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大厅里流动的空气停了。
时间停滞了。
方才还因林清风那番颠覆性演讲而沸腾、躁动的记者们忘了呼吸,忘了按动快门。
他们高举的相机镜头失焦,人也彻底失神,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捧着礼盒的侍应生。
台下,那群港岛的头面人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亚瑟·汉密尔顿!
这个名字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让全港七百万人感到恐惧和压抑。
他刚在电视上弯腰致歉,姿态狼狈地宣布破产。
现在,他又以这种方式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这里!
哐当!
一声脆响,霍景良手里的高脚杯脱手,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殷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四下飞溅,染红了他擦得锃亮的鳄鱼皮鞋。
他顾不上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上下牙关不住地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旁边的郭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堆起了恐惧的褶皱。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餐车发出一声闷响,只想离那个不祥的盒子远一些,再远一些。
谁懂啊,这哪里是贺礼!
这是死亡通告!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集中在林清风的身上。
他们等着看他失态,等着看他暴怒,等着看这个刚刚登顶的年轻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打回原形。
林清风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看着那个侍应生。
那人脸上还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林清风的目光不起波澜,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丝绒礼盒。
盒子很轻,入手冰凉,没有危险品应有的分量。
林清风单手托着,另一只手的指节在盒盖上轻轻叩击。
笃。
笃。
这规律不轻不重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可怕。
每一下都让众人心神不宁,心跳跟着这节奏,时而停滞,时而狂跳。
“师兄……”
苏小琳快步走近,声音发紧,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退后。”
林清风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他没看旁人,就在全场上百道视线的聚焦下,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推开了盒盖。
“咔哒。”
一声轻响。
盒盖开启。
里面没有信,没有凶器,更没有炸弹。
只有一叠用上好的证券纸打印的文件,整齐码放在天鹅绒的内衬里。
最上面一张是名单。
林清风修长的手指将那份名单抽了出来。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逐行扫过。
一个个在港岛商界掷地有声的名字赫然列于其上。
地产巨头、航运大亨、传媒老板……
每一个都是刚刚还在台下对他鼓掌、对他笑脸相迎的“自己人”。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戳,以及一行不带任何感情的备注。
【郭家三子,19:32,提供了国金中心88层安保换班表。】
【周氏集团,21:05,确认了林清风团队核心成员渡边彻、高桥绘里的家庭住址。】
【霍景良,23:40,泄露了李泽坤深夜前往浅水湾密会的行踪。】
……
林清风的视线在名单中段一个名字上停下。
霍景良。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霍景良的身上。
霍景良的身体绷直,呼吸一窒!
他想躲,可林清风的目光将他死死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张着嘴想辩解,喉咙却干涩发痛,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完了。
他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眼前阵阵发黑。
大厅内,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懂了。
亚瑟那个疯子,用这种杀人诛心的方式告诉了林清风一件事——
你们中间,有鬼。
并且,他把鬼是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明明白白地摊在了桌上。
这一手,太毒了!
亚瑟用这些叛徒的命来瓦解林清风刚刚建立起来、还无比脆弱的联盟!
他要逼林清风清理门户,逼他与港岛本土势力反目成仇,让他成为一个被所有人孤立的空头司令!
“哈……哈哈……”
daniel看着那份名单,发出一阵干涩的笑,里面是无法理解的荒谬与愤怒。
“我们在前线拼命,背后就这群老杂毛在捅刀!”
“老板!宰了他们!现在就宰了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渡边彻的眼睛布满血丝,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霍景良的方向,声音嘶哑地低吼。
他已经下意识地迈出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泽坤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乱了章法。
他没想到自己刚赌上全族身家性命投靠的新主,转眼就差点被这群目光短浅的蠢货从背后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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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林清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林生,这件事交给我。”
“我保证,天亮之前,名单上的人会很干净。”
林清风没有回应。
他拿着那份名单,一步一步走下讲台。
他走得很慢。
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响清晰、规律,让人心头发寒。
每一步都让霍景良等一众叛徒心惊胆战。
他穿过自动为他分开的人群,停在了霍景良的面前。
霍景良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
他被身边两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同伙用力架着,才没当众瘫倒。
“林……林生……”
他嘴唇哆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听我解释……这是污蔑!是亚瑟那个杂种在挑拨离间!”
林清风没理会他这副丑态。
他把那份名单递到了李泽坤的手里。
然后,他看着李泽坤,嘴角扯了一下,没有笑意。
“李先生,亚瑟送来的贺礼。”
“他说,这上面的人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讥讽。
李泽坤接过名单的手指收紧。
他看着林清风,眼神里是询问,也是等待最终的判决。
林清风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你来安排,办一场家宴。”
“就说我林清风想请这些‘自己人’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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