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的门关上了。
渡边彻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嘴里的雪茄早就熄了火，他却没察觉，反而把烟叶嚼得稀烂，嘴里满是苦涩。
daniel和他的两个手下站在落地窗前，脸色冰冷。
他们没有渡边彻那么激动，但那种专业能力受到挑战的怀疑，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凉了。
阿力跟辉仔对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事干得太外行了。
桌上那部黑色加密电话，响了。
高桥绘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佛山的。”
林清风走过去，直接按了免提。
“姓林的！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电话一通，佛山无影脚的怒吼就喷了出来，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老子把家底都押给你，是让你拿去给那帮小日子送钱的？！”
“一份亏损六十万的战报？你他妈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自己？！”
“宁波那帮老狐狸也收到消息了！现在整个圈子都在看咱们的笑话！”
“你到底还打不打？！不打，这钱老子现在就抽回来！”
林清风没出声，任由电话那头的人把火气撒完。
佛山吼累了，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他在等一个说法。
林清风这才拿起电话，只说了一句：“明天看新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忙音在房间里回响，气氛更加古怪。
“清风。”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daniel从窗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刚刚那笔交易的数据分析。
他把平板放在林清风面前的桌上，往前推了推。
“我用皓月最顶级的风控模型，复盘了你刚才的指令。”
他说话很客气，但骨子里那种学院派对数据的信赖，一点都藏不住。
“结论是，这是一次没有任何策略可言的试探。”
“这种操作，在教科书里，叫‘无效交易’，说白了，就是白扔钱。”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清风。
“我尊重你在a股的战绩，也听秦总的安排。”
“但是，如果这就是你为一百三十三亿资金制定的作战计划，我无法认同。”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这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否定了林清风的指挥。
渡边彻停下了踱步。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锁定了daniel，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渡边彻几步冲到daniel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平板，抡圆了胳膊对着大理石地砖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
上万块的设备摔得粉碎，屏幕闪了几下，彻底黑了。
“老板的决定，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渡边彻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daniel的鼻子，用生硬的普通话咆哮。
“你懂个屁的打仗！”
“你这种只会躲在办公室里看数据的书呆子，连血腥味都没闻过！”
“没胆子就滚回你的皓月资本！别在这儿碍事！”
daniel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还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身后的阿力和辉仔立刻上前一步，把他护在身后。
“渡边先生，你冷静点。”
阿力块头很大，伸出手像一堵墙，拦住了暴怒的渡边彻。
“冷静？！”
渡边彻一把推开阿力，“老子被人指着鼻子骂是送钱的傻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屋里的火药味，一下就点燃了。
一边是以渡边彻为首，信奉拳头和老大的“野路子”。
另一边，是以daniel为首，信奉数据和逻辑的“正规军”。
两种完全不同的理念，在开战第一天，就撞得头破血流。
张小北吓得又缩回了服务器机柜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小琳紧握着笔，手心全是汗。
她望向林清风，却发现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一点要劝架的意思。
他任由这场内讧，越演越烈。
直到渡边彻的拳头快要挥到daniel的脸上，直到阿力也绷紧了胳膊准备还手。
林清风才终于开口。
“闹够了？”
三个字，很轻。
却让每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渡边彻的拳头僵在半空，他喘着粗气，不甘心地瞪着daniel。
daniel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服气，谁都看得出来。
林清风谁也没看。
他走到巨幕前，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那根刺眼的泰铢k线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庞大又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图的中心，是“三岛财团”和“影部”的标志。
围绕着中心，是成百上千个闪烁的光点。
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id，一个社交账号，一个论坛版主，或是一个财经专栏作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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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红色攻击路径，从这些光点射出，最后全都汇集到中心。
整个作战室的人，全都看呆了。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战场。
“我们的战场，不在这儿。”
林清风指了指地上那台摔碎的平板。
然后，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巨幕上那张舆论战的全景图上。
“在这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暴怒的渡边彻，到不解的daniel，最后落在墙角的张小北身上。
“daniel，你说的没错，那三千万，从金融角度看，就是白扔了。”
“但是，”林清风话锋一变，“如果，我需要一个没人能否认的‘事实’，一个能让全世界所有媒体都相信的故事呢？”
“一个‘弱小的挑战者，不自量力地冲击巨无霸，被瞬间碾碎’的故事。”
“这个故事，要有主角，要有反派，更要有一个真实发生过、有据可查的‘开端’。”
“我们亏掉的每一分钱，都不是亏损。”
林清风一字一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是我们付给全世界媒体的……稿费！”
“是用真金白银，为我们接下来要讲的那个故事，买一张门票！”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安静。
daniel脸上的不屑和质疑，彻底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金融模型，在林清风这种跨维度的打法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他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只是棋盘的一角，而林清风，在下另一盘更大的棋。
渡边彻脸上的愤怒，也一点点褪去，转而变成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对林清风更加狂热的崇拜。
原来……还能这么玩？
他不是在认输。
他是在用钱，造一颗能引爆全球舆论的炸弹！
“小北。”
林清风的声音，让躲在角落里的张小北身体一震。
“在……在！”
他从机柜后面站出来，把腰杆挺得笔直。
“你的戏，该开场了。”林清风看着他。
张小北重重地点头。
他坐回自己的工位，将不再发抖的双手放在键盘上，随即打开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文档，复制了那篇足以让三岛财团焦头烂额的文章，目光最后扫过收件人那一栏。
路透社、彭博社、金融时报、华尔街日报……
全球最顶级的财经媒体，都在上面。
文章的标题，充满了力量感和悬念。
《幽灵逼近：谁在做空泰铢？三岛财团的亚洲豪赌》
张小北没有半点犹豫，他将这篇文章，通过一个伪装成“华尔街良心内线”的匿名邮箱，发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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