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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图战场稳住的那天晚上,林渊没有睡。他坐在冰山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北方的天是黑的,黑得像墨,墨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风。风是冷的,冷得像冰,冰吹在脸上,脸是麻的,麻得像针扎。但他没有动,动不了。不是动不了,是在等。等天亮了,就能做决定。
天亮了。灰的天,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有青,青是元国的龙气,青得像最深的海。海在北方的天际亮着,亮得很稳。林渊站起来,站得很稳,稳得像一棵树。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道图战场。碗壁是青的,青得像铁,铁很厚,厚得像一堵墙。墙上站着一千人,一千人站得很直,直得像一千棵树。他们的脸上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脸上开着,开得很艳。但艳里面有东西,不是美,是累。累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金傲天。”
金傲天从碗壁上走下来,走得很快,快得像风。他的手里有账册,账册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他把账册递给林渊,林渊接过去,翻开看。看得很仔细,仔细得像在数米粒。
“陛下,道图战场里的一千人,还能撑三天。三天里,碗壁不会破。三天后,就不一定了。”
林渊把账册合上,放在怀里。他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金傲天的眼睛里有血丝,血丝是红的,红得像网,网是累的网。累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金傲天,白狼那边怎么样了?”
金傲天蹲下来,蹲在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画西疆的地图,画了半柱香的时间,画完了。地上有一个图,图是沙地,沙地是黄的,黄得像金,金上有黑,黑是四万大军的营帐。营帐围成一个圈,圈是圆的,圆得像一个碗。碗里没有粮,粮被白狼烧了。烧了四天了,四天里,四万大军没有吃一口粮。饿了,就杀马。马杀了,能吃三天。三天后,马杀光了,就只能吃人了。
“白狼的一千人在沙丘后面,守了四天,烧了四批粮。四批粮,够四万大军吃八天。八天没了,四万大军饿得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就是拖住了。”
林渊的手指在冰上敲着,敲得很慢,但很重。“雪千山那边呢?”
金傲天的手指在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画东疆的地图,画了半柱香的时间,画完了。地上有一个图,图是雨林,雨林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上有黑,黑是四万大军的营帐。营帐围成一个圈,圈是圆的,圆得像一个碗。碗边上的桥被雪千山拆了,拆了四座桥。四座桥,够四万大军绕路走三天。三天里,四万大军走了五十里,走了不到一半。走不到,就是拖住了。
“雪千山的一千人在雨林里,守了四天,拆了四座桥。四座桥,四万大军绕路绕了三天。三天,没走出雨林。没走出去,就是拖住了。”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没有缩,握得很紧。“金傲天,道图战场里的一千人,调五百人去西疆,调五百人去东疆。调走了,碗壁就只剩一千人了。一千人,能撑住吗?”
金傲天的手指在地上划了起来,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算,算一千人守碗壁能撑多久。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
“陛下,能撑两天。两天后,碗壁会裂。裂了,中间的两万大军就会冲进来。冲进来了,道图战场就破了。”
“两天够了。够了就能做很多事。五百人去西疆,五百人去东疆。加上白狼的一千和雪千山的一千,两边各有一千五百人。一千五百人对四万人,还是打不过。但能拖更久。拖更久了,中间的两万大军就更急。更急了,就会犯错。犯错了,就能打。”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陛下,我马上去调人。”
“不。你留在道图战场。调人的事,让流云去。”
流云站在碗壁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渊,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陛下,我去。”
“流云,你带五百人去西疆,找白狼。告诉他,再拖三天。三天后,道图战场就能空出手来。空出手了,就能去帮你们。”林渊看着流云,看了很久。流云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里有光,光是硬的光。硬得很深,深得像铁。“到了西疆,听白狼的。白狼说打,你就打。白狼说退,你就退。白狼说守,你就守。”
流云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林渊转过身,看着碗壁上的另一个人。那个人是林深,南疆大臣。林深站在碗壁上,穿着青色的袍子,袍子是绸的,绸是滑的,滑得像水。他的脸是长的,长得像一根木头,木头上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沟。他的手上没有符印,但他的身上有龙气,灵阶上品的,比元国的龙气弱很多,但很稳。
“林深,你带五百人去东疆,找雪千山。告诉他,再拖三天。三天后,道图战场就能空出手来。空出手了,就能去帮你们。”
林深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流云和林深走了。流云带着五百人往西边走,走得很快,快得像风。林深带着五百人往东边走,也走得很快,快得像风。林渊站在冰山上,看着他们走远,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风在吹,龙印在烫,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
“金傲天,道图战场还剩一千人。一千人,守两天。两天后,碗壁会裂。裂了,就不守了。”
“不守了?陛下,不守了,中间的两万大军冲进来怎么办?”
