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比之前亏掉几百亿时更深的死寂。
赵晓冉和那帮富二代脸上的醉意和狂喜，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可以不在乎钱，但他们无法想象一个没有电、没有食物的城市会是什么样子。
林清风转过头，看向窗外。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万家灯火，在这一刻，光芒摇曳，下一秒就会成片熄灭。
“叮——！”
“叮——！”
高桥绘里的操作台，发出刺耳的蜂鸣。
她指着墙上的一张电子地图，上面代表着全港物流网络的绿色光点，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老板！监控显示，惠康、百佳两大连锁超市的中央物流数据库，在同一时间被物理粉碎！”
“不是断电或黑客攻击，是有人直接用榔头砸了他们的服务器！”
窗外。
凌晨两点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人群的尖叫。
苏小琳快步走到窗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楼下，几家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挤满了闻风而动的人。
有人直接用垃圾桶砸开了店门，疯狂地往外抢夺货架上的任何东西。
方便面、罐头、瓶装水……
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商品，此刻成了所有人争抢的目标。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一个送外卖的小哥，为了一箱矿泉水，在街边扭打在一起。
维持秩序的保安，早就吓得缩在了角落，抱着头不敢出声。
混乱，从一个街角迅速扩散到另一个街角，很快席卷了整片区域。
“滴滴滴……”
林清风的私人手机响了，是许翔打来的。
“林老板……”许翔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焦灼，“我的人刚从葵青码头那边传回消息……”
“所有塔吊，全停了！”
“几千个冷链货柜，就那么被锁死在码头上！”
“里面全是运给全香港的生鲜蔬果和肉类！这要是捂上一天，就全臭了！”
许翔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每个人的心都向下一沉。
就在这时。
套房里那部一直沉默的黑色卫星电话，响了。
那部，是三岛樱子的专线。
苏小琳走过去，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海风吹过高楼时，那种呜咽般的呼啸。
几秒种后，三岛樱子那平稳，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清风。”
“金融市场，你能赢，我承认。”
“但一个城市，不是只有k线图和代码。”她顿了顿，轻笑一声，“它需要电，需要食物，需要秩序。”
“现在，这些东西，我把它拿走了。”
“几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你拿什么来填满？”
“用你那些钱吗？”
三岛樱子的声音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谑。
“看着吧。”
“看着这座你拼死守护的城市，在你眼前，一点点陷入互相抢夺食物的疯狂之中。”
“这，是你赢了我的代价。”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八蛋！”
渡边彻一拳砸在桌上，双眼通红。
“这个疯批！”
daniel的身体在发抖，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混乱的街景，喃喃自语。
“完了……这是阳谋……是降维打击……”
“她绕开了所有金融规则，直接攻击社会本身……我们怎么反击？”
“报警吗？警察现在连街头打架都管不过来！”
“找政府？等他们开完会，香港已经饿死人了！”
绝望。
比面对六千亿美金时，更彻底的绝望。
因为这次的敌人，是人性最原始的恐惧——饥饿。
整个团队，都看向林清风。
他们希望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办法。
但他们失望了。
林清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神情漠然，完全置身事外。
他走到巨幕前，看着那张熄灭了一大半的物流网络图。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快要急哭的技术员身上。
“小北。”
张小北猛地一抬头，眼神里全是慌乱。
“在……老板……”
林清风的眼神，不带任何温度，直直地盯住了张小北。
“别管什么狗屁的《私有产权保护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给我黑掉那几家物流公司的备用服务器。”
“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绕过他们的物理锁。”
“把所有物流闸门，给我……强行打开！”
“啊？！”
张小北和daniel同时失声惊呼。
“老板！这是非法的！是商业抢劫！”daniel冲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一旦被抓住证据，我们所有人都要坐穿牢底！”
林清风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张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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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到吗？”
张小北看着林清风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感受着那股要摧毁一切的强大意志，他忘了恐惧，忘了法律，只剩下一种被命令驱使的本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做得到！”
“好。”
林清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苏小琳快步走到他身边。
她手里拿着一部平板，上面是她刚刚用最快速度草拟的一份物资调拨清单。
“师兄。”
苏小琳的声音响起，让房间里焦躁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我已经联系了深圳那边。”
“许总和佛山他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组织了第一批货源。”
“三百辆重型卡车，满载着蔬菜、肉蛋和饮用水，已经在深港关口排队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风，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只要码头和物流的通道一打开。”
“香港的物资供应，就能马上供上。”
林清风看着苏小琳，看着她眼中那份超越了恐惧的坚定，心中那种极度的紧张感，微微松动。
他伸手，推开了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凌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了进来。
他走到阳台边缘，看着对岸。
i大楼顶层，三岛樱子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那个白色的身影，就站在窗前，俯瞰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乱，神情中是一种冷漠的满意。
林清风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开，拨通了一个他来到香港后，就一直没有动用过的号码。
那是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粗粝，带着浓浓江湖气的声音。
林清风的眼神，温度尽失。
“龙四。”
“带上你的人。”
“去葵青码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找他们，‘讲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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