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只是盯着屏幕。
那里,绿色的数字还在跳,持续削减着这间屋子里的财富。
“daniel。”
林清风伸手按住耳麦,手指用力,指甲盖泛白。
音响里传出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
“我要的东西。”
“来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抖动,紧接着,一份解压后的加密文件刷满了屏幕。
那是五十多家对-冲基金的实时数据。
持仓量、杠杆倍数、资金流向,密密麻麻的白色数字在黑底屏幕上飞快滚动,快得让人想吐。
林清风的眼球快速左右移动,目光在那堆繁杂的数据里精准穿梭,寻找路径。
他在找一个点。
不管体量多大,只要找到要害,一刀下去,也能让它崩盘。
“停。”
林清风吐出一个字。
滚动的屏幕骤然停止,甚至能让人产生一种惯性的晕眩感。
底下那些还没缓过神的脑袋,下意识地抬起来,顺着林清风悬在半空的手指看去。
那根修长的食指,越过了资金规模最大的桥水基金,也跳过了手段最脏的量子基金。
指尖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重重点了两下。
亚瑟·汉密尔顿。
“就是他。”
林清风转过身,背靠着那片惨绿的数据。
顶灯打在他的侧脸上,阴影让他的表情明暗分明。
“敌人的阵线拉得太长了。”
他反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张错综复杂的全球资金图。
“一千两百亿美金,五十多家机构,看着是吓人,铺天盖地,压迫感十足。”
林清风走到u型会议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极具攻击性。
“但你们发现没有?
所有的攻击指令,所有的数据同步,都要经过这个节点。”
“亚瑟,就是这群人的核心指挥者。”
“他在香港输红了眼,急着找回场子,孤注一掷,把家里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来了。
所以他冲得最猛,跳得最高。”
林清风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半秒。
“我们要干的,不是去给这帮洋鬼子抬轿子,去接那几千亿的抛盘。”
“那种蠢事,我不干,我也不会带着你们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极其干脆的劈砍动作。
“斩首。”
“不用管其他的,集中所有火力,把亚瑟这颗脑袋,给我砍下来!”
这话一出,会议厅里那种闷死人的空气,骤然被打破。
刚才还缩在椅子上装死的老佛爷,一下弹起身子。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恐惧还没散去,又添了新的惊骇。
“你……你说什么?
斩首?!”
老佛爷扶着桌沿,颤巍巍地站起来。
那条有风湿的老寒腿有些打晃,但他顾不上了。
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吼声喷了出来。
“林清风!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亚瑟背后站着的是整个西方资本联盟!
那是几十万亿的体量!
那是能买下半个地球的钱!”
老佛爷的手指哆嗦着,指着屏幕。
“你动他一个,剩下那四十九家基金就会一拥而上!
到时候别说反击,我们会被彻底吞噬!”
“不行!
万万不行!”
老佛爷拍着桌子,掌心拍在实木上的声音沉闷又空洞。
他脸上那层松弛的皮肉剧烈抖动,挂不住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我们要守住那几只权重蓝筹股!
只要指数不跌穿2800,人心就不会散,我们才有谈判的筹码!”
“防守才是活路!
进攻就是送死!”
那些原本就被吓破胆的大佬们,听到老佛爷这话,总算看到了希望。
“是啊林总,这也太冒险了……”
那个做外贸的胖子擦着满头油汗,声音发虚,“咱们这点钱,要是砸进去没个响声,那就真完了。
我家里的信托还没兑付……”
“求稳吧林总,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啊。”
林清风看着这群人。
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看着他们那一副只想保住棺材本的窝囊样。
他没理会老佛爷的咆哮,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跟怕死的人讲道理,讲不通。
只有让他们看到赢的希望,或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他们才会动。
林清风直接转过头,看向坐在左侧一直在擦眼镜的许翔。
“许总。”
林清风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钻进人耳朵里。
“在。”
许翔没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那副被汗水弄花的无框眼镜重新戴上。
他用真丝手帕擦了三遍,这是他的习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把这双招子擦亮。
镜片后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正透过反光,盯着林清风。
“你手下的宁波敢死队,号称a股第一把快刀,做超短线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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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风抬手,指着屏幕上亚瑟的那几个重仓股代码。
“把你手下最精锐的操盘手给我分出来,组成‘尖刀一队’。”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黑进他们的系统,还是买通他们的交易员,或者是分析他们的挂单习惯。”
“三十分钟。”
林清风竖起三根手指,指尖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我要亚瑟手里那只基金,所有a股持仓的实时买卖盘口数据!
