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动手清场。”
见众人岿然不动,剑摩眼中戾气暴涨,长剑出鞘,寒光乍起,一道凌厉剑气如白虹贯日,直取步惊云咽喉!
他要先废步惊云——此人中毒最深,形同废人,正是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
步惊云僵坐原地,火毒焚身,连眼皮都沉重难抬,更遑论闪避。
就在那道剑气即将洞穿他喉头的一瞬——
铮!
一声龙吟裂土而出!
绝世好剑自池底猛然腾跃,剑尖迎上剑气,稳稳挡在步惊云身前!
铸剑师钟眉颤声低呼:“剑有灵性,主动护主……它已认步惊云为唯一主人,心意相通,再无二心!”
当——!
剑气撞上剑身,轰然反弹,斜掠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傲夫人胸口!
噗!
一道血箭激射,她身形晃了晃,软软向后倒去。
“傲夫人——!”
剑摩嘶吼一声,飞身扑上,在她落地前一把揽住纤腰,紧紧箍在怀中。
傲夫人仰起苍白的脸,唇角竟浮起一丝淡笑,缓缓从襟口取出一只锦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这是……我送你的谢礼。备了许多年,谢你为傲家流的血、洒的汗。”
剑摩心头一热,双手接过,迫不及待掀开盒盖——
金芒爆射!
刺目如烈日炸裂!
他惨嚎未绝,双目已被金光洞穿,眼球剧痛欲裂,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瞬间糊满整张脸。
变故电光石火,连他这样的顶尖高手也未能闭目躲闪,一双爪子当场废尽。
就在这时——
傲夫人左手猛地探出,寒光一闪,一柄短匕已深深没入剑摩心口!
“呃啊——!”
剑摩剧震,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吼,还想怒吼质问,可低头一看,傲夫人已阖目不动,颈间脉搏全无。
他怔住了。
想骂,想恨,可怀里这具尚带余温的躯体,却让他喉头哽咽,心口发紧。他一把将她抱得更牢,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王语嫣与小龙女对视一眼,神色愕然。
她们并不知晓——剑摩,才是风云江湖里最痴最狠的疯狗。
初见傲夫人,便魂飞魄散,抛妻弃子,弑其夫君,收其幼子为徒,倾尽心力助其铸剑……最后,连命都搭进去,却连她一个真心笑容都没换来。
心未得,身亦未得,只落得个瞎眼剜心、尸横当场。
舔到最后,只剩一身血,一捧灰。
剑摩虽遭重创,却尚未断气。
苏昊眸光微闪,朝王语嫣与小龙女轻轻颔首。
二人立即会意,掌心翻转,北冥神功悄然运转,两股阴柔吸力如蛛网铺开,牢牢锁住剑摩残存内力,鲸吞蚕食。
与此同时,苏昊五指虚握——
嗡!
绝世好剑嗡鸣震颤,挣脱剑池束缚,化作一道乌光,倏然落入他掌心!
剑贪、断浪、剑晨、步惊云、温驽、钟眉……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此剑已认步惊云为主!”温驽厉声喝道,语气斩钉截铁,“你速速归还!”
他是绝世好剑的铸剑奴,剑择何人,他便奉何人为尊。此刻剑心已定,他眼里便再无旁人。
“剑,现在在我手里。”
“想要——尽管来拿。”
苏昊五指收紧,剑身嗡嗡震颤,剑鸣凄厉,似在挣扎咆哮,却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众人紧盯苏昊,却惊觉他周身气息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竟探不出半分虚实。
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强。
在场的步惊云、剑晨、断浪,个个心比天高、目无余子,岂能容一把绝世好剑,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轻易夺去?
步惊云霍然起身,衣袍鼓荡如烈风撕帛,旋即暴射而出,直扑苏昊!
“排云掌——!”
掌风未至,天地已为之变色。那沛然莫御的劲力翻江倒海般碾压而至,空气嘶鸣,地面龟裂,仿佛整座剑池都在这一掌之下震颤哀鸣。
“蚀日剑法——!”
几乎同时,断浪长啸拔剑,赤焰般的剑气狂涌而出,一道道猩红剑芒如毒蛇吐信,撕裂虚空,挟焚天之势朝苏昊当胸贯去。
剑贪双目赤红,剑晨青衫猎猎,两人亦毫不迟疑,一左一右疾掠而上,剑光如电,杀意如霜。
步惊云、断浪、剑贪、剑晨——江湖中跺一跺脚便山摇地动的四大顶尖高手,联手围攻,纵是剑魔亲临,也得避其锋芒,不敢硬接。
然而……
苏昊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神情淡漠得如同看一群扑火飞蛾。
金钟罩应念而生,金光暴涨,宛如古佛降世,一口浑圆金钟凭空罩落,将苏昊、王语嫣、小龙女三人稳稳护在其中。
四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凌厉攻势撞上金钟,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金钟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目睹此景,步惊云瞳孔骤缩,断浪剑势一滞,剑晨面色发白,剑贪更是喉头一哽,手心沁出冷汗。
他们合力一击,足以让一流高手骨断筋折,可对方竟轻描淡写,全数接下,毫发无伤!
