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冲杨逍宇咧嘴一笑。
“杨兄，没事就好。前面还打着呢，我得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件空荡荡的华丽长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真死了？”
杨逍宇点点头。
“好像是。”
赵山河沉默了一瞬，然后“嘿”了一声。
“死得好。”
他大步离去。
莫盛齐也拱了拱手，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远处的喊杀声依旧震天，但他们走得毫不迟疑——那边还有无数兄弟在拼命，这边既然没事了，就得赶紧回去。
杨逍宇看着他们离开，这才重新看向屋里。
双儿正在和稳婆一起，用温水和柔软的布巾给那个小小的婴孩擦拭。小丫头的手很轻，很柔，脸上带着一种杨逍宇从未见过的温柔。
“小少爷真乖，”她轻声说，“不哭不闹的。”
稳婆也笑：“老身接生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孩子。刚哭那两声，怕是给爹娘报个信儿，之后就一声不吭了。”
杨逍宇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走回床边，在柳梦嫣身边坐下。
柳梦嫣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血，满身的伤，眼眶渐渐红了。
“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碰。
怕弄疼他。
杨逍宇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忽然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疼。”他说。
柳梦嫣的眼泪掉下来。
“骗人。”
杨逍宇摇摇头，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真的不疼。”他说，“你没事，孩子没事，我就不疼。”
柳梦嫣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也在笑。
那是劫后余生、终于见到最想见的人时，才会有的笑。
两人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久久对视。
窗外的喊杀声，似乎远了些。
屋里的灯火，映着两人的脸。
这一刻，胜过世界上一切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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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小姐，小少爷洗干净啦！”
双儿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喜悦，有骄傲，还有一种“我终于当姨姨了”的得意。
柳梦嫣撑起身子，接过那个襁褓。
杨逍宇凑过去，看着里面那张小小的脸。
皱巴巴的。
红彤彤的。
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微微嘟着。
说实话——
挺丑的。
但杨逍宇看着那张脸，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柳梦嫣的儿子。
双儿在旁边笑嘻嘻地说：“小姐，少爷，你们说，小少爷是不是福星转世？一出生，就把那个大坏蛋给灭了！”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就那么‘哇’一声，那个什么皇帝，‘砰’——就炸了！”
杨逍宇被她逗笑了。
但笑完之后，他看向那个小小的婴孩，心中却浮起更多的疑惑。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
唐纳德那样强大的存在，在那声啼哭响起之后，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直接炸裂。
那股无形的震荡，是从产房里扩散出去的。
是从……
他看着儿子。
是因为他？
杨逍宇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盯了很久。
忽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熟悉。
不是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那当然是有的，但不仅仅是那个。
是一种……更加久远的熟悉。
就好像，这个孩子，他认识很久了。
很久很久。
久到……
他说不清。
柳梦嫣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她轻声问。
杨逍宇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看着孩子，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柳梦嫣愣了一下。
她也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婴孩。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她也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
不是她见过这个孩子——今天是第一次见。
但那种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这个孩子，一直在她身边。
一直在。
很久很久。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搭在杨逍宇的手上。
就在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那种——
“爸妈。”
那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像是一个孩子，在呼唤自己的父母。
杨逍宇的身体猛地僵住。
柳梦嫣的身体也猛地僵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爸。妈。”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更加清晰。
而且——
是从他们怀中的那个小小的襁褓里传来的。
杨逍宇低头，看向那个婴孩。
婴孩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
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可思议。
清澈得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婴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带着某种……杨逍宇看不懂的深意的笑容。
紧接着，那个声音，第三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说出的那句话，让杨逍宇彻底愣住了。
“我是天道。”
顿了顿。
“也是那个系统。”
杨逍宇张大了嘴。
柳梦嫣也张大了嘴。
两人就这么愣在那里，看着怀中那个正在微笑的婴孩，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远处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他们脑海中回荡。
“爸妈。”
“我是天道。”
“也是那个系统。”
杨逍宇的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字：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