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李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知道得太多，否认已经没有意义，关键在于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明白？”疤面男人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李安面前。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投下的阴影将李安完全笼罩。
那股混合着金属、机油和一丝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我说明白点。”
他俯身，机械义眼几乎贴到李安眼前，红色的光点映在暗影低语之幕上。
“你，一个身受重伤、灵魂带‘标记’、却掌握着特殊锻造技术的人，带着‘生命编写’造物的零件，出现在我的地盘上。”
“你要么是从‘腐化菌园’逃出来的幸存者，但那种地方，外围的腐壤和变异体，不是你现在这种状态能应付的。”
“要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是‘蝮蛇’的人。”
“只有那个疯子，才会让人带着菌园的零件到处跑，还伪装成捡来的。”
蝮蛇。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
李安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个黑市商人的身影，深不可测的情报网络，对“变数”的兴趣，以及那场用命换资源的交易。
管理者显然知道蝮蛇，而且态度绝非友好。
“我不认识什么蝮蛇。”李安抬起头，直视着那只机械义眼，“我只是需要资源，需要离开这里。”
“如果你觉得这些零件有问题，我可以放弃交易，立刻离开锈蚀峡谷。”
“离开？”疤面男人直起身，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走回桌子后面，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数据板，快速滑动着。
“李安。或者你更喜欢别的称呼？提赛列王国通缉的逃犯，‘星辰阁’的创始人，被星界观测站标记为‘异常参数k-17’的个体。”
数据板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李安在提赛列留下的基础登记信息，虽然照片模糊，但姓名、外貌特征、以及“初级锻造师”的职业标注清晰可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关联案件，技术安全备案违规，欠缴税金及罚金总计600金币。
李安的心沉了下去。
缟玛瑙之环的情报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发达。
连提赛列这种边缘王国的通缉信息，都能在这里被迅速调取。
“看来你惹的麻烦不小。”疤面男人放下数据板，机械义眼的光点恢复了规律的闪烁，“不过，提赛列的手伸不到这里。”
“我关心的，是你和‘蝮蛇’或者‘腐化菌园’的关系。”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那道疤痕在苍白灯光下像一条蜈蚣。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把你‘清理’掉。你的尸体和随身物品会被彻底销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消失。”
“锈蚀峡谷每天死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为我工作。”
“作为‘清道夫’，去处理一些……集市不愿意公开处理的‘垃圾’。”
李安沉默着。
房间里的空气循环装置发出单调的嗡鸣，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灵魂的刺痛、净空石的能量消耗、影的倒计时，所有压力在这一刻叠加。
“什么样的‘垃圾’？”他最终开口。
疤面男人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是一张手绘的简略地图，标注着锈蚀峡谷深处某个区域。
“峡谷东侧，第七沉降坑。”
“那里最近出现了异常的生物活动迹象，不是普通的变异体，而是某种……有组织的行为。”
“它们在收集特定种类的金属废料，搭建结构，像是在筑巢。”
“我的巡逻队靠近调查，损失了三个人。”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叉标记。
“我需要一个人去弄清楚那是什么，然后清理掉。
作为报酬，你会得到废铁集市的临时通行证，可以在我的地盘获取基础补给和维修服务。
如果任务完成得好，我还可以给你提供离开锈蚀峡谷的安全通道信息。”
“如果我说不呢？”李安问。
疤面男人笑了，那道疤痕再次扭曲。
“你会被驱逐出集市，并且身上会被打上‘不可信’的标记。”
“在锈蚀峡谷，这意味着所有还有理智的势力都不会与你交易，也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庇护。”
“以你现在的状态……”他摇摇头，“活不过两天。”
选择，其实并不存在。
李安看着那张粗糙的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危险区域。
第七沉降坑，那意味着更深的辐射、更不稳定的地质结构、以及未知的威胁。
他现在重伤未愈，灵魂随时可能崩溃，还要在七十二小时内赶往影指定的坐标。
但是，拒绝就是死。
至少在集市管理者的势力范围内，被标记为敌人，等同于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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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武器和补给。”李安缓缓说，“我的装备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了。”
“基础的单兵装备我可以提供。”疤面男人从桌下取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把老式但保养良好的能量步枪、三个备用能量匣、两枚破片手雷、一套简易的防护服，以及几支标准剂量的抗辐射药剂和止痛剂。
“这些是借给你的。任务完成后，武器要归还。补给品算送你的。”
李安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能量步枪是最基础的型号，威力有限，射速慢，但胜在稳定。
防护服看起来很旧，但关键的密封部位还算完好。
药剂……聊胜于无。
“我还需要时间。”李安说，“我有急事，必须在五十六小时内离开锈蚀峡谷。”
“五十六小时？”疤面男人挑了挑眉，“任务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如果你还活着，并且带回了有价值的情报，剩下的时间足够你准备离开。”
“但前提是，”他机械义眼红光一闪，“你得活着回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项圈，扔到桌上。
项圈内部有细密的针状探头和微小的能量指示灯。
“戴上这个。它会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和位置。”
“如果你试图逃跑，或者进入禁止区域，它会释放足以让你昏迷的高压电流。”
“任务完成后，我会替你解开。”
李安看着那个项圈。
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苍白的光。
沉默了几秒，李安伸出手，拿起项圈。
金属触感冰凉，内部的针状探头在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将其扣在脖子上，咔哒一声轻响，项圈自动收紧到合适的松紧度，内部的探头刺破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疤面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从桌后走出，将武器箱推到李安面前。
“第七沉降坑，东侧入口。”
“二十四小时。”
“带回情报，或者带回你的尸体。”
李安背起武器箱，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手触到门把手时，疤面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最后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真的是从‘腐化菌园’活着出来的……小心那些‘有组织’的东西。”
“在生命编写技术面前，死亡，可能只是开始。”
门滑开了。
门外，两名守卫沉默地站着，示意李安跟随他们离开。
走廊的苍白灯光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晕。
李安一步步走着，脖子上项圈的重量清晰可辨，灵魂的刺痛与净空石的清凉在体内交织。
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让他汗毛炸起。
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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