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
愣了许久后，霍娇终于把目光挪到了他的腿上。
“没有瘸？”
“瘸？”
闻烬抚上双腿，垂下眼眸，缓缓开口：
“从马上摔下来，双腿，怎么会完好无损呢？”
他说着，将身子往霍娇跟前凑近了些。
右手指尖缓缓抚过左腿裤管，声线沉了下去，带着几分经年不散的涩意。
“自然是断了，也瘸了。”他轻笑一声，眼神放空。
“你知道吗？碎骨嵌在肉里，疼得人整夜整夜睡不着，差点就废了。”
“不过，天不绝我路，我这腿后来就好了。”
“什么？”
霍娇怔怔的望向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只凭本能问道：
“那你为何还要装瘸？”
“又为何，要做出神鬼案？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为何？”
闻烬没有回答，捂着脸笑出声。
那动静近乎病态。
霍娇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身上哪里还有之前那般温顺柔和的模样，分明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察觉到霍娇的动作，闻烬眸色一沉，抬起手毫不怜惜的将人重新拉了回来。
一只手缓慢的抚上霍娇的脸，力道轻柔得诡异。
湿热的触感让霍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她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抗拒的想挣脱他的桎梏。
“闻烬，你疯了吗？”
“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除了三年前的案子，如今的李墨李书录是不是也是你派人杀的！还有陈府的管家，死在了大牢里，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听着霍娇的质问，闻烬指尖悬在半空，被她偏头躲开的那一瞬，脸色变了变。
他非但没收回手，反而指节微微用力，扣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抬眼看向自己，平静道：
“小狐狸，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要知道！”霍娇挣脱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抬高声音。
“我需要知道你到底在筹谋何事？若只为了皇位，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你，又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
“你既然是神鬼案的主谋，如今又为何在我面前这么轻易的承认一切？”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大理寺的人吗？”
话音落下，闻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担忧。
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抵上霍娇的：“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指尖猛地扣住霍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霍娇痛呼出声。
先前所做出温和的模样尽数散去。
“小狐狸，从你被我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闻烬便拽着霍娇的手腕，强行将她往门外拖拽。
霍娇挣扎几番，奈何男女力气悬殊太大，她竟一丝也挣脱不开。
闻烬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拖拽间，她的衣袖被扯得有些凌乱，发丝也散落下来，看上去狼狈至极。
两人一路拉扯，院中的下人们却都像未瞧见，只低着头匆匆离去。
拉扯间，霍娇才发觉闻烬又将自己拽回了原先关她的那间屋子前。
房门外守着两个侍卫，瞧见两人这副模样，都很自觉的将头转向一边。
闻烬正要推门将霍娇推进去时，院门口传来两道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轻柔的说话声，风铃和阿醉提着食盒、拿着一叠纸笔，匆匆走了进来。
两人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风铃连忙将手中的纸笔往身后藏了藏，阿醉也攥紧了食盒的提手，两人怯生生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
闻烬的面具早已重新戴了回去，她们瞧不见闻烬的模样，只看见主上生气的将霍姑娘往屋子里拽。
两人都觉得一定是霍姑娘惹主上不高兴了，一时不知究竟该不该将霍姑娘要的东西送进屋去。
犹豫片刻，两人终于向闻烬行了个礼。
“主上，这些是霍姑娘要的东西，您看，是现在送到屋里去，还是...”
闻烬拽着霍娇的手顿了顿，缓缓抬眼看向两个丫鬟。
“东西放下，滚！”
两人惊的身形一抖，连连将东西放进屋中，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等人走后，闻烬不再多言，猛地一用力，将霍娇推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又落了锁。
闻烬没有跟进来，霍娇又被关回了原来的地方。
从方才到此刻，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霍娇到现在，脑子里都是懵的。
她立在房中愣了好半天，这才后知后觉的缓过神来。
随即，她便意识到，自己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一定，一定要逃出去！
只是眼下，她连房门都出不了，外面又站着两个带刀的看守。
闻烬那个疯子又不知何时会再折返回来。
一想起他方才的话，霍娇背后就一阵凉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每天有三次接触外人的机会。
饭点，和洗漱的时候。
若是有办法能趁着这机会溜出去，那便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霍娇的目光不自觉放到阿醉两人带进来的东西上。
她立刻起身翻了翻。
桌上的食盒里是一碗新鲜的酥酪，食盒上写着崔记两个字，那是糕点铺的招牌。
食盒旁还放着纸墨笔。
霍娇心中微微松了松，看样子，这两人确实是去了东市。
若是不出意外，自己的那把刻刀现在应该也被送出了。
只要有人能碰巧认出来，那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只不过今日这么一闹，闻烬一定会采取下一步行动，霍娇如今算是彻底颠覆了对闻烬的看法。
所以，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单指望着外面有人能发现她的行踪。
想到这点，霍娇起身在屋内细细查看起来，想借着屋子里现有的东西制造点什么意外。
她得让这院子里更乱一些，最好是乱到让他们无暇顾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