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离看守所，夜色已经笼罩整座城市。
杨明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有龙刚刚交代的一切。
光星会、渗透活动、周家夫妇、还有那句惊天动地的“叶建民被替换了”。
所有线索拧成一团，只差最后一根针，就能彻底戳破真相。
副驾上的刘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
“这案子越查越大，从杀人案查到境外组织，现在连叶家人都卷进来了。”
“我现在脑子一团乱，越想越头疼。”
杨明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一沉，声音冷静得反常：“不乱，反而越来越清晰了，只是还差几个关键拼图。”
刘风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追问，杨明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看守所值班室的来电，让两人同时心头一紧。
杨明立刻接起，语气下意识压低：“我是杨明。”
电话那头，值班警员的声音带着慌乱与急促。
“杨科！不好了！你们刚刚走一会儿，李有龙就在羁押室出事了，人已经没了！”
杨明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确定死亡？”
杨明沉声问道，瞳孔骤然一缩。
“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们不敢动现场，立刻给您打电话。”
值班警员语气慌乱，连忙说道。
刚刚提审完离开不到半小时，李有龙就死在了看守所里。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先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回来。”
挂掉看守所电话，杨明迅速倒车掉头，方向盘打得干脆利落。
待两人冲回看守所，现场已经被严密封锁。
鉴证科的同事也都来到了现场，杨明和众人打了下招呼，径直走进了羁押室。
羁押室里，叶宁也刚刚到达一会儿。
杨明没有多说什么，就在一旁勘察现场，等待着叶宁验尸。
十几分钟后，叶宁摘下手套，走到杨明身边，脸色非常凝重。
“经初步检验，死者和周凡、苏婉茹完全一致，体内都是含有一种止痛激素。”
“激素？是那种叫DHMZ-01的激素？是如何注射的？他又是怎么死的？这种激素不应该是让人失去痛觉的止痛激素吗？”
杨明皱着眉头问道，觉得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叶宁抬起手，指了指李有龙的手腕内侧：“这里有新鲜针孔，注射痕迹非常明显，就是从这里注射进去的。”
“不过你说的没错，这种激素并不能致人死地，最多是让人失去痛觉。但是——”
“但是什么？”杨明连忙追问。
“但是有一种情况是可以令人致死的！那就是他本身是对这种激素过敏的！而这种激素一旦通过注射的方式进入体内，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会令他窒息，最终死亡！”
“过敏？”
杨明眼神一厉。
这种死法也挺稀奇的。
不过如果是他杀的话，那就表示，这个凶手其实是对李有龙相当了解的！
“目前只是推测，具体是否是这样，还需要进一步的尸检，我先回警局了！”
“好，注意安全！”
目送叶宁离开，杨明随即又看向了刘风：“疯子，监控查的如何了？”
“老大，发现一个异常人员。”
刘风递过来监控截图，指着画面里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在我们进入看守所提审的同一时间段，这名警员也进入了羁押区，他就是蓉都公安局刑侦队夜班的警员于进。”
杨明眉头猛地一皱。
于进。
那个平时存在感极低，几乎没人注意的夜班警员。
这样一个人，偏偏出现在了命案现场。
“我知道了。”
杨明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淡淡应声。
刘风看着监控画面，只觉得抓脑：“连自己人里都藏着鬼……这案子死的人越来越多，真的越来越复杂了。”
杨明却反而平静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复杂，是越来越清晰，只是有几个关键节点，我暂时还没想通。”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结果，杨明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先收队吧，现场和监控全部封存，于进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说完，杨明和刘风又开车回了警局。
随后等叶宁尸检完毕，得出的结果与她推测的完全一致。
再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白班的同事都先后下班回家。
杨明和叶宁也忙了一天，刘风也浑身疲惫，于是三人便一起往叶府而回。
可当车子驶入叶府大门，眼前的一幕，让杨明瞬间愣住了。
庭院里灯火通明，佣人来来去去，脸上都带着笑意。
客厅里更是热闹非凡，久违的温馨气息弥漫在整个大宅。
叶宁、秦雪、叶琳、叶皓四兄妹竟然全都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
就连一向严肃，很少露笑脸的家主叶正楠，此刻也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满是舒展。
“这是……”
杨明停住脚步，一脸意外。
这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气质温和。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杨明心头猛地一震。
