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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嗤破空而来,带着十足的骄纵与不屑。
杨姬花鼻翼微掀,重重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连半个字都不肯施舍给身前的周朵朵,只在心底翻涌着泼赖的念头:
想让我认账?
门都没有!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把我怎么样!
大不了当场撒泼打滚、死皮赖脸抵赖到底,这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真把我扒皮抽筋,总能蒙混过关!
可她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周朵朵的性子——这姑娘向来得理不饶人,又怎会容她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只见周朵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玉指直指杨姬花,声音清亮如珠落玉盘,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场中,让周遭围观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杨姬花,别在这儿装疯卖傻听不懂人话,以为闭上嘴就能逃了当初的赌约?
今日我便把话再撂一遍,让在场诸位天骄、城主府的人都做个见证——
你我当初立下生死比试之约,明言落败一方,需赔付一亿上品灵石、三件三品圣器、三瓶三品圣丹。
更要当着全场之人,跪地磕头赔罪,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姑奶奶,此后见我便要绕道而行,永世不得近身挑衅!”
话音落定,周朵朵嘴角噙着一抹玩味戏谑,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杨姬花与她身后那群西域修士身上,周身隐隐散出的灵力威压,带着胜券在握的张扬。
周遭原本低声交谈的修士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中央对峙的二人身上,空气骤然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场撕破脸皮的好戏,已然拉开帷幕。
此时此刻,杨姬花与身旁的木樱等人,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致,青一阵白一阵,如同被泼了墨的宣纸,难看至极。
她们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死紧,哪怕理屈词穷,也硬是不肯松口认栽,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亲口承认落败,不仅会在整个北域天骄面前颜面尽失、声名扫地,更要付出天价灵石与圣器圣丹的惨重代价,这笔损失,足以让她们背后的西域势力都有些肉痛不已。
故而即便明知理亏,也要硬着头皮强撑到底,绝不能让周朵朵如愿以偿!
“哎呀妈呀!
杨贱人,你们这是摆明了要耍无赖是吧?!”
周朵朵当即气得柳眉倒竖,双手往纤细腰肢上一叉,娇俏的脸庞满是怒色,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摆明了今日不给个说法,便要掀翻此地,
“这赌约可是当初你亲口提出,全场天骄有目共睹,就连城主府陆鼎师兄都亲口应允,以城主府名义监督履行,岂是你想赖就能赖掉的?
再这般装聋作哑,可别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化作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杨姬花这是输不起,打算当众反悔,赖掉所有赌注与赔罪之礼,那脸皮之厚,简直比玄铁城墙还要坚硬三分!
被无端扯进风波中心的陆鼎,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心底悔得肠子都青了,暗自叫苦不迭:
早知道会惹上这桩麻烦,当初打死也不多嘴应下监督之事,如今倒好,被周朵朵死死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简直是自寻死路!
杨姬花、木樱与那群西域修士,脸上的肌肉如同抽筋一般疯狂抽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依旧死死绷着脸,装作充耳不闻。
开什么玩笑?
让她在全北域天骄面前,给周朵朵跪地磕头、俯首称臣?
那等奇耻大辱,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好啊好啊,杨贱人、木贱人,还有你们这群西域来的狗杂种,全都想耍赖不认账是吧?”
周朵朵得理不饶人,目光一转,直接看向面色僵硬的陆鼎,语气陡然凌厉,步步紧逼,
“陆鼎!当初你亲口承诺,城主府全程监督赌约履行,这话是你当着我的面说的,别以为本小姐忘了你那点小心思!
如今杨姬花输了比试,拒不认账,你给我个说法!
若是答复不能让我满意,休怪本小姐连你一起算账!”
周朵朵这番话,直接将陆鼎逼到了绝境,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会任由对方推诿搪塞?
今日既然赢了比试,便要将赌注与颜面尽数拿回,绝不让这群赖皮之徒好过。
说穿了,若是今日输的是她,她大概率也会撒泼耍赖,可偏偏她赢了,占尽道理,自然要寸步不让。
陆鼎此刻心中已是一片哀嚎,好好的城主大公子不当,偏偏要凑这热闹,当个吃瓜群众不好吗?
