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皇修炼断情七绝,为的就是斩断儿女私情;谁靠近第二梦一步,他就亲手废掉谁——上回有个少年送她半块桂花糕,当场被他挑断手筋,逐出山门。
可防来防去,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小畜生,拿命来!”
刚被救活的人,转眼就要杀人。他翻身冲进内室,抄起那柄饮过十七人血的断岳刀,寒光劈空而出!
第二梦倏然横身挡在苏昊面前,裙裾翻飞如蝶:“爹!别逼我跪下求您!”
苏昊却连眼皮都没抬。手腕一抖,一个湿漉漉的布包砸在地上,“啪”地散开——一颗头颅骨碌碌滚至第二刀皇脚边,眉心赫然一道刀疤。
“皇影?!”
父女俩齐齐倒抽冷气。
“你杀了他?”第二刀皇嗓音发哑。
“你说呢?”苏昊淡淡反问。
第二刀皇盯着那颗头颅看了许久,肩头慢慢塌了下来。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连皇影都死在他手里,自己这点本事,还不够他抬手碾的。
“……随你吧。”他闭了闭眼,声音干涩,“我管不了了。”
“既然如此,我这就带她走。”
苏昊转身欲行,第二梦却忽然屈膝,深深一拜:“爹,这些年您含辛茹苦养大女儿,恩重如山。往后您一人,务必保重身体。”
话音未落,已挽住苏昊手臂,决然离去。
回到凤溪村,苏昊将她引至屋内。
“把面纱摘了。”
“我……不太好看……”她手指绞着袖角,声音细若游丝。
“丑也认了。”他笑,“反正人我抢定了。”
第二梦迟疑片刻,终于伸手,缓缓揭
其实她并不丑——柳眉杏眼,肤若凝脂,眉宇间竟与明月有七八分神似。唯左颊一块铜钱大的赤色胎记,像泼洒的朱砂,生生搅乱了整张脸的清丽。
“含住这个。”
苏昊递来一枚莹润丹丸,丹香清冽,沁人心脾。
她没问来历,仰头吞下。
不过一盏茶工夫,那抹刺目的红痕竟如墨入清水,悄然淡去、消隐无踪。
镜中人眉目如画,眸似秋水,唇若点朱,玉颈纤腰,风致楚楚。连她自己都愣住——这当真是自己?
“真的……没了?”她指尖轻触脸颊,又惊又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宗主!”
话未说完,已扑进苏昊怀里,紧紧抱住他腰身。
“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苏昊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凤溪村后巷深处,苏昊寻到了倚杖而立的小三笑。
“总算等到你。”苏昊一笑。
“你认得老朽?”笑三笑须发如雪,目光却锐利如鹰。
“十二惊惶之首——笑三笑。”
风云江湖,十二惊狮名震天下:
火麒麟焚山煮海,雪饮狂刀劈天裂地,火麟剑噬主成魔……
而排在末位的笑三笑,却是最不可测的一个——
百晓狂生曾断言:此人之能,不在招式,而在无所不能。
传说中“十二惊惶”初临江湖,便傲然自号“万能之主”,更曾昭告八方——但凡有人寻得其踪迹,他必应诺,替对方圆一个心愿!
笑三笑因吞炼四大瑞兽之一的龙龟精血,寿逾四千载,至今不衰。
毫不夸张地说,他是风云天地间最巍峨的一座山岳。
他不仅活得最久,也打得最狠;不单是时间的胜者,更是武道的巅峰。
他首度现身江湖,已是千载之前;此后每百年,必于尘世露面一次,如约而至,从无失期。
后来搅动乾坤的大魔神、执掌黑道的“大当家”,皆出其血脉,是他亲生骨肉。
“你当年扬言——谁若觅得你行踪,便可兑现一个心愿,可有此事?”
苏昊语气平静,却似寒潭映月,不起波澜。
“不错。”
笑三笑颔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你可知晓?所有向我开口许愿之人,无一善终。”
“略有耳闻。”
苏昊点头,神色淡然。
千年前,首位叩开十二惊惶隐居之地的,正是彼时称霸武林的“铁一刀”。
此人虽已独步天下,仍贪念炽盛,竟妄图僭越天命,向十二惊惶提出一个悖逆纲常的愿望——
他要亲尝一回坐拥九鼎、君临中原的帝王滋味!
十二惊惶果然守诺,真让他登基七日,披龙袍、坐龙椅、受万拜……可第七夜刚过,便被千刀万刃剁成肉泥,乱箭穿身,尸骨无存!
