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77章 墨家禁忌图纸失窃,这师兄比鬼还可怕
    “今夜出城,直取景德镇。”

    栈桥上夜风灌进他半敞的衣领。

    柳如是弯腰替他拢紧了狐裘的领口。

    手指碰到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冰凉得吓人。

    她没说话,推着轮椅往岸上走。

    沈十六大步跟在旁边,飞鱼服上还沾着小李子溅出的血点。

    绣春刀在腰间晃了一下,刀镡撞击铜扣,发出一声脆响。

    码头上,楚王府的护军远远缩在暗处。

    没人敢拦。

    回栖霞山庄的路不长。

    沈十六一路没开口。

    他把紫金令牌收进怀里的动作极慢。

    拇指在令牌的“如朕亲临”四个字上摩挲了一遍,才塞进内衫。

    大门推开的时候,雷豹已经等在正堂。

    他端着一碗凉透的面条,蹲在门槛上往嘴里扒。

    见沈十六进来,面条含在嘴里没嚼完就站了起来。

    沈十六扫了他一眼。

    从你手下挑八个最能打的留在金陵。

    沈十六一边说一边解下绣春刀,搁在桌面上。

    刀鞘磕在紫檀木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回了一下。

    日升昌的账册、萧家的人、码头的证物——一个都不能出差错。

    雷豹抱拳。

    碗还端在左手里,汤汁顺着碗沿往下淌。

    大人,八个人守三个地方,够吗?

    沈十六瞥他。

    不够。”

    “所以你得挑那种一个能打十个的。

    雷豹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那得把我自己留下了。

    沈十六冷哼。

    你想得美。”

    “景德镇还要你当苦力。

    雷豹嘿嘿一笑,将面碗往门槛上一撂,转身就往偏院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大人,铁胆百户够硬,让他领头行不行?

    沈十六没回头,甩了句:你自己定。

    雷豹应了一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如是把轮椅停在正堂中央,转身往偏院走。

    她脚步很快,走出五步之后又折了回来。

    从袖中抽出一份刚写好的联络暗语册。

    铁胆百户已经在偏院候着了。

    三十二岁的汉子,眉梢有一道横贯的旧疤,站得笔直。

    见柳如是过来,拱了拱手。

    柳如是没寒暄。

    她将册子拍在桌面上,手指压住封皮,压低了嗓子。

    金陵的情报网分三条线。

    铁胆点头,脊背绷得更紧。

    第一条走漕帮堂主王五的水路。”

    “信筒藏在鱼鳞板底下,暗号是‘鲤鱼跃龙门’。”

    “每三日一报。

    铁胆拧着眉记。

    那要是消息走漏了呢?

    柳如是从袖中抽出第二份暗语册。

    第二条线走苟三姐在金陵的分支乞丐网。”

    “暗号是‘灶王爷上天’。

    她顿了一拍,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分寸。

    第三条线,只有我和你知道。”

    “城南关帝庙签筒,第七支竹签是空心的。”

    “每五日查一次。

    铁胆将三条线逐字默背了一遍。开口前犹豫了两息。

    万一三条线全断了呢?

    柳如是的手从暗语册上移开。

    那就说明金陵已经不安全了。

    她站直身子,腰封上那柄峨眉刺在烛火下闪了一下。

    你带着人和证据立刻撤往扬州,找漕帮老舵爷李沧海。

    铁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问。

    他接过暗语册,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后院马厩的灯亮了一个时辰。

    沈十六亲手检查了六匹军中快马的蹄铁。

    他蹲在地上,左手捏着马蹄,右手拇指沿着铁掌边缘摸了一圈。

    第三匹枣红马的右前蹄铁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他直接叫人换了一副新的。

    两辆暗藏武备的马车停在马厩外面。

    公输班改装过的车厢底板

    雷豹趴在车底查了一遍,拍了拍底板,闷声汇报:二十支箭,六颗震天雷,全在。

    沈十六拍了拍那匹黑色战马的脖子。

    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他手背上。

    他扭头看见公输班正把那只八十斤重的生铁工具箱往车上搬。

    箱子落在车板上,整辆马车往下沉了半寸。

    车轴发出一声哀鸣。

    你那铁箱子能不能轻点?马都被你压瘸了。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将箱子往里推了推。

