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混沌之海的第一秒，林枫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进来，而是后悔没买个晕车药。

    你能想象吗？前一秒重力还正常，你正美滋滋地漂移过弯；下一秒重力突然向左，你整个人连人带车横着飞出去；再下一秒重力彻底消失，你飘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吹起来的塑料袋。

    林枫现在就是那只塑料袋。

    “我滴个乖乖！”雷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鬼哭狼嚎，“这什么玩意儿！我的车在往上飘！”

    林枫扭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雷昊的“撼地者”此刻正头下脚上地悬浮在半空中，四个轮子还在疯狂空转，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雷昊本人更惨——安全带勒着他，整个人倒吊在座位上，脸憋得通红。

    “冷锋呢？”林枫问。

    话音刚落，一道光束从他身边划过。

    是冷锋。

    这家伙在失重状态下直接启动了“光隐”模式，整个人化成一束光，在混沌之海里自由穿梭。他经过雷昊身边时，光束还故意绕了个圈，画出一个笑脸的形状。

    雷昊怒吼：“冷锋！你他妈是不是在嘲笑我！”

    光束停顿了一下，然后画出一个更灿烂的笑脸。

    林枫扶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俩人还在斗气。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预警——

    “时空预判：0.5秒后，重力恢复，方向向下，强度三倍。”

    “雷昊！冷锋！”林枫大喊，“零点五秒后重力向下！三倍！”

    雷昊一愣：“三倍是啥意思——”

    话没说完，重力回来了。

    而且是三倍重力。

    雷昊连人带车从半空中自由落体，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混沌雾气。冷锋的光束也被强行压回人形，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在雷昊旁边。

    “咳咳咳……”雷昊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团长，你这预判能不能早点说？”

    林枫面无表情：“我说了，零点五秒前。”

    “零点五秒够干啥的？”

    “够你少摔一次。”

    雷昊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冷锋默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跨上“影袭”。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发紫——显然，刚才那个狼狈的姿势让他很没面子。

    三十七文明的代表此刻也好不到哪去。

    光灵族的光子跃迁在规则变化面前彻底失效——前一秒他们还是光束，后一秒重力向左，光束直接折射进了一团混沌雾气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钢骨族的维度穿梭更惨——他们跳到一半，规则变了，结果卡在两个维度的夹缝中，只露出半个身子在外面挣扎，像一群被门夹住的猫。

    虚空族的空间折叠倒是好用，但折叠到一半规则一变，折叠的空间突然反向展开，把他们弹得到处都是。

    晶核族正在努力再生——他们的机车在规则变化中碎了一次又一次，再生的速度都快赶不上碎裂的速度了。

    时序族是最惨的——他们试图用时间跳跃预判规则，但混沌之海里的规则变化是“完全随机”的，连时间跳跃都跳不出去。此刻他们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时间不是这样用的”。

    林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原来开挂的也会翻车啊。”

    雷昊凑过来：“团长，咱们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看了一眼自己的“时空预判”系统。

    这玩意儿是他从始源方舟那儿继承的，能在规则变化前0.5秒给出预警。0.5秒听起来很短，但在赛车这件事上，0.5秒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比如，调整重心。

    比如，修正轨迹。

    比如，在重力消失的瞬间，用漂移的惯性把自己弹向正确的方向。

    “跟着我。”林枫说，“我喊什么，你们做什么。”

    雷昊点头。

    冷锋默默启动机车。

    三台地球机车，再次并排而立。

    远处，光灵族的代表刚从混沌雾气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用光子震荡问同伴：“他们……又要干什么？”

    时序族的代表看了一眼未来，然后瞪大了眼睛：

    “他们打算……用预判对抗随机？”

    “这怎么可能？”

    时序族代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对于他们来说，‘不可能’就是‘可能’。”

    混沌之海深处，规则再次变化。

    “时空预判：1秒后，重力消失，持续时间5秒。”

    “失重！”林枫大喊，“五秒！”

    他猛轰油门，在重力消失的瞬间，利用漂移的惯性将自己弹向半空。

    雷昊愣了一下，然后学着他的动作，在最后一秒猛打方向盘——“撼地者”庞大的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但有效的弧线，稳稳地跟在林枫身后。

    冷锋最轻松——他直接进入“光隐”模式，化为一束光，贴着林枫的尾焰飞行。

    三台机车，在失重的混沌之海中，排成一条直线。

    光灵族的代表看呆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时序族的代表微笑了：“因为那个叫林枫的人类，能提前看到规则的变化。”

    “那有什么用？他又改变不了规则！”

    “他不需要改变规则。”时序族代表摇头，“他只需要适应规则。而他的伙伴，只需要相信他。”