细到每一手!
我要弄清他在哪个价位挂了多少空单,他的平仓线在哪里!”
许翔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清风那张年轻的脸。
那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这不仅是技术活,这是要拿命去填。
要是算错一步,他的敢死队就真成敢死队了。
但他没犹豫。
许翔把手里的丝绸手帕往地上一扔,那手帕飘飘忽忽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连带着扔掉了最后的体面。
“好。”
许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股狠劲,“只要他敢挂单,我就能把他的底牌看清楚!
这活儿,我接了!”
林清风点点头,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视线转而投向另一边。
“赵天雄!”
“到!”
那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粗壮汉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身后的实木椅子被带翻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赵天雄没管椅子,也没管那盒被他踢到桌子底下的中华烟。
他双眼通红,眼白里全是血丝,满是暴戾之气。
“你不是最喜欢打板吗?
不是号称资金不过夜吗?”
林清风走到赵天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直视着赵天雄,赵天雄能清楚看见那眼底的疯狂。
“把你那帮兄弟叫起来,把你那几十个厂子的抵押款,把你老婆孩子的买菜钱,全都给我拿出来!”
“作为总预备队。”
林清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句很重,透着股狠劲。
“别急着动。”
“眼睛瞪出血也要给我盯着。”
“等我的命令。”
“一旦许总那边撕开缺口,一旦亚瑟露出一丁点破绽,哪怕只是一个点的回撤。”
林清风突然伸手,一把揪住赵天雄早已崩开扣子的衬衫领口。
做工考究的领口被他抓得皱成一团,勒得赵天雄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你就给我扑上去!”
“不管他怎么挣扎,不管他抛多少筹码!”
“不计成本!
不计代价!
把他所有的抛盘,全部给我吃掉!”
“哪怕把牙崩碎了,也得给我吞下去!
听懂了吗!”
赵天雄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脖子上的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道乱影。
他看着林清风,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
那种久违的、在街头拿着砍刀抢地盘时的感觉,回来了。
这种打法,闻所未闻。
这是把整个联军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了一把梭哈上。
不留后路,不留预备队。
赢了,这帮泥腿子就能把华尔街那帮精英按在地上摩擦。
输了,今晚黄浦江里就得多几百具尸体,明天的报纸头条全是他们破产跳楼的消息。
整个会议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那种低频的嗡嗡声。
大屏幕上,那些跳水的绿色数字还在闪烁,刺痛着众人的神经。
所有人都看着林清风。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白衬衫被汗水湿透,头发微乱,却让人不敢直视。
许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沉默了几秒,那种精英阶层的矜持彻底崩塌。
他突然咧开嘴,牙齿雪白。
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算计,只剩下赌徒上了牌桌后的癫狂,还有一种对毁灭的渴望。
“妈的。”
许翔骂了一句脏话。
他把那一向视若珍宝、里面装着各种保密文件的公文包,重重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刺激!”
“老子在股市里混了二十年,天天算计几分钱的涨跌,看那些k线图都快看吐了。今天,总算能为国家玩把大的!”
他霍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手指紧扣通话键,对着那头还在等着指令、早已急得团团转的交易员们吼道:
“宁波敢死队!所有人听着!”
“别他妈看指数了!把那些没用的技术指标都给我关了!”
“都给我上刺刀!”
“准备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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