    不能。

    沈十六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多言。

    转身进了正堂。

    药房的灯一直没灭。

    韩菱面前摆着三排琉璃瓶。

    每一瓶都用蜡封了口,贴着手写的标签。

    她的手极稳,蜡液沿着瓶口凝固的弧度没有一丝歪斜。

    轮椅碾过门槛时,她头也没抬。

    够用多久?顾长清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韩菱将最后一瓶药液装进竹编药箱,用细麻绳扎紧。

    按你现在的发作频率,压制汞毒的药剂够用十五天。”

    “解毒的银针灸我带了两套。”

    “急救用的回阳丹九颗。

    她停了一下。

    手指在药箱的铜扣上顿了半息,才抬起头。

    但你如果再像今天在画舫上那样硬撑着不吃药——

    韩菱看着他。

    烛火映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将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

    十天都撑不过。

    顾长清摸了摸鼻子。

    韩大夫教训得是。

    韩菱没接他的话茬。

    她将药箱递给身后的周明。

    周明伸手接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箱子沉。

    而是他接箱子的那个角度。

    正好看见韩菱别过脸去的时候,眼角有一道水光一闪即逝。

    他把箱子抱在怀里,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正堂。

    所有人到齐。

    顾长清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宇文宁提供的御窑厂羊皮地图。

    灯火映在他消瘦的脸上,颧骨的轮廓比半个月前又凸出了一些。

    沈十六站在他右手边,双臂抱胸。

    飞鱼服的袖口绑得很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柳如是站在轮椅后方。

    雷豹蹲在门槛上。

    韩菱靠着药柜。

    周明抱着那只竹编药箱,缩在角落里。

    唯独公输班不在。

    出发之前,把我们掌握的东西再捋一遍。

    顾长清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景德镇的位置。

    指尖按下去的力度不大。

    但准确落在了天字号窑炉的标注上。

    第一:御窑厂天字号窑炉的地下有大型水力机械。”

    “栖霞山庄后院枯井的水脉结构和御窑厂的图纸完全吻合。”

    “用于碾碎人骨,与高岭土混合。

    他抬起食指,换了个位置。

    第二:督陶官孙廷机和镇守太监钱忠是御窑厂的两把锁。”

    “一个管窑工,一个管物料。”

    “要进天字号窑炉,必须过他们两关。

    第三——

    顾长清的手指移到了地图边缘一片空白处。

    公输班的师兄朱衍,墨家叛徒,极有可能就在景德镇。

    他顿了一下,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

    第四:太后那边已经知道我们要去了。”

    “画舫上那一出闹完,最迟明天午时,消息就会传回京城慈宁宫。

    他环顾一圈。

    还有什么补充?

    没人开口。

    正堂安静了五息。

    顾长清偏了偏头,看向门外。

    公输呢?

    雷豹用拇指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蹲石头上看图纸。”

    “我给他端了碗面,他不吃。

    顾长清敲了一下扶手。

    去叫他。

    不用叫。

    柳如是轻声说,我去看看。

    她松开轮椅的把手,脚步声穿过走廊,消失在后院的方向。

    但走了不到二十步又回来了,在顾长清耳边弯下腰。

    他在哭。

    声音极轻,只有顾长清一个人听得见。

    顾长清愣了一瞬。

    公输班。

    那个搬八十斤铁箱子面不改色、拆机关的时候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的闷葫芦。

    哭。

    推我过去。

    柳如是没多问,推着轮椅穿过正堂,碾过走廊的青石地面,拐进后院。

    月光冷白。

    公输班蹲在后院的石阶上。

    面前的青石地面上摊开着那张御窑厂地下水渠图。

    图纸被夜风吹得边角微卷。

    他没哭。

    或者说,已经不哭了。

    两只眼睛红得厉害,鼻尖也红着。

    但脸上是干的。

    雷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从厨房转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公输班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没吭声。

    在石阶旁边蹲下来,把其中一碗搁在公输班膝盖边上。

    公输班不接。

    雷豹也不催。

    自顾自地呼噜了几大口面条,汤汁溅在衣襟上也没擦。

    吃到半碗的时候,雷豹用筷子指了指地上的图纸。

    看了一个时辰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公输班的手指在图纸上某根线条的交汇处停着。

    那个位置是天字号窑炉正下方,水渠收窄汇入地下空洞的节点。

    他盯着那个点,很久没动。

    你见过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天赋全部用来做坏事吗?