    光灵族的代表沉默了。

    他活了八亿年，见过无数强者。但像这样的人类，他第一次见。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而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跑。

    规则再次变化。

    “时空预判：2秒后，重力恢复，方向向上，强度两倍。”

    “两秒后向上重力！两倍！”林枫大喊，“压低车头！”

    三台机车同时压低车头。

    两秒后，向上的重力如期而至。

    正常来说，向上重力会让车手直接飞向天空。但因为林枫提前预警，三人提前压低了车头，向上的重力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向前的推力——

    三台机车，像三支离弦的箭，猛地向前窜出。

    速度更快了。

    雷昊兴奋地大喊：“团长！这招太牛了！”

    冷锋没有说话，但他的车速明显提升了一大截。

    林枫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就是他的计划。

    既然规则是随机的，那就把每一次规则变化，都变成加速的机会。

    重力向下？那就利用惯性漂移。

    重力向上？那就压低车头变推力。

    重力消失？那就用漂移惯性弹射。

    失重状态？那就当在玩太空赛车。

    只要提前0.5秒知道规则，就没有什么规则是不能利用的。

    三十七文明代表看着这一幕，集体陷入了沉默。

    光灵族的代表喃喃自语：“原来规则……是用来利用的？”

    钢骨族的代表机械音颤抖：“我们被规则限制了一辈子，他们却把规则当玩具？”

    虚空族的代表若有所思：“也许……我们太依赖天赋了。”

    时序族的代表笑了。

    他看向混沌之海深处，那里有一台黑色机车静静悬浮。

    他知道，那台机车的主人，此刻也在看着这一幕。

    “林峰，”他轻声说，“你的弟弟，比你想的更有意思。”

    混沌之海深处，规则逐渐稳定。

    林枫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雷昊和冷锋紧跟在身后，三台机车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累不累？”他问。

    “不累！”雷昊咧嘴笑，“太刺激了！比地球的废土赛道好玩多了！”

    冷锋难得地点了点头。

    林枫笑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前方，混沌雾气缓缓散开。

    一台纯黑色的机车，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任何光效，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林枫根本感觉不到那里有东西。

    那是“孤独王座”。

    而它的主人，此刻正缓缓转过头来。

    林峰。

    他看着林枫，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但仔细看，那冰冷深处，似乎有一丝微弱的波动。

    “弟弟。”他开口了，声音淡淡的，飘散在混沌雾气中，“跟我来。”

    林枫挑眉：“去哪儿？”

    林峰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调转车头，背对着林枫，缓缓向前驶去。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带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速度’。”

    雷昊凑过来，小声说：“团长，这家伙又要装逼了。”

    冷锋默默点头。

    林枫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那就去看看。”他说，“看他能装出什么花样来。”

    他猛轰油门，跟了上去。

    雷昊和冷锋对视一眼，同时启动机车。

    三台地球机车，跟在一台黑色机车后面，消失在混沌之海深处。

    远处，三十七文明代表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时序族的代表轻声说：“兄弟之战，要开始了。”

    光灵族的代表问：“谁会赢？”

    时序族代表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无论谁赢，这场比赛，都将载入史册。”

    混沌之海深处。

    林峰驾驶着“孤独王座”，越开越快。

    林枫紧跟在他身后，发现这家伙的速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不是快，而是“稳”。

    无论规则如何变化，林峰的机车始终保持着完美的轨迹。重力突变时他不减速，失重状态下他不飘移，他就那么稳稳地开着，像一块礁石在惊涛骇浪中纹丝不动。

    “这就是他的‘孤独之道’？”林枫心想，“舍弃一切情感，换来绝对的稳定？”

    他试着学林峰的动作，但很快就放弃了。

    因为他发现，那种“稳定”，不是技术能达到的。

    那是规则。

    林峰自己，就是一条规则。

    突然，林峰的声音传入他的脑中：

    “弟弟，你看到了吗？”

    林枫一愣：“看到什么？”

    “真正的速度。”林峰说，“不是快，而是‘不变’。无论外界如何变化，我自岿然不动。这就是我修炼了一万年的道。”

    林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哥，”他说，“你说得对。但你知道吗？”

    林峰微微侧头。

    “真正的不变，”林枫一字一句地说，“从来不在静止里。而在……”

    他猛轰油门。

    金色的“永恒之心”瞬间加速，超过了林峰。

    “……奔跑里。”

    林峰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着林枫的背影，看着那台金色的机车在混沌之海中划出璀璨的弧线，看着雷昊和冷锋紧随其后，三台机车并肩而行。

    他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但那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可惜，”他轻声说，“你还不懂。”

    他猛轰油门，追了上去。

    混沌之海深处，一金一黑两道光芒，正在疾驰。

    而在他们前方——

    新的考验，正在等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