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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知岁小童,寂道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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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序密钥亮起的刹那,整个沧溟源海的时间,都仿佛停住了。

    无数道上纪元的道纹从菱形晶石之中涌出,如同金色的溪流,一端连着沈殊途与苏辰漪交融的序隙道韵,一端缠着辰叽圆滚滚的身体,三者的本源在道纹的牵引下,彻底融为了一体。

    原本狂暴的混沌之气瞬间平息,上纪元道劫残留的寂灭余威尽数收敛,源海核心的虚空之中,缓缓绽开了一朵由无数道纹组成的莲花。莲花的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镌刻着一个完整纪元的生灭轮回,从大道初生,到文明鼎盛,再到道劫崩毁,尽数容纳其中。

    辰叽窝在苏辰漪的怀里,小短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圆圆的小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朵道纹莲花,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叽!石头开花啦!好多好多熟悉的气息……”

    沈殊途与苏辰漪同时绷紧了心神,二人掌心相贴,序隙道韵瞬间提升到极致,护住了周身。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莲花的中心,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大道本源,正在缓缓苏醒。那股本源不属秩序,不属无序,不属有,不属无,是先于六主、先于上纪元大道,就已经存在的、最本源的道之灵韵。

    咔嚓一声轻响。

    道纹莲花的最中心,那枚菱形的破序密钥,如同蛋壳般缓缓裂开。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冲天,只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裂开的密钥之中,一步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小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赤着一双小小的脚丫,踩在虚空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惊起。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双丫髻,用两根普通的红绳系着,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眉眼干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鼻尖圆圆的,唇线软嫩,看起来就是凡间山野里,最普通不过的放牛小童。

    可唯有那双眼睛,与他稚嫩的外表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盛着无数个纪元生灭的眼瞳,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如同原初之地的混沌海。一眼望去,能看到大道初生的熹微,能看到文明鼎盛的烟火,能看到道劫降临的寂灭,能看到无数个轮回的悲欢离合。沧桑与纯粹,在这双眼睛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半分违和。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根半尺长的树枝,树枝上刚抽出几片嫩绿的新芽,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悠。

    小童走出密钥的瞬间,道纹莲花便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的星子,落在他的周身,如同最温顺的萤火。

    苏辰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天衍术在疯狂预警,眉心的辰锚印记亮得发烫,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推演不出这个小童的任何过往、任何根脚。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线里,不存在于这个纪元的大道之中,可他又真实地站在那里,周身的道韵,比六主还要纯粹,还要古老。

    沈殊途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银灰色的隙瞳微微眯起,全身的隙力都提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小童的身上,没有半分恶意,却有着一种能轻易抹除他存在的恐怖力量。只要对方愿意,一念之间,他这与辰隙本源共生的隙生之祖,就会彻底消散,连一丝印记都留不下来。

    唯有怀里的辰叽,在看到小童的瞬间,眼睛瞬间就红了。

    它从苏辰漪的怀里猛地弹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扑到了小童的怀里,圆圆的身体蹭着他的衣襟,发出了委屈又欢喜的叽叽声,小奶音里还带着哭腔:“叽!知岁!知岁!你终于醒了!叽等了你好多好多年!好多好多个轮回!”

    小童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唧唧的辰叽,原本平静的眼瞳里,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他伸出小小的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辰叽圆滚滚的脑袋,声音软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却又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好了,小叽,不哭了。我知道你等了很久,辛苦你了,守了这么多年。”

    他的指尖划过辰叽的身体,一道温和的道韵落下,辰叽这些年积攒的疲惫、本源的损耗,瞬间便尽数恢复,连身体里的序隙之力,都变得更加纯粹了。

    辰叽蹭着他的手心,叽叽喳喳地告状:“叽!有好多坏东西来抢你的石头!我都把他们揍跑了!还有长着好多黑毛毛的坏东西,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嗯,我们小叽最厉害了。”知岁笑着点头,顺着它的毛,语气里满是宠溺,像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

    苏辰漪看着这一幕,终于回过神来,她对着小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疑惑:“晚辈苏辰漪,锚主辰止座下弟子,万辰标钦定轨正使。敢问前辈尊号?为何会藏身于这破序密钥之中?”

