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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诛心计!顾长清挂尸示众逼反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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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如墨。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宇文朔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朱砂御笔在奏折上飞快地批红。

    这位刚刚登基不久的年轻帝王,虽然眉宇间还带着疲惫,但坐姿却挺得笔直。

    吴公公端着一盏安神茶,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皇上,夜深了,喝口茶歇息片刻吧。”

    宇文朔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放那儿吧。”

    他伸出手,去端那盏热茶。

    就在指尖触碰到汝窑茶盏的瞬间。

    宇文朔的手指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茶盏里的水晃荡出来,溅在手背上。

    吴公公吓了一跳,连忙掏出丝帕去擦。

    “皇上!您这是……”

    宇文朔看着自己的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泛着一层淡青色的乌痕。

    而且,麻木感顺着指尖正在往手腕上蔓延。

    “无妨。”

    “手滑了一下。”

    宇文朔把手收进明黄色的龙袍袖子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皇上!提刑司掌书吏薛灵芸,求见!”

    宇文朔抬起眼帘:“宣。”

    薛灵芸快步走进大殿。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衣,清秀的面容上全是焦急。

    但她只要开始查案,眼神就会变得像刀锋一样冷厉。

    “臣薛灵芸,叩见皇上。”

    “起来。”

    宇文朔看着她,“深夜进宫,查到什么了?”

    薛灵芸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双手呈过头顶。

    吴公公赶紧接过来,递到御案上。

    “皇上。”

    薛灵芸呼吸急促。

    “第一份,是沈指挥使今夜查抄太医院药材库,找出来的入库簿残页。”

    “上面被涂改的墨迹,臣已经用顾大人留下的药水还原了。”

    宇文朔低头看去。

    泛黄的纸页上,那块黑墨已经变淡,露出了

    南岭蛇藤二十斤,谎报为普通防己入库。

    去向:慈宁宫废弃药房,后转太医院三号药碾。

    薛灵芸飞快地解释,“这是被抹去的隐秘暗账。”

    “他们把毒草粉末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给皇上熬制紫河车的药膏里。”

    宇文朔目光一凛。

    薛灵芸接着汇报。

    “第二份,是长公主殿下刚用飞鸽传回来的密信抄件。”

    “是从瓦剌细作手里截获的。”

    宇文朔掀开第二份文书。

    上面只有九个字。

    药已入东宫,秋分可收。

    大殿里瞬间死寂。

    吴公公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个月前,先帝还未驾崩,朕当时还是太子,住在东宫。”

    宇文朔语气森寒。

    “入东宫的药……”

    他再次抬起右手,目光紧锁那泛青的指尖。

    “薛灵芸。”

    宇文朔抬起头,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朕最近几日,总觉得手脚发麻。”

    “连握笔都有些吃力。”

    “你说,朕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天凉了?”

    薛灵芸听见这话,眼眶瞬间红透。

    顾长清教过她一些毒术皮毛。

    手脚发麻,指尖发青。

    这哪里是受凉!

    这是典型的神经毒素入体的征兆!

    扑通一声,薛灵芸重重跪在地上,声音发着抖。

    “陛下……请传济世堂韩大夫!”

    “速去!快!”

    ……

    韩菱提着沉重的药箱,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养心殿的。

    深夜的秋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袭素净的白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却因为奔跑而紧绷的线条。

    “民女韩菱,叩见……”

    “免了!”

    宇文朔直接打断了她的请安。

    “过来,给朕把脉。”

    韩菱上前,从药箱里取出软垫,垫在宇文朔的手腕下。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宇文朔的寸关尺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韩菱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宇文朔。

    “吴公公。”

    韩菱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除了薛掌书,让殿内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全部退出去。”

    “把门关死。”

    吴公公看了宇文朔一眼。

    宇文朔点了点头。

    门吱呀一声关上,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韩菱收回手指,站直了身子。

    “陛下。”

    她调整呼吸,字字句句砸在金砖上。

    “您的脉象,弦而结,沉且涩。”

    “肝肾的经络,已经受到了慢毒的严重侵蚀。”

    “这不是天凉。”

    “是有人在您的日常饮食或者安神汤药里,掺了东西。”

    宇文朔闭上眼睛。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掺了多久?”

    “从脉象的淤积程度来看……”韩菱咬了咬下唇。

    “至少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

    正好是他登基大典之后。

    正是他刚坐上皇位的那段时日。

    那张西北传来的字条写得清清楚楚:药已入东宫。

    宇文朔重新睁开眼,五指猛地收紧。

    “那些太医院的庸医,每次平安脉都说朕气血两亏。”

    “他们是查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韩菱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南岭蛇藤这味药,十分阴险。”

    “它无色无味。”

    “如果混入补气血的紫河车膏药里,甚至会让人在初期产生一种精神百倍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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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毒邪顺着血脉渗入骨髓里,才会慢慢出现四肢麻木的症状。”

    “太医院那些太医只看表面气血,自然觉得您身体康健。”

    宇文朔冷笑出声。

    “好一招钝刀子割肉。”

    “林霜月这手笔,比太后还要绝。”

    他看着韩菱。

    “还能解吗?”

    韩菱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套做工精巧的银针。

    “幸而这毒邪累积得还不够深,没伤到心脉。”

    “臣女能配解药。”

    “但是!”