叶建民。
他竟然回来了。
不等三人反应，门口又传来动静。
叶建军、叶群英也相继赶到，一大家子人，竟在这一刻全部聚齐。
长桌早已摆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香气四溢。
这是叶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完整，如此和睦地准备吃一顿团圆饭。
“杨明来了，快坐快坐。”
叶建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率先开口说道，语气热情自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大家子人围着大桌坐下，欢声笑语不断。
席间，所有人都围着叶建民问长问短。
叶建民举起水杯，轻轻示意：“今年项目终于告一段落，我也就彻底回来了，以后定居国内，再也不走了。”
这番话说完，整个叶家都沸腾了。
叶正楠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好，好啊，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叶建军、叶群英也满脸激动。
毕竟，叶建民是叶正楠最小的儿子，是叶家上下最疼爱的孩子。
可在一片和睦之中，有两个人始终沉默。
一个是叶宁。
她握着筷子，一口饭都没吃，眼神紧紧盯着叶建民，眉头微蹙，心底翻江倒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的眼神、语气、小动作，全都和记忆里不一样。
另一个是杨明。
他放下筷子，接连问了几个关于二十年前实验室、海外生活、甚至叶家小时候的细节问题。
刁钻、隐蔽、一般人根本记不住。
可叶建民对答如流，逻辑清晰，滴水不漏，仿佛早就背熟了标准答案。
越是如此，杨明心底的怀疑越重。
叶建民看着杨明步步紧逼，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隐晦的压迫。
“杨警官，你问得这么细，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录口供呢？”
叶建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似笑非笑地说道。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饭桌。
叶建军脸色一沉，当场拍了桌子。
“杨明！你什么意思！建民是我们叶家最小的弟弟，是自家人！你审周定延、审费博林也就算了，那是外人，现在居然审到自己家人头上了！”
叶群英也立刻附和，脸色难看。
“就是！叶宁跟着你胡闹也就算了，你还真把我们叶家当嫌疑犯地盘查了？”
叶琳、叶皓也跟着不满，纷纷指责。
“太过分了！”
“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非要弄得鸡犬不宁！”
一时间，指责声、怒斥声充满整个餐厅。
刚刚还温馨和睦的团圆饭，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叶宁猛地站起身，想要辩解，却被一片声音淹没。
一直最疼爱叶宁的叶正楠，此刻也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维护她，只是缓缓开口。
“够了，都别吵了。”
“有话好好说，不要再闹得家宅不宁。”
一句话，定了调子。
没有人再帮叶宁说话。
叶宁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杨明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这一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夜色渐深，二楼阳台。
冷风拂面，吹散了餐厅里的压抑。
叶宁、杨明、秦雪、刘风四人靠在栏杆上，脸色都很难看。
“太不对劲了。”
“他绝对有问题，可我找不到证据。”
叶宁眉头紧锁，率先凝重地说道。
杨明望着远处的夜色，眼神沉得可怕。
“李有龙说，真叶建民和他一起加入了光星会。陈默也说过，克隆，替换，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现在这个叶建民，是被人顶替的。”
杨明眼神坚定，肯定地说道。
“顶替？可是DNA怎么解释？就算是整容，也过不了亲子鉴定啊！”
刘风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听说过一种技术。克隆人。”
“高端克隆，DNA序列高度一致，普通亲子鉴定根本查不出来区别。”
杨明耐心解释道。
叶宁浑身一震：“我也觉得是这样，可我们没有证据。DNA查不出来，我们还能怎么证明？”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时，秦雪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手。
“我想到了！”
秦雪眼睛一亮，激动地开口：“二十年前，那种致命激素的专利，最早就是叶建民研发申请的！申请专利，必须本人亲自签字、录入指纹！当年的档案一定还在！只要我们拿到二十年前的原始指纹，再拿到现在这个叶建民的指纹，一一对比！”
秦雪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所有人瞬间眼前一亮。
“对！指纹！”
叶宁激动得一把抱住秦雪。
“就算是克隆人，DNA可以一样，但指纹是独一无二的！只要指纹对不上，他就是假的！”
杨明眼底也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即夸赞：“没错！雪儿，你太聪明了，居然被你想到了这么关键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