    沈殊途也对着小童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银灰色的隙瞳里,依旧带着警惕。

    小童抬起头,看向二人,抱着辰叽,赤着脚在虚空之中走了两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仰着小脸,圆圆的眼睛扫过二人相触的掌心,扫过他们身上交融的序隙道韵,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叫知岁。”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软嫩的童音,却带着源自大道本源的厚重,“知纪元更迭,知岁月轮回,知大道生灭,所以叫知岁。上纪元的人,都叫我一声道衍灵童。这枚你们口中的破序密钥,是我的本命道器,也是我当年以身封印寂道的囚笼。”

    道衍灵童。

    四个字落下,苏辰漪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天衍龟甲瞬间发出了剧烈的嗡鸣,龟甲之上,上纪元的纹路尽数亮起,对着知岁的方向,自发地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礼。

    她在天衍阁的古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上纪元的天衍一脉,最核心的古籍残卷里,只留下了零星的记载:上纪元大道鼎盛之时,诞生了道衍灵童,为大道之灵,掌万法衍化,通纪元轮回,是上纪元唯一能与大道本源对话的存在。后来道劫降临,道衍灵童以身殉道,与纪元一同崩毁,再无踪迹。

    所有人都以为,道衍灵童已经在上纪元的道劫里彻底陨落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以自身为封印,藏在破序密钥之中,在沧溟源海里,沉睡了九万九千纪元。

    “您……您竟然还活着?”苏辰漪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上纪元的古籍里记载,您已经以身殉道了。”

    “殉道,未必就是身死。”

    知岁笑了笑,小小的身子坐在了虚空之中,晃了晃赤着的脚丫,手里的树枝在地上轻轻一划,一道完整的纪元轮回图,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上纪元道劫降临的时候,整个纪元的大道都在崩毁,无数的文明湮灭,无数的生灵陨落。我那时候才知道,所谓的纪元轮回,所谓的道劫大限,从来都不是大道衍化的必然,是有东西在背后,一口一口地,吃掉了整个纪元的大道。”

    知岁的指尖,点在了轮回图的最深处,那里是一片纯粹的、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

    “它叫寂道。”

    “不是寂无执掌的寂灭大道,是能吞噬一切道、消解一切道、让所有的大道都归于死寂的,真正的道之天敌。上纪元的崩毁,不是因为大道衍化到了极致,是寂道彻底吞噬了上纪元的大道本源,才引发了最终的崩毁。”

    沈殊途的眉峰骤然蹙起,银灰色的隙瞳里闪过一丝骇然。

    他一直以为,道劫是大道闭环锁死的必然结果,是纪元轮回的自然规律,却从来没想过,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那六主呢?”沈殊途沉声问道,“他们从上纪元活了下来,他们知道寂道的存在吗?”

    “他们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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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岁抬眼,看向了原初之地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当年,他们六个,是上纪元最惊才绝艳的六个人。乐饥是上纪元的道主,辰止是上纪元的锚主,墟无是上纪元的无主,昭晰是上纪元的判主,惟象是上纪元的原主,寂无是上纪元的寂主。他们六个,是上纪元对抗寂道的最后防线。”

    “可到了最后,他们发现,寂道根本无法被彻底抹除。它生于大道之外,却又能吞噬一切大道,越是强盛的大道,越能吸引它,越能让它变得更强大。”

    知岁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软嫩的童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凉。

    “上纪元崩毁的最后一刻,我以自身为封印,用本命道器困住了寂道的核心本源,把它锁在了沧溟源海的最深处。而他们六个,做了一个选择——定立圆满大道,锁死大道的闭环,让大道彻底停止衍化,变成一潭死水。”

    “他们以为,只要大道不再流动,不再生长,不再变得强盛,寂道就不会再被吸引,就不会破封而出,这个纪元的生灵,就能躲过道劫,获得永恒的太平。”

    苏辰漪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了。

    师父辰止,还有其他五位六主,定立圆满大道,不是为了掌控世间的权柄,不是为了锁死众生的命运,是他们以为,这是唯一能躲过寂道、护住世间生灵的办法。

    可他们错了。

    知岁看着她震惊的脸,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他们太想护住这世间的生灵了,却走错了路。闭环锁死的大道,不仅没能困住寂道,反而成了喂养它的养料。”

    “一潭不流动的死水,只会慢慢发臭,慢慢腐朽。这九万九千纪元,大道停止了衍化,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变得死寂。而这份死寂,正是寂道最喜欢的食物。这百年大限,不是纪元轮回的终点,是我当年布下的封印,即将彻底崩解,寂道的本体,要破封而出了。”