非要多管闲事,如今被周朵朵死死钳制,骑虎难下,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陆雨媱,想求助这位亲姐娇女,却见她正腻在赵龙怀里,娇滴滴地讨要储物戒指里的宝物,满眼都是欢喜,哪里有半分心思理会他的窘境?
陆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应对。
他轻咳几声,压下心头的烦躁与窘迫,对着杨姬花苦口婆心,语气里满是为难:
“杨师妹,这场赌约是你与周师妹双方自愿立下,在场诸位天骄皆是见证,白纸黑字般做不了假。
当初这苛刻的条件,还是你率先提出,如今事已至此,你便依约将赌注赔付给周师妹,再行赔罪之礼吧,莫要再僵持下去了。”
陆鼎心里门清,眼前这位周朵朵堪称“周恶霸”,若是此事处理不当,她必定会四处散播他城主府言而无信、偏袒徇私的谣言,到时候他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僵持许久的杨姬花终于开口,声音尖利又蛮横,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账模样,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咦——”
“真是大开眼界!
我先前还觉得杨姬花姿容不俗、心性尚可,没想到竟是个输不起、不要脸面的卑劣之徒!”
“我的天!杨姬花、木樱这是要当众撕毁赌约啊?
她们就不怕彻底声名狼藉,被整个北域修士耻笑吗?!”
“你懂什么?
没看见她们早就倒贴那位西域大老黑修士了?
用不了多久便要嫁去西域,到时候远离北域,还要脸面作何用?”
“该死!我竟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她身上,本以为稳赢,如今血本无归,真是瞎了眼!”
“一群不知廉耻的东西,简直是修士界的败类!
看那群西域修士,都火烧眉毛了,还稳坐泰山,装作若无其事,脸皮真是练到家了!”
“杨贱人这脸皮,怕是连极品灵器都划不破,周师姐想要拿回赌注,恐怕难如登天了!”
“你们快看陆师兄的脸,比锅底还要黑,怕是要被杨姬花坑死了!”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小心秋后算账,咱们可惹不起城主府与西域势力!”
此起彼伏的嘲讽、鄙夷、怒骂之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杨姬花一行人,那些刻薄难听的话语,一句句扎在她们心上。
杨姬花等人的脸色彻底化作铁青,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周朵朵与议论的人群,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低头。
陆鼎听着周遭的非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绪翻涌如怒涛——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竟被一个赖账的贱人连累,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下意识想开口劝解,让双方各退一步,可对上周朵朵那副挑衅戏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目光,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可不想再招惹这位煞星,自讨苦吃。
周朵朵见僵持不下,也懒得再站着费口舌,只觉得双脚酸疼,当即转身走回自己的席位,慵懒地落座,端起桌上的灵酒盏,轻抿一口,一副悠然看戏的模样,将烂摊子尽数丢给陆鼎,摆明了要等他给出结果。
陆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骤然变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与威胁,扫向杨姬花与木樱:
“杨师妹、木师妹,你们二人当真要如此?
你我同属飘渺宗师兄弟姐妹,若真将此事闹到不可收拾、撕破脸皮的地步,对谁都没有半分益处,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陆鼎身为登仙城大公子、宗门天骄,何曾被人如此裹挟、颜面尽失?
真当他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杨姬花见状,眼珠一转,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嘴一撅,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可怜,试图博取同情:
“陆师兄,并非我有意赖账,实在是我与木师姐等人,早已身无分文!
先前比试下注之时,我们将所有身家灵石、宝物尽数押上,早已输得一干二净,如今就算想赔付周师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除了一条命,再也拿不出任何东西!”
这番话一出,陆鼎不由得微微一怔,细细思索,倒也觉得并非虚言。
此前比试之时,所有人都笃定杨姬花修为更胜一筹,必定稳操胜券,就连他都将不少灵石押在了杨姬花身上,满心以为能捡个天大的便宜。
谁也未曾料到,周朵朵竟暗藏底牌,逆势翻盘,将杨姬花打得一败涂地,让所有押注之人血本无归,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事已至此,陆鼎彻底束手无策,只得无奈转头,将目光投向悠然饮酒的周朵朵,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妥协,开口问道:
“周师妹,杨师妹她们如今确实一无所有,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眼前这烂摊子,缠人又棘手,他身为城主,夹在双方之间,左右为难,早已没了半分主意,只能将决定权,重新交回这位掀起风波的周朵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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