这人……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轮到我了。”
苏昊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话音未落,剑二十三已悍然展开!
刹那间,一股冻结万古的剑意冲霄而起,如天穹崩塌,似光阴凝滞——整座剑池霎时陷入死寂,连风都忘了流动,连尘埃都悬停半空。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步惊云僵在半空,断浪举剑欲劈却再难递进分毫,剑晨张口欲呼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剑贪、温驽、钟眉……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活生生的泥塑木雕,唯余意识在惊涛骇浪中疯狂翻腾。
这是什么功法?!
怎会如此骇人?!
独孤剑虽创出剑二十三,却从未真正示于人前,江湖中人闻所未闻,更不知其已超脱凡俗,直抵神魔之境。
此刻的剑池,俨然一方绝对主宰的死亡领域。
唯有苏昊,身形如常,步履如闲庭信步。
独孤剑的剑二十三,需元神离体方能催动——那便是它唯一的命门:肉身空门大开,一触即溃。
而苏昊所使,早已跃升三重天堑——
第一重,灭天绝地剑二十三:独孤剑毕生所至,须舍身赴死,方得一瞬威能;
第二重,有情天地剑二十三:剑心不灭,情意不朽,以柔克刚,化杀为渡;
第三重,六灭剑二十三:灭尽六道轮回,斩断诸般执念,无我无相,无隙可寻!
不借魂魄,不损真身,一念既出,万劫臣服。
这三重境界,苏昊早已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此刻,剑池之内,人人如俎上鱼肉,只待宰割。
苏昊袖袍微扬,北冥神功悄然运转,掌心生出无形漩涡——步惊云、断浪、剑晨、剑贪、温驽、钟眉体内真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而出,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已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们分明能感知血气枯竭、经脉冰凉,四肢却如铸铁,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恐惧,像毒藤缠住心脏,越收越紧。
他们曾横行江湖,睥睨群雄,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败得如此彻底,连求饶的资格都被生生剥夺。
步惊云身为天下会三大堂主之一,见过雄霸的霸道、见过聂风的凛冽,可眼前这人,比雄霸更不可测,比风暴更不可挡。
剑晨手握英雄剑,本欲仗剑扬名,踏出属于自己的武林传奇——谁料初入江湖,便撞上一座无法逾越的绝壁。
片刻之后,六人体内真元已被吸尽,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他们想开口乞命,尤其剑晨,喉结滚动,只想喊出师父无名二字——哪怕搏一线生机也好!
可嘴巴张着,舌头却像被冻住,连最微弱的气音都挤不出来。
苏昊提剑而立,绝世好剑嗡嗡低鸣,他将磅礴内力贯入剑身,随即挥臂横斩——
万千剑气轰然炸开,如星河倾泻,如雷霆万钧!
剑晨、步惊云、断浪、温驽、钟眉、剑贪,尽数被凌厉剑气洞穿身躯,尸身软软倒地,再无一丝生机。
剑池之中,血未冷,尘未扬,唯余苏昊、王语嫣、小龙女三人静立如松。
他袍袖一拂,六具尸身连同剑魔、钟夫人等人的遗骸,齐齐飞起,直坠剑炉。
炉火腾地燃起,烈焰吞没一切,顷刻化为飞灰。
就在此时,异象陡生——
剑庐中千百柄长剑,受步惊云之嗔、断浪之痴、剑贪之贪、剑魔之魔四道剑心精血浸润,竟齐齐轻颤,剑身泛起幽光,似有灵性初醒!
而苏昊手中这把绝世好剑,仅融三种剑心之血;
剑庐其余绝世好剑,却因四心齐聚,反得造化垂青,灵韵勃发,锋芒愈盛。
剑庐内百余柄绝世好剑,材质本出同源,唯独苏昊手中这一柄,因多了一缕剑灵,才成天下至臻。
苏昊指尖轻点,百柄绝世好剑应声而起,尽数纳入随身空间。
它们虽不及手中这把登峰造极,却也远胜凡兵利器,锋锐无匹,吹毛断发。
除了绝世好剑,苏昊还顺手收走了剑晨那柄寒光凛冽的英雄剑。
风云世界公认的十大神兵,眼下已有五柄落入他掌中——
雪饮狂刀、火麟剑、绝世好剑、无双剑、英雄剑,一一归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