    一句话,彻底揭开了九万九千纪元以来,最大的真相。

    所谓的圆满大道,从来都不是护佑众生的福音,是六主无奈之下,饮鸩止渴的困局;所谓的道劫大限,从来都不是纪元轮回的必然,是寂道即将破封,吞噬整个纪元的终局。

    沈殊途站在原地,指尖的隙力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诞生的意义。

    他是大道在死寂之中,拼尽全力诞生出的最后一缕变数,是大道为了挣脱闭环,为了重新流动,为了对抗寂道,选中的破序者。而苏辰漪,是大道秩序的化身,是守住大道根基的守序者。

    唯有他们二人,序隙共生,才能让停滞了九万九千纪元的大道,重新流动起来,才能拥有对抗寂道的力量。

    “那……那我们打开闭环,让大道重新衍化,会不会反而让寂道变得更强?”苏辰漪急切地问道,眼里满是茫然。她坚守了一辈子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而新的生路,似乎也布满了荆棘。

    知岁抬起头,看向了她,又看向了沈殊途,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会。但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死水养不出活鱼,只有奔腾的大河,才能掀起滔天巨浪,把藏在淤泥里的脏东西,彻底冲出去。大道只有重新流动起来,重新衍化起来,才能诞生出能对抗寂道的力量,才能真正地,把它从这个世间彻底抹去。”

    他抬手,手里的树枝轻轻一点,落在了沈殊途和苏辰漪相触的掌心之上。

    一道温和的道韵落下,二人交融的序隙道韵,瞬间便提升了数个层级。沈殊途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隙力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苏辰漪也发现,自己与万辰标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甚至能隐约触碰到,六主都无法触及的大道本源。

    “你们两个,是大道自己选中的破局者。”知岁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序为骨,隙为血,大道才能重新活过来。我等了九万九千纪元,终于等到了你们。”

    就在这时,整个沧溟源海,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源海之外,一股极致的、能吞噬一切道的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朝着源海核心疯狂涌来。那气息,比隙蚀恐怖万亿倍,比寂无的寂灭之力阴冷万亿倍,正是知岁口中的,寂道的气息。

    它感知到了知岁的苏醒,感知到了封印的松动,要破封而出了。

    知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站起身,小小的身子挡在了二人身前,手里的树枝向前一点,一道无形的壁垒瞬间撑开,挡住了那涌来的死寂气息。

    怀里的辰叽瞬间炸毛,圆滚滚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凶巴巴地对着外面叽叽叫:“叽!坏东西!又出来了!”

    “看来,它等不及了。”

    知岁回头,看向沈殊途和苏辰漪,圆圆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历经了无数纪元的从容与坚定,“你们两个,敢不敢跟我一起,出去会一会这个吞了整整一个纪元的东西?顺便,去打破那六个老家伙,画了九万九千纪元的圈?”

    沈殊途与苏辰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序隙道韵同时爆发,照亮了整个源海核心。

    “敢。”

    二人异口同声,掷地有声。

    知岁笑了,露出了一口小小的白牙。他抬手一挥,破序密钥的碎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眉心,周身的大道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九万九千纪元的沉睡,道衍灵童,终于再次醒转。

    而源海之外,三千混沌海,早已风起云涌。

    原初之地的乐道崖上,乐饥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无字竹简,抬眼望向沧溟混沌海的方向,轻声叹了一句:“你终于醒了,知岁。九万九千纪元了,这一次,我们总能走对路了。”

    万辰核心天里,辰止握紧了万辰标,周身的辰轨尽数亮起。墟无站在他的身边,咧嘴一笑,周身的虚无之力翻涌不休:“老小子,当年的债,该算算了。这一次,可别再选错路了。”

    寂灭深渊的最深处,寂无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寂灭的眼瞳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战意。他等了九万九千纪元,终于等到了,与寂道正面对决的那一天。

    而沧溟源海的壁垒之外,噬隙族的残部,正跪在一道漆黑的身影面前,瑟瑟发抖。那道身影周身,萦绕着纯粹的寂道气息,正是寂道渗透出来的一缕分身,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源海核心的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一场关乎两个纪元、整个大道存亡的终极对决,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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