    公输班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石缝里挤出来。

    雷豹的筷子停了。

    面条还叼在嘴里,他没嚼,慢慢放下了碗。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厨房里灶膛的柴火偶尔爆一声响。

    我师兄叫朱衍。

    公输班开了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半。

    我们是同一个师父带出来的。”

    “师父人称‘造物先生’。”

    “墨家最后一脉的传人。

    他用指甲抠着石缝里的泥,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外挖。

    朱衍比我大十五岁。”

    “他进门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等我七岁被师父捡回来,他已经能独立造出三丈高的水力翻车了。

    雷豹问:那他有多厉害?

    公输班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能听声辨器。

    雷豹皱眉。

    随便一个机关,别人得拆开来研究三天。”

    “他只要用手摸一遍——摸齿轮的间距、听弹簧的回弹音——半盏茶。”

    “就能在沙地上把内部结构图画出来。

    公输班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师父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师父活了七十三岁,收过十几个徒弟,只有朱衍一个让他说过这种话。

    雷豹端起碗,又放下。

    面条已经凉了,他也没心思吃。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做死物没意思。

    公输班的声音突然硬了。

    翻车、水磨、纺机、桥梁——他都做过。”

    “做完就扔。”

    “师父骂他糟蹋手艺,他跟师父顶嘴。”

    “他说——

    公输班学了一句,语调和他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疯狂的亢奋。

    ‘机关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模仿万物,而是创造生命。’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顾长清的轮椅在这时碾过了后院门槛的石坎。

    木轮撞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公输班和雷豹同时回头。

    柳如是推着轮椅停在石阶前两步远的地方。

    月光打在顾长清消瘦的脸上,将颧骨的阴影切得极深。

    他没开口。

    他在听。

    公输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三年前师父病了。”

    “痨症,咳了大半年,最后咳出来的全是血。

    公输班的声音变得更低。

    师父临终那天,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看住你师兄。他的路走偏了。’

    雷豹的碗彻底搁下了。

    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

    脸上那种惯常的嬉笑劲儿全没了。

    但我没看住。

    公输班把那块从石缝里抠出来的泥搓成了粉。

    师父下葬那天夜里。我在灵堂守灵。”

    “后半夜我打了个盹——就一小会儿。”

    “等我醒过来,师父书房的地砖被撬开了。

    “朱衍偷走了墨家最要紧的禁忌图纸。”

    公输班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嗓子紧了一下。

    天工造命卷。

    雷豹的手从膝盖上滑了下来。

    那是什么?

    公输班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面前的图纸卷起来,又展开,又卷起来。

    重复了三遍。

    墨家祖师爷留下的东西。”

    “图纸上记载了一种……造物术。

    他的手停了。

    用活人的骨骼做框架。”

    “用金属丝替代肌腱。”

    “用特殊的齿轮和弹簧组合,装在关节内侧,让整副骨架能像活人一样运动。

    雷豹的呼吸粗了一拍。

    师父说——公输班的声音开始发颤。

    祖师爷画完这张图纸之后,亲手烧了初稿。”

    “只留了一份副本锁在铁匣子里。”

    “因为祖师爷自己都怕了。

    他抬起头,两只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雷豹。

    如果这东西被造出来,需要的不是金属和木头。

    是人。

    活人。死人。真正的骨头。

    后院的烛火被风吹灭了一盏。

    剩下的那盏也在晃,光影在石阶上忽明忽暗地抖。

    雷豹把那碗彻底凉透的阳春面推到了一边。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所以你师兄去景德镇——

    他不是在造瓷器。

    公输班的拳头砸在石阶上。

    指节碰到青石的声响很闷,很痛。

    他是在造人。

    这三个字落在院子里,比夜风还凉。

    顾长清坐在轮椅上,一动没动。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得很紧,指节的血色全被挤走了。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日渐消瘦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将所有信息碎片重新排列组合的专注。

    三具浮尸胃里的高岭土。栖霞山庄枯井底下的碎骨渣。

    秦府地宫翻出来的半成品。

    景德镇御窑厂天字号窑炉下方那个能驱动重型水力机械的地下空洞。

    全部串起来了。

    公输。

    顾长清开口。

    嗓子沙哑,但每个字咬得极稳。

    你师兄造的那些——每一个需要多少副骨头?

