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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陈末的最后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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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槐荫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天坐在棚户区那间废弃民房的窗边,手里捧着那个包裹。牛皮纸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麻绳是新的,是陈末的残响重新系上的。快递单上,寄件人写着“林生”,收件人写着“陈末”,日期是今天。

    他看了很久,不知道该把它送到哪里去。

    收件人已经不在了。地址也消失了。那扇灰色的门在他身后关闭,整条巷子都融入了无尽的白色中。陈末走了,林生也走了,那些在名单上留下名字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只剩下这个包裹,孤零零地躺在他手里,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徐小雨坐在他对面,抱着那个空木盒,看着他。徐凌靠墙站着,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也看着他。三个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野猫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哭。

    “要不,烧了吧。”徐小雨轻声说,“反正也没人收了。”

    徐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包裹,看着快递单上那两个名字——林生,陈末。一个回来了,一个永远回不来了。这单,是林生寄给陈末的。林生回来了,陈末却不在了。包裹还在,收件人没了。

    他想起了林生说过的话。那天晚上,在站长办公室,林生泡了两杯茶,说了很多过去的事。他说陈末最后说的话是“签收了”。他说陈末替他把最后一单送到了,送到了林三笑手里,送到了规则本源最底层。现在,轮到林生给陈末寄东西了,可陈末已经不在了。

    “不能烧。”徐天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快递单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没有那行挑衅的小字,只有一片干净的、等待被书写的白色。他想了想,然后写下三个字:已签收。

    字迹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把快递单重新折好,把包裹放进背包最深处,和那两枚钥匙放在一起。00号、07号,还有这个包裹。它们并排躺着,安静而安稳。

    “这单,送完了。”徐天说。

    徐小雨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流泪。徐凌放下杯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夜风停了,野猫也不叫了。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夜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和近处不知谁家的电视机里模糊的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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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棚户区。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屋顶和巷子都染成银白色。那些破旧的房屋在月光下变得柔和,不再像白天那样破败。他想起陈末走进黑暗前的背影,灰色的风衣在碎片风暴中猎猎作响。他说他还有最后一单没送完。现在,他的最后一单,被徐天送完了。

    “哥。”徐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天没有回头。“嗯。”

    “你说,陈末能收到吗?”

    徐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看着那些被月光照亮的屋顶,看着远处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能。”他说,“他在天上看着呢。”

    徐小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那猴子呢?站长呢?小念呢?他们也