度。”
李安愣住了。
“你早就知道？”
“当然。”疤面说，“从你第一次踏进废铁集市，我就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污染。”
“给你项圈，一方面是监控，另一方面也是帮你。虽然目的不纯，但结果对你有好处，不是吗？”
李安沉默了几秒，接过注射器。
“怎么用？”
“注射到项圈的侧面接口，自动生效。”疤面说，“效果持续七十二小时，正好是你需要的缓冲时间。之后如果你还需要，可以来找我补充。”
“当然，要付出新的代价。”
典型的疤面风格。
什么都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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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可以走了。”疤面转身，“你的同伴还在峡谷边缘等你。二十四小时内离开锈蚀峡谷，这是约定。之后……祝你好运。”
他挥了挥手，走向坑壁的一条隐秘通道，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李安看着手中的注射器，又看看脖子上的项圈。
所以这一路，疤面既是在利用他，也是在帮他？
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坏人不一定是坏人。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灰色的。
他将注射器插入项圈接口。
冰冷的液体注入，项圈内部传来轻微的震动。
很快，一种清凉感从颈部扩散到全身，灵魂中那些编码碎片的活跃度明显下降了。
压制生效。
体内异常系统的成型倒计时，从六十九小时，重新跳回七十二小时。
他赢得了三天时间。
李安收起【万象之痕】，开始徒步离开沉降坑。
爬出坑边缘时，天已经快亮了。
锈蚀峡谷的“天亮”，只是昏红色的天光稍微亮了一点。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向藏匿滑板的地方。
一边走，一边取出管理者给的黑色晶体。
原始编码模板。
解决体内问题的关键。
他将其贴在额头，注入一丝精神力。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过载。
因为【破绽视界】自动激活，将这些信息分层、归类、压缩，然后分批存储。
李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在信息的洪流中，他看到了下一步该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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