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刚脱就穿?这是什么路数?”
接着,便是反反复复:脱、穿、再脱、再穿……
她指尖划过他肩线,他气息微沉,她耳尖滚烫,他目光渐深。
暮色四合时,铁布衫已悄然升至第二层。
这功法比金钟罩更吃“巧劲”,一日两层,势如破竹。
回屋路上,晚风拂面,她仍抱着被子,脚步轻快。
推门进屋,她熟稔地伸手:“我帮你宽衣。”
外衫滑落,她正要抖开重披,苏昊却忽地一笑,长臂一收,将她稳稳圈进怀里。
一缕清甜幽香钻入她鼻息,身子霎时发软,心跳撞鼓,双腿一虚,整个人软软倚在他胸前。
“小傻瓜……一点就着。”
………………
又过一日,铁布衫稳稳迈入第四层。
再过一日。
苏昊的铁布衫,已稳稳攀上第六层。
隔日清晨,筋骨一震,气贯百骸——第七层破境而至。
再过一日,第八层如磐石铸就,浑然天成。
到了第五天拂晓,第九层大圆满水到渠成,周身铜皮铁骨,隐泛青光,呼吸之间似有金铁交鸣之声。
古往今来,能把铁布衫炼到第九层的人,凤毛麟角。
五日登顶?千载未有,堪称绝唱。
可他的内力,仍卡在先天巅峰,迟迟叩不开宗师之门。
先天跃入宗师,不是水到渠成,而是撞碎一道铜墙铁壁。
江湖里论武者,常分三流、二流、一流。
这“流”字,并非严格阶位,只是粗略衡量战力高低的俗话。
唯有踏进宗师门槛,才算真正立住脚跟,担得起“一流高手”四字。
江湖老辈都说:没到宗师,连高手的边都摸不着;差这一线,便是门外汉。
多少人苦熬半生,白发苍苍,仍困在先天境里打转,终其一生,望门兴叹。
此前苏昊遇上的云中鹤,名头响彻南北,可归根结底,也只是个二流高手,离宗师还隔着一座山。
那号称“四大恶人”的四位,唯首座段延庆跨过了这道坎,一身宗师修为,稳坐一流之列。
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三人,纵使手段狠辣、诡计多端,终究未破宗师关隘,只能算二流里的翘楚。
“宗师这道坎,果然不是靠蛮劲就能撞开的。”
“金钟罩、铁布衫,均已炉火纯青。下一步,该啃金刚不坏体神功了。”
“若能练成此功,宗师之境,当唾手可得。”
金刚不坏体神功,亦属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顶尖存在。
练成之后,肉身如铸金身,刀劈不伤,火烧不焦,水浸不蚀,寒暑不侵——防御之强,令人咋舌。
可它难,难在骨子里。
入门第一关,就得把金钟罩、铁布衫双双推至大圆满。
光这一条,就筛掉了九成习武之人。
就算双功俱成,也未必能叩开金刚不坏的大门——百年以来,真正修成者,掰着指头都数得清。
苏昊在藏经阁深处,轻而易举翻出了那本泛黄卷轴。
他将繁复口诀化繁为简,凝为静坐调息之法——只要盘膝而坐,心念沉定,神功便如春水涨潮,悄然精进。
自此,每日扫完地,他便踱步至后山清潭边的青石上,闭目吐纳,身形如松,气息如渊。
“师兄,你这是在练新功夫?”
木婉清提着竹篮路过,见他纹丝不动,忍不住凑近轻问。
苏昊微微颔首,眼也不睁。
“师兄,我想在这潭里洗个澡……都快一个月没沾过热水了。”
藏经阁洒扫僧身份低微,连澡堂都进不去。
自她随苏昊入少林,日日粗布僧衣裹身,汗气混着山风,早已闷出一层薄腻,连发梢都泛着微酸。
“去吧。”他淡声应道。
木婉清眸光一亮,利落褪下僧袍,露出雪藕般的臂膀与纤细腰肢。
她忽而回眸一笑,颊边梨涡浅浅:“师兄,你也许久未洗了,不如……一起?”
