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注定是多事之秋。
先是有边境乌桓的一再挑衅,紧接着便是蜀地水患,蜀地水患原本频繁,司徒昊烈起初也曾对此费心竭力,可谁知道治水的经费如同砸进去无底洞,水患连年有增无减,使进去的银子倒是越来多。
司徒昊烈这位仁君倒好,亲自主持祭天仪式,愁容满面向天地哀告自己罪孽,乞求百姓安康。
姜窈听闻此事时候,冷笑连连,以她对司徒昊烈的了解,这人不过是想修仙到走火入魔,认为自己是天子,能够与天相通,民不过是仰仗于他罢了。
姜窈冷眼旁观,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前世世人称她是妖妃,祸国殃民,导致父子失和。
可如今看来,大厦将倾非一日之过,水患之所以如此严重,不过是有些人发现了其中的油水罢了。这场荒唐的仪式结束后,建邺豪门之中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奢靡之风更甚。
司徒昊烈突然兴起食生鱼脍后大为赞叹,之后隔几日便要食用。而口感最好的鱼又产于冀州,为了保证新鲜要最快的骏马混着冰块日夜不分三日内赶会建邺。
一路上不知道累死多少骏马,负责运输的人也是疲惫不堪,此风却日盛。
官员宴饮也往往如此,姜季隋本就好客又好面子,每次宴客必要备此食,但这等运输方式,价格不菲,原来还可以从中馈挪用。
如今黄夫人管账,赵悦榕无法,只得自己填补亏空,手中愈发紧张。
而秦氏二人却不依不饶,隔三差五上午讨钱,甚至扬言要见家主。
赵悦榕惧恨愈甚,杀心更炽。
连带着对姜窈也放松了警惕,这边落月一直回报着按时放了药,再加上姜窈近日来深居简出,除了去看了眼王妩住的地方,倒也没什么多余动作,她便也懒得操心。
只要这煞星尽快嫁出去,死在郑府谁又能想到自己头上。
曹氏却小心谨慎地多,“前日那丫头突然去了王氏旧居,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赵悦榕正因秦家一再逼上门心烦,“让落月看着点就是了。”
“落月那边回说是出阁前去祭拜,奴婢让人去看了里面确实烧了香烛元宝。”
赵悦榕挥了挥手,冷笑:“正好,过段时间送她们母女团聚说不定用得上。”
曹氏讷讷不敢言,赵悦榕继续说下去,“让你找的人找好了吗?”
“找好了,是奴婢一个远方亲戚,前段时间水患逃难过来,就剩下个小儿子,给他些钱安顿好,便是了……”
“稳妥吗?”
“您放心,这边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决计联想不到咱们身上。”
赵悦榕顿了片刻,“谨慎些,还有……越快越好。”
——
秦家为何能够要挟赵悦榕?
她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
秦家能够与赵悦榕产生联系,最大可能是秦若若。而秦若若是阿母的侍女,又是医女出身……
她脑海中有些模糊的想法开始形成……
这件事的关键是秦若若……
一阵脚步声将姜窈的思绪打乱,她收回思绪,目光下意识落在桌上一个瓷瓶上。她看着落月交上来的药粉,若有所思,那药成分极为古怪,虽然研磨成粉,她靠着望闻,也能猜出几味配置,这些药并非中原常见。
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她将药随手收进袖中。
紧接着一个人影儿闯了进来。
落月跟在身后还想要阻拦却又不敢,“璇女公子……您不能擅自闯进来……”
姜窈站起身,抬起眼睛看过去,就见一身鹅黄衣裙的姜璇站在自己面前,“阿姊。”嘴上如此说,面上却毫无长幼之间的礼数。
姜窈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平淡:“何事?”
姜璇对上她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愣了下,随即定了下心神,笑道:“阿姊,这些时日深居简出,眼见着出阁在即,做妹妹的自然惦记,便来瞧瞧你。”
“瞧过了,可以走了。”姜窈懒得敷衍。
姜璇没料到她如此轻描淡下敷衍自己,心里暗恨,面上却强撑着笑,“阿姊这是说得什么话,之前是妹妹不懂事,阿姊难道真与璇儿计较吗?”
姜窈并没有说话。
姜璇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妹妹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在长姊离府前多聚聚。明日正好是庙会的日子,十分热闹。不如阿姊陪妹妹去转转,咱们姐妹也好说些体己话。”
若说前世姜窈对姜璇曾经有过一些姐妹之情,也在她当初的背叛中消磨殆尽。
更何况今生,二人更没有什么交际。
姜窈懒得与她表演姐妹情深,直接送客,“多谢妹妹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来身体不适,才深居简出。眼见着过些日子成亲,更是精力不济,不能相陪。”
姜璇似乎一早料定她会拒绝,不慌不忙走到姜窈跟前。
“长姊。”她声音低柔,“实不相瞒,有位贵人想见你。”
姜窈闻言,目光落在姜璇秀美的脸上,冷冷道:“我倒不知道什么贵人,需要妹妹亲自出面来邀。”
姜璇心下厌恶更甚,不知为何从这丑女回来开始,家中便没有宁日。
先是阿母因她失了中馈,而自己与靖王的婚事迟迟未定,靖王几次三番,超出预期的对姜窈关注。
不过,就凭她想和自己争?
做梦。
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面上却依旧温柔如初,一双小鹿似的眸子看向姜窈。若是旁人见了,也当她对这阿姊极为情深。
“阿姊……”她抬眸看向姜窈,“若是不去,妹妹可怕您会后悔。”
姜窈听她语气怪异,朝她瞧去,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微微拢着,似乎藏着什么。
柔若无骨的手掌在姜窈眼前摊开,一个熟悉的物件赫然出现。
姜窈眸光冷凝,“你从何处得来?”
姜璇看了她一眼,轻笑道:“长姊一去便知。”
姜窈扣住她手腕,“威胁我?”
她手指收拢,虽然并非习武之人,但到底走南闯北,远比这长居深闺的姜璇有些优势。
更何况,姜窈自幼学医,对人体经脉穴位十分熟悉。她扣住姜璇手腕脉门,狠狠一按,姜璇“啊”的一声痛呼。
“说,谁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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