林渊转过身,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灰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有黑,黑是中间的两万大军。两万人在冰原上扎着营,营是黑的,黑得像墨。墨上有鹰,鹰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在冰原上亮着,亮得很冷。奥古斯都骑在黑马上,马是黑的,黑得像夜。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雪上有汗,汗是冷的,冷得像冰。他的眉心那个洞变大了,大得像一个拳头,拳头里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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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傲天,碗壁裂了,就不守了。不守了,就放他们进来。放进来,在道图战场里打。道图战场里,元国的龙气是宝阶巅峰,鹰酱帝国的龙气是帝阶下品的低段。差得不多。不多,就能打。”
金傲天的脸白了,白得像雪。“陛下,在道图战场里打?一千人打两万人?怎么打?”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命令的光,是算的光。“金傲天,道图战场不只是碗壁。碗壁破了,道图战场还在。道图战场在,元国的龙气就在。龙气在,就能压制敌军的龙气。压住了,两万大军的实力就掉一半。一半,就是一万。一千人打一万人,十个人打一个人。还是打不过,但能打。能打,就好。”
金傲天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个晚上。晚上里,风在吹,龙印在烫,但没有人说话。他的手在地上敲着,敲得很慢,但很重。“陛下,我明白了。”
第二天,道图战场里的碗壁裂了。裂得很快,快得像冰在化。冰化的时候没有声音,碗壁裂的时候也没有声音。没有声音,是因为裂得太快了,快得来不及发出声音。裂缝从碗壁的顶端一直裂到底部,裂得很直,直得像一条线。线是黑的,黑得像墨,墨里有风,风是冷的,冷得像冰。冰吹进来,吹在碗壁里的一千人脸上,脸是麻的,麻得像针扎。但没有人后退,后退了,就是怕了。怕了,就输了。
中间的两万大军冲进来了。冲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雪,雪是白的,白得像布,布蒙在脸上,脸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就凭着感觉冲。感觉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胸口烧着,烧得很快。他们冲进碗壁,冲进道图战场,冲了一千步,停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压停的。道图战场的龙气压在他们身上,压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山压在身上,马跑不动了,人走不动了,刀举不起来了。他们的龙气被压了一半,从灵阶上品压到了灵阶下品。灵阶下品,和元国的普通人差不多。差不多了,就好打了。
林渊站在冰山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看着脚下的道图战场,战场里有一千个人,一千匹狼,和两万个敌军。一千人对两万人,但道图战场把两万人压成了一万人。一万人,还是比一千人多十倍。十倍,还是打不过。但能打。能打,就好。
“杀。”
一千人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风。风卷着刀,刀是铁的,铁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石头砍在人身上,人就倒了。倒了一个,又倒一个,又倒一个。倒得很快,快得像风。但敌人太多了,多得砍不完。砍完一个,出来十个。砍完十个,出来一百个。砍完一百个,出来一千个。一千人砍了两炷香的时间,砍了三千个敌人,自己也倒了三百个。三百个,躺在地上,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冰上开着,开得很艳。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金的光,是红的光。红是血的光,血在冰上流着,流得很慢,但很稳。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但湖个坑。
“金傲天,还能撑多久?”
金傲天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算,算道图战场里的龙气储量,算一千人还能杀多少敌人。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脸是白的。
“陛下,还能撑半天。半天后,龙气会耗尽。耗尽了,道图战场就没了。没了,敌军的龙气就恢复了。恢复了,剩下的一万七千人就会冲过来。冲过来了,就挡不住了。”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没有缩,握得很紧。“半天够了。半天后,白狼和雪千山就能空出手来。空出手了,就能回援。回援了,就能围住。”
“陛下,白狼和雪千山在西边和东边,离北疆五百里。五百里,半天赶不到。”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慌的光,是信的光。“金傲天,他们不用赶到北疆。他们只要把西边和东边的八万大军拖住,就行了。拖住了,奥古斯都就没有援军。没有援军,中间的两万就是孤军。孤军,就好打了。打掉了中间的两万,奥古斯都就输了。输了,就会退。退了,西边和东边的八万也会退。都退了,元国就赢了。”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灰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有黑,黑是奥古斯都的黑马。黑马站在远处,马背上坐着奥古斯都。奥古斯都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蓝的,蓝得像天。天上有云,云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眉心那个洞在流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眉心上开着,开得很慢,但很稳。
“奥古斯都,你的两万大军冲进来了。冲进来了,就是进了笼子。笼子是我的道图战场。进了笼子,就别想出去。”
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御龙诀的金光从手心里渗出来,渗到道图战场里,战场里的青光亮了。亮得很刺眼,刺得像太阳。太阳在冰原上烧着,烧得敌军身上的龙气又弱了一分。弱了,就好打了。
“撑住。撑住了,就能赢。”
道图战场里,一千人在砍,砍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在切菜,菜是敌人的命。命在刀下没了,没了就没了。没了的命,换来了时间。时间够了,就能赢。
北方的天,风在吹。风是冷的,冷得像冰。但冰稳。
没有灭,就是在等。等半天。
半天后,西边和东边的八万大军没有来。没来,就是拖住了。拖住了,就是赢了。赢了,就能喘口气。喘口气了,就能打下一场。
下一场,打奥古斯都。
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