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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8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眼前漆黑。

    耳畔只有自己鼓风机似破拉风箱的喘气声,每抽一口气都像吞刀子,刮得喉咙里又干又辣。身子底下硬邦邦冷飕飕,后背肩胛骨那儿分明硌着块带尖角的玩意儿,肯定不是枕头,八成是块棱角分明的水泥疙瘩或者断裂的钢筋头。后背那点新长肉的地儿挨着这冰凉梆硬的物件儿,钻心地酸,疼倒像是麻木了。

    滴答。滴答。

    空洞的水滴声在死寂里跟催命符似的敲着,一声声砸在耳膜上,砸得人脑仁子嗡嗡响。空气里一股子沤烂了的铁锈混着发霉被套的味儿,贼冲鼻子,闻两口就觉着肺管子都堵得慌。

    苏桐拼命撑开眼皮。视线里一片模糊,像蒙了层劣质保鲜膜,灰蒙蒙啥也看不清。用力眨巴了两下,好歹面前一堵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墙稍微清楚点。墙上坑坑洼洼的,锈蚀的地方大片大片翘起来,颜色跟凝固的猪血似的。冰凉的气息顺着那大铁皮直往她骨缝里钻,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醒了?”一个凉冰冰、听着年纪不大但没啥温度的男声,冷不丁从旁边黑影里冒出来。

    这声儿炸得苏桐魂儿都差点飞了!心脏在肋骨缝里狠狠一撞,差点没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做自由落体!躺地上太久身子是僵的,脖子更转不动,只能眼珠子死命往发声的犄角旮旯斜。

    昏暗中,角落里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

    那人靠坐在一堆垒起来的破轮胎上,两条腿闲闲地交叉着,姿势瞅着挺放松。光线太暗,只能看见他一双手放在膝盖上,细长白净的手指头跟玉雕出来的似的,和这灰扑扑脏兮兮的破地方简直不像一个画风!指间夹着个金属小玩意儿,正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在膝盖骨上敲,发出“嗒…嗒…嗒…”单调又磨人的脆响。

    一股寒流瞬间从苏桐的尾巴骨蹿到天灵盖,比后背上那冻死人的铁皮还凉!她能活着,没被扔化粪池或者抓回那个黑诊所切片儿,已经算是上辈子祖坟冒青烟?可眼前这主儿……听着声儿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邪乎劲儿,比那群光会喊打喊杀的糙汉们还吓人!

    “你…咳咳…”刚想张嘴问“你是谁”,喉咙就跟砂纸磨过一样,破锣嗓子咳得撕心裂肺,肺管子扯得生疼,连句囫囵话都凑不整。

    嗒…

    那敲击声停了。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

    “省点力气吧,”那少年音又响起来,不急不慢,每个字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冰碴子味,“半条命都埋土里了,搁这儿演什么失忆梗呢?”他似乎往前微微倾了点身子,阴影里那双眼睛的轮廓好像挪了过来,带着实质性的压力,钉在苏桐身上。

    苏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他妈真认识我!

    “刚那手拆吸粪罐子吸铁的活儿,玩儿挺大啊?”那声音里带上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听着像夸赞,可苏桐只觉得后脖子汗毛一根根立正站好,扎得慌!“隔着两条街都听见你那动静儿了,跟放了一串麻雷子轰天雷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那儿翻江倒海?啧啧啧……”

    那声调拖得有点长,像是在欣赏她的狼狈。

    苏桐脑子飞快地转,比高考最后十五分钟涂答题卡还急!体内那股要命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刷着,骨头缝里空落落的,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咕噜噜唱空城计。她强迫自己冷静,不能露怯,哑着嗓子挤出声音:“你是谁的人?”

    问题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太嫩!这不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是落单的兔子吗?

    果然,角落里很轻地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开怀大笑,像是听见什么特别可乐的蠢话。

    “我的人?”少年音里那点戏谑的劲儿更浓了,好像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那群追你连裤衩都跑飞的货色?他们也配?”他手腕随意一翻,指间那点微弱的金属反光跳了一下,“我叫林溪。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顺便捡个漏的。”

    林溪?

    苏桐脑子里瞬间拉起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这名字咋一点印象没有?可这鬼地方,这时间点,一个人摸黑猫这老鼠洞里来,还他妈正好“捡”到我?这概率比自己出门捡到彩票中五百万还低一万倍!扯犊子呢!

    身体内部那阵由极撑变成极虚的绞痛感又开始作妖,像饿疯了的土拨鼠在疯狂啃噬她的五脏庙。后背靠着的那冰凉大铁皮,这会儿反倒成了唯一的依靠,丝丝凉意渗进皮肉里,勉强压着那让人想撞墙的空虚感。她能感觉到左手手指头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那破铁盒子还在掌心攥着呢!冰冰凉,安安静静,跟块真的黑石头没两样。

    “捡漏?”苏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牙关都在打颤,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饿的,“捡个半死不活的人能顶啥用?炖汤还不够塞牙缝呢……”

    “呵呵,”林溪那声轻笑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瘆人,“别人眼里快咽气的破烂,搁我这儿没准就是块蒙尘的宝贝疙瘩呢?”他那边传来了点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好像人站起来了,但离得还有点距离,嗓音在空旷里幽幽地飘过来,“再说了,那黑乎乎啃铁皮吸能量的野路子,全城也没第二份吧?跟变戏法似的,这稀奇还不值张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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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桐的心彻底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底!他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黑石头啃铁罐子吞电驴那点事儿,人家门儿清!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比被人拿枪顶着还恐怖!枪口你还能看见,这家伙藏在黑暗里,连他下一步想干啥都摸不着!