又有一名毒道狂人,欲独占天下奇毒,誓要炼出连自己都解不了的“万毒之祖”。
十二惊惶助他炼成此毒,岂料毒性烈到反噬自身——他误沾一星半点,顷刻溃烂,七窍流黑血而亡,连遗言都未能出口。
“你想求什么?”笑三笑目光沉下,声音低了几分。
“我要你体内的龙龟精血。”苏昊直言不讳。
笑三笑闻言,当即摇头,神色从容:“阁下怕是听信了江湖谣传——我体内哪来的龙龟精血?”
“是么?”
苏昊眸光微闪,语声依旧平缓:“可我听说,你曾在东海断崖见过一头活了万载的龙龟,当场搏杀取血,才得以延寿四千余年。”
话音落地,笑三笑脸色骤变,眉宇一凛,笑意尽消,面如寒铁。
这桩事,世上无人知晓——连枕边妻子、膝下儿孙,他都从未吐露半字。
这是他藏得最深的命门,也是他活命的根由。
此刻,他心中已决意诛杀苏昊。
不单因对方索要龙龟精血,更因这秘密一旦外泄,必引八方围猎、群雄觊觎,从此永无宁日。
知情者,必死。
今日,苏昊绝不能活着走出此地。
“既已撞破天机,那便留你不得。”
笑三笑冷笑一声,周身气劲轰然炸开,一股压塌山岳的威压席卷而出。
这股气势,比无名更凝练,比绝无神更暴烈,比帝释天更古老苍茫——
他坐拥四千年苦修真元,一手创出《魂梦心经》《混天四绝》《万道森罗》三大旷世绝学。
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六阶,风云世界公认的至强之人。
然而——
他撞上的,是陆地神仙七阶的苏昊。
“蛰雷崩天势!”
拳风未至,雷云已裂!一道撕裂长空的紫电拳罡,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漫天雷光翻涌成海,电蛇狂舞,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其震颤。
苏昊却连眼皮都未抬,神色如古井无波。
“帝天狂雷!”
右拳一握,寒霜乍起,瞬息化作灼目雷霆——冰为引,雷为刃,拳出如天罚降世!
轰——!!!
两股雷劲对撞,爆开一团刺目白光,狂暴雷芒如怒潮般四散奔涌,地面寸寸龟裂,山岩无声化粉。
苏昊打出的雷霆,比笑三笑所发更为暴烈、更为纯粹,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之雷。
只一瞬,笑三笑的雷势便如薄冰遇火,寸寸崩解;而苏昊的雷光却势不可挡,劈开残余气浪,直扑笑三笑面门!
笑三笑瞳孔骤缩,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过雷锋,额角青筋跳动,呼吸微滞。
他修《混天四绝》,可借日月为引,摄取风、雷、火、雨四象之力,融会贯通,生生不息。
尤其雷劲,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曾凭此一击劈开百丈绝壁、震碎十丈玄铁盾。
可今日……苏昊不但也使雷,且雷威之盛,竟将他数千年淬炼的雷劲碾得粉碎!
他难以置信,更不敢信——
自己苦修四千年的根基,竟在对方一拳之下,显出如此不堪一击的窘态。
他看不透苏昊的深浅,只觉对方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渊,静默无声,却令人脊背生寒。
直觉在疯狂示警:此人之强,或已凌驾于己之上。
他不知道的是——
苏昊那一拳,连三成力都未使出。
而笑三笑那一拳,是他压箱底的搏命一击。
苏昊留手,并非心慈,而是想掂量掂量——这位纵横风云四千载的活化石,究竟还藏着多少压轴绝活。
更何况,他盯上了笑三笑血脉深处蛰伏的龙龟精血,躯壳若毁,精血便散,得不偿失。
所以这一战,苏昊自始至终都收着三分力,像握着一把未出鞘的刀。
“天火燎原!”
笑三笑双臂暴张,赤焰轰然炸开,火浪翻涌如怒潮,裹挟焚山煮海之势扑向苏昊。
苏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他喉头微动,嘴一张——那滔天火海竟被他一口吞尽!
“什么?!”
笑三笑当场僵住,眼珠几乎瞪裂。
火焰不是被挡下,不是被震散,是真真切切被他生吞了下去!
他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惊愕、骇然、荒谬……种种情绪在脸上炸开,脸皮都绷得发白。
这哪是人能干的事?
他当然不知道,苏昊体内早融了火麒麟精血,寻常烈焰对他而言,不过是入口即化的温酒。
唯有三昧真火那等凌驾天地的神火,才堪堪伤他分毫。
下一瞬——
苏昊唇齿一启,赤金烈焰喷薄而出,比刚才更炽、更暴、更不可阻挡,直撞笑三笑面门!
速度撕裂空气,热浪蒸腾如沸,那团火比笑三笑召来的火海更霸道、更狰狞!
笑三笑瞳孔猛缩,脚尖点地疾退,可终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