    韩菱的话音重重加码。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断绝毒物!”

    “如果我们查不清他们把毒下在了哪一道膳食,或者哪一味常服的药里。”

    “我这边给您解毒,您那边还在继续吃毒药。”

    “此消彼长,等于白费力气!”

    宇文朔沉默了。

    大内皇宫的御膳房,每天经手的食材有几百种。

    那些负责试毒的太监为什么没事?

    这就说明,这毒是特制的,或者是需要某种特定的东西配合才会发作。

    “韩大夫。”

    宇文朔站起身,走到韩菱面前。

    “朕记得,顾长清查案的时候,有一套专门验毒的水碗法子。”

    “你跟他学过。”

    “能不能从朕的膳食和药渣里,把这东西验出来?”

    韩菱毫不犹豫地点头。

    “能。”

    “但臣女需要陛下近十日内,所有膳食的底单,还有御药房所有经手的药渣。”

    “一样不能漏。”

    宇文朔转身,对着紧闭的殿门喊了一声。

    “吴公公!”

    门被推开,吴公公弓着腰碎步跑进来。

    “老奴在。”

    宇文朔的语气异常平缓,却带着杀意。

    “传朕口谕。”

    “从今夜起,御膳房所有送入养心殿的饮食茶水。”

    “御药房所有煎好的汤药。”

    “必须先送到这偏殿,由韩大夫亲自查验!”

    “谁敢拦,谁敢多嘴问半句。”

    宇文朔双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看着大殿角落的阴影。

    厉声吐出三个字:“诛九族。”

    “老奴遵旨!”

    吴公公吓得满头大汗,赶紧退了出去。

    薛灵芸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捏着那张还原的字条。

    “皇上。”

    她低声说,“沈指挥使已经去通州抓那个药童孙庆了。”

    “只要抓住他,就能知道这毒到底是怎么混进宫里的。”

    宇文朔摆了摆手。

    “让沈十六放手去杀。”

    “这宫里的水,早就该用血洗一洗了。”

    ……

    天色终于破晓。

    顾长清从城外的废弃砖窑回到晋阳城头。

    他脸色很难看。

    左手的手腕在隐隐作痛。

    这一整夜的熬夜耗神,加上刚才在砖窑里吸入了太多刺鼻毒气。

    他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汞毒余毒,又有些发作的迹象。

    公输班正蹲在城墙角,手里拿着两根天蚕丝,在给那架生锈的床弩重新调校。

    看着顾长清走上来,他把满是油污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顾大人,城外的火油烧光了。”

    “齐王剩下的那些骑兵,天亮前退了十里,安营扎寨了。”

    顾长清靠在城垛上,看着远处官道上化作平地的粮仓废墟。

    “他们不退也不行。”

    “粮没了,他们现在的军心,比纸还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虎。

    “赵将军。”

    “末将在!”

    顾长清裹紧狐裘,声音有些沙哑。

    “派人去青石岭,把你剩下的那部分步卒和家眷接过来。”

    “然后在晋阳城门外的高地上,多竖几根旗杆。”

    “把齐王那面碎掉的金蟒旗,以及那些死士的尸体残肢,倒吊在最高处的旗杆上。”

    顾长清眼神发沉,“让人轮班在城头喊话。”

    “就说齐王宁可拿手下的老兵当试药的残渣,也舍不得发一口余粮。”

    “我要让他剩下的兵,未战先溃。”

    赵虎愣了一下:“挂上去?”

    “对。诛心。”

    顾长清拢了拢袖口,目光紧锁远方。

    “既然林霜月想用晋阳做局,我就陪她玩场大的。”

    “把声势造足。”

    “让整个北疆的人都知道,齐王连自己的粮仓都守不住。”

    “我要逼齐王,提前把他在虎牢关的底牌打出来。”

    远处的晨雾中。

    一只极小的黑色毒蜘蛛,顺着城墙的缝隙快速爬下。

    钻进了长满荒草的泥土里,消失不见。

    顾长清侧过头,往下瞥了一眼。

    “林霜月。”

    他在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

    天光大亮。

    晋阳城头的烟尘还没散尽,城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赵虎的五千骑兵鱼贯入城,战马的铁蹄踩在青石板上哐哐作响。

    伤兵被搀着往城内医馆送,没伤的被李广义指挥着在校场集结。

    顾长清没在城头待着。

    他坐在守备衙门的堂上,面前摊着李广义连夜写下的三大张情报。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一个带兵的武将,写字跟鸡刨地似的。

    但内容扎实。

    齐王在北疆各处的兵力分布、粮道走向、暗哨位置,密密麻麻三大张。

    “这一处。”

    顾长清指着其中一行。

    “虎牢关马场东侧有暗渠通关外?”

    李广义跪在堂下,嗓子还是哑的。

    “回大人,末将曾随齐王巡关一次。”

    “那条暗渠是二十年前凿通的。”

    “齐王说是给战马送饮水用,但末将亲眼见过瓦剌的皮货从那头运进来。”

    顾长清在那行字上画了个圈。

    第二页还没翻完,公输班满头黑灰地冲了进来。

    “顾大人!”

    公输班嗓子都劈了。

    他撑着膝盖喘了两口,一抬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城门外收拢齐王败兵的尸体,大部分都正常。”

    “但有一具……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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