    本能地,身体深处那点微弱的“求生欲”和啃铁皮吸能量带来的模糊“身体记忆”开始自动搅合。她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仅存的那点渣渣力气,试图往后头那块冷冰冰硬邦邦的大铁皮再贴紧一点点。隔着薄薄一层湿透又沾满污泥凝固得跟铠甲似的破衣服,那巨大铁皮特有的、厚重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

    不知道是不是饿昏头产生幻觉了,那冰凉铁板子里头,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极其极其微弱的…让她骨头缝里发出细微渴求的波动?跟饿急了闻见隔十条街飘过来的炸鸡味似的,有,但吃不着,更馋了!

    铁盒子!快动啊!给点力啊大哥!这会儿装什么死石头!

    苏桐心里在疯狂咆哮。

    结果呢?左手心里那破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凉得她手心都快冻木了,丁点反应欠奉!比庙里的泥菩萨还稳当!

    就在她心里骂娘骂到第三轮的节骨眼儿上,脚步声靠近了!

    嗒…嗒…

    不是之前的轻敲,是鞋子踩在水泥地上那种略有点空旷回响的声音,很轻,但一步步跟踩在她神经绷紧的弦上似的!

    苏桐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破骨头架子都在本能地发出警报!她只能努力转动眼珠子——林溪已经走到了她瘫倒位置的前面几步远,虽然还陷在阴影里,但借着高处不知哪个旮旯缝透进来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微光,能勉强看清个大概轮廓。

    真年轻!看着顶多十七八!不是那种奶味儿的学生崽儿,是带点清冷的少年气,尤其那双眼睛,在昏暗里都亮得出奇,像装了聚光小灯泡!脸蛋长得是真没话说,线条干净利索,下颌线那叫一个清晰,就是眼神太瘆人!居高临下地扫过来,带着一股子肆无忌惮的打量,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出土的兵马俑。脸上好像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那笑意却半点暖意没有,凉飕飕的,看得人心底发毛。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把玩的那个小金属玩意儿!随着他走动,那东西在指间翻出细碎的冷光。先前还看不清,现在瞅清了——那哪是普通的小零碎!是把形状极其奇怪、开了刃的小匕首?刃口细得跟柳叶儿似的,弧度却有点诡异,刀尖儿还带点诡异的弯钩!

    苏桐心里就剩一句国骂:操!放大版修眉刀?

    “这就怂了?”林溪在她身前几步远停下脚步,没再往前凑,大概是嫌她身上那股子混合了干涸粪污、馊血沫子和汗臭的终极生化炸弹味儿?他那清冷的少年音里毫不掩饰那股子嫌弃,“刚才生拆铁桶啃电驴的威风呢?吓得尿裤子那几个怂包要是知道你躺这儿跟滩烂泥似的,肠子不得悔青了?”他晃了晃手里那把开了刃的、形状古怪的金属片,薄刃在昏暗中反射着一点幽微的冷光。

    苏桐感觉自己就像菜市场砧板上的五花肉,被人来回掂量着肥瘦!这憋屈劲儿!可她现在是真一点招儿没有,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一砧板鱼,活蹦乱跳那会儿力气用过了头,现在瘫着就剩瞪眼的份儿。

    “你到底……想咋滴?”她嗓子哑得不行,问完这句就想大喘气。

    林溪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立刻接茬。他那双能冻死人的漂亮眼睛依旧跟x光机一样在苏桐身上来回扫视,重点在她腰腹间那破烂衣服盖着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地方可是之前被捅过的“重点区域”。

    “你这肚子上的‘门洞’,”他那语调随意得就跟聊今儿天气不错似的,“刚缝上没多久吧?拿铁疙瘩和焊枪硬糊上的?这‘修车’的手艺够糙的啊。”

    苏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操!这王八蛋眼睛是电子显微镜吗?

    没等她酝酿好回怼的话,林溪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多了点实质性的冷意:“我讨厌废棋。更讨厌把自己搞成废棋的……蠢人。”那声调往下压了压,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威胁,“给你两条道儿。要么,搁这儿挺尸,我费点劲儿捡吧捡吧,当垃圾扔出去也算打扫环境。要么……”他话音故意顿住,捏着那柄薄如柳叶的诡异小刀,随意地朝着不远处黑暗中指了一下,语调轻飘飘地往回挑,“把那铁盒子里头,那颗胃口比饕餮还大的‘饿死鬼脑子’,给我看看?”

    最后几个字,如同三九天的冰锥子,狠狠扎进苏桐的耳朵眼儿里!

    他知道了!他连“黑石头”是啥玩意儿都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句“饿死鬼脑子”一出来,苏桐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血液都凝固了半截!比被人扒光了扔大街还透心凉!

    这秘密……是她在这操蛋世界最大的底牌和死穴!

    “甭想!”苏桐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像濒死的猫,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和戾气,“有种…你就把我…剖了…自己挖!”她右手死死抠着地面上的碎石渣子,企图借点力,可身子软得跟面条似的,刚抬起来半寸,就因为那剐心的饿劲儿头一晕,又重重摔回冰冷的钢筋碎石上,后背那伤口撞在钢筋棱角上,痛得她眼前直冒金星,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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