    公输班沉默了三息。

    一个完整的成年人骨架。

    院子里连虫鸣都停了。

    雷豹吞了口唾沫。

    柳如是站在轮椅后面,两只手攥着椅背把手,十根手指的指尖全泛了白。

    顾长清靠回轮椅背上,闭了一瞬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了。

    他说。

    连夜出发。

    柳如是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问了一句:你的药还没吃。

    顾长清摇头。

    他看向公输班。

    你师兄在景德镇待了多久?

    公输班想了想。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石缝里剩下的泥粒。

    至少三年。

    顾长清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只一下。

    三年。一副骨架造一个。就算他再快——

    顾长清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景德镇至少已经有几十个活生生的人,被他拆成了散骨。”

    后院最后那盏烛火终于灭了。

    月光冷白,照着四个人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是同一种颜色——青白。

    石阶上那碗彻底凉透的阳春面,面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在月光下泛着一种骨白的冷光。

    公输班低下头,把那张御窑厂水渠图折了三折,塞进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那只八十斤重的生铁工具箱前面,蹲下来,打开了锁扣。

    箱盖弹开。

    最上面一层整齐排列着各式卡尺、墨斗、探针。

    公输班的手越过这些工具,伸到箱底最深处。

    他的手指在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物件上停了两息,然后缓缓抽了出来。

    油布打开。

    里面是一柄极短的铁凿。

    凿柄上刻着一个字。

    笔画已经被磨得模糊了。

    但还能认。

    公输班把铁凿握在手里。

    掌心的老茧刚好卡进凿柄上的凹槽。

    那是另一双手常年握持留下的磨损。

    这是他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

    公输班的声音很轻。

    我带了三年。

    他将铁凿重新裹进油布,塞回箱底,扣上锁。

    然后他站起身,提起那只八十斤的铁箱子,朝马厩走去。

    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顾长清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三息。

    然后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微微发颤的手指。

    柳如是。

    给京城薛灵芸发一封加急密函。”

    “让她查景德镇三年内所有失踪人口的记录。”

    “重点查青壮年男性。

    柳如是点头,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里。

    雷豹。

    属下在。

    上路之后,白天赶路,夜里轮班。”

    “你带三个人走前面探路,遇到可疑的驿站和关卡,先摸清楚再过。

    雷豹抱拳。

    大人,六百里路,赶多快?

    顾长清看着马厩方向。

    公输班正把铁箱子往车上搬,车轴又哀叫了一声。

    三天。

    雷豹倒吸了口气。

    三天六百里?大人,你的身子——

    三天。

    顾长清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扶手上那双微微发颤的手。

    每多耽搁一天,景德镇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马厩里传来战马的嘶鸣和蹄铁踏地的声响。

    栖霞山庄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

    铁门轴在门槽里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两辆马车。六匹快马。

    打头的那匹黑色战马上,沈十六已经翻身坐了上去。

    绣春刀斜挂在腰间,刀鞘上还沾着画舫上溅的血。

    他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按在刀柄上。

    偏头看向正被柳如是抬上马车的顾长清。

    坐稳了。

    沈十六说了两个字。

    黑马前蹄刨了两下地面,鼻孔喷出一团白雾。

    车轮碾过门槛。

    栖霞山庄的灯火在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前方是六百里漆黑的夜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烧了三年窑火的小城。

    那些窑炉里烧的是什么,现在只有一个人知道。

    而公输班坐在第二辆马车上,膝盖上搁着那只八十斤的铁箱子。

    箱子最底层,油布裹着的铁凿上,字朝下。

    他的手掌覆在箱盖上。

    掌心全是汗。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