声音软得像春水揉过的柳枝,眼波流转间,盛满蜜意。
苏昊抬眼望去——
她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初雪凝脂,唇色淡粉,齿如编贝;一双明眸漆黑透亮,顾盼生辉;乌发垂落肩头,背影玲珑,身段柔韧如新抽的嫩竹,风一吹,仿佛能听见骨节轻响。
他喉结微动,未再推辞。
起身解衣,伸手一揽,将她温软身子托起,足尖轻点,两人如雁掠潭面,倏然没入碧波。
水花轻溅,涟漪荡漾,鸳鸯浮沉,缠绵无声……
良久,水波渐平,人影重归岸上。
虽与她亲近数回,但水中相拥,却是头一遭。
那一番沁凉与灼热交织的滋味,竟比寻常更添三分销魂。
入夜,木婉清坐在灯下,指尖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便是。”
苏昊见她神情,开口道。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叹息:“师兄,我要走了。”
“离家太久,师父若回来寻我不见,怕是要急疯了……我得回去了。”
“好,去吧。”
她师父秦红棉,早年独居幽谷,一手带大木婉清。
在木婉清心里,那是授业恩师,更是至亲至爱的娘亲。
而苏昊清楚——秦红棉,就是她亲生母亲。
临行前夜,她伏在他肩头,唤了一声:“苏郎……”
顿了顿,才低声道:“我家就在大理城外无量山脚下的幽谷,竹篱茅舍,门前有株老梅。”
“你答应我,一定要来找我。”
她细细画出路径,指尖划过他掌心,微痒。
“一定。”他握紧她的手,语气沉实。
大理,他非去不可。
他那件傍身外挂,只认秘籍不认人——而无量山深处,正藏着两部震古烁今的绝学:凌波微步,北冥神功。
不过眼下,尚不可轻动。
宗师之下,皆为鱼肉。
若现在下山,撞上哪个脾气古怪的宗师高手,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苏郎……”
她忽然贴上来,唇瓣几乎蹭着他耳廓,温热气息拂过,酥麻直钻心尖。
“嗯。”
他反手扣住她腰肢,将人搂进怀里,手掌沿着脊线缓缓下滑,惹得她轻颤一声,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尾。
……
次日清晨,山雾未散,苏昊送她至寺门外。
她转身挥袖,青影一闪,便消失在苍翠林径尽头。
身边空了,风也显得寂寥。
可日子照旧——扫地,打坐,听风观云。
又过十日。
某一刻,苏昊忽觉周身毛孔尽张,血气奔涌如江河入海,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轰然贯通四肢百骸。
金刚不坏体神功,第九层,圆满!
体内蛰伏已久的桎梏,咔嚓一声,彻底崩裂。
气息沉凝如岳,目光开阖似电——
宗师初期,成了。
宗师与先天,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天地之别。
宗师境的五感,会变得异常锐利,对周遭风吹草动的捕捉力,直接跃升数个层次。
眼下,苏昊的防御已臻化境。
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三门横练绝学层层相叠,浑然一体。别说宗师中期、后期,哪怕碰上真正的大宗师亲至,也未必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印子。
当然,这只是他心底的推断,尚未经实战血火淬炼。
如今,他最缺的,是能破开对手防线的狠招。
于是,他翻出少林罗汉拳,把繁复套路全砍掉,只留最刚猛的一记直拳,日日挥砸千次。三四天工夫,整套拳意便如熔铸入骨,拳劲奔涌,势若雷崩。
接着又捡起般若掌,剔除所有花巧变化,只练“拍”这一字诀。掌风呼啸,如刀劈斧凿,不出五日,掌力已凝成实质,一掌下去,青砖尽裂。
再往后,大力金刚指也被他压进指尖,日夜苦磨,直至指锋寒光隐现,点石成粉。
至此,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罗汉拳、般若掌、大力金刚指——六大绝技,尽数登峰造极。
少林僧人穷尽半生,能把七十二绝技中任意一门练到炉火纯青,已属凤毛麟角。
而苏昊一人,手握六门,且门门圆满,毫无滞涩。
旁人练一门绝技,动辄二三十年寒暑不辍;他却几天之内,便将一门功夫嚼碎咽下,融进筋骨血脉。
实力也水涨船高,稳稳踏入宗师中期。
以他这般年纪,踏足此境,在整个综武江湖里,堪称百年难遇。
这夜月色如墨。
苏昊忽闻藏经阁方向传来一丝极轻的瓦片微响——有人来了。
若是从前,这种动静,他连影子都抓不住。
可如今五感如网,方圆百步内落叶可辨,虫鸣可数。那人刚翻上屋脊,苏昊便已睁眼起身。
他推门而出,足尖点地无声,转瞬掠入藏经阁。
“谁?!”
一声低喝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阁内烛火摇曳,一个黑衣蒙面人正背对着他,飞快翻动经卷。
那人闻声猛回头,眸中先是惊愕,继而扫见苏昊不过是个眉目未脱稚气的小和尚,眼底霎时掠过一道杀机——不留活口!
话都不多一句,抬手就是夺命一爪,五指如钩,直取咽喉!
苏昊不退反迎,浑身筋骨骤然绷紧,皮肤泛起淡淡金辉,仿佛披上一副流动的金甲。
下一息,他一记罗汉拳轰出,拳风炸裂,硬生生撞开对方爪势!
“报上名来!”
他声音清冷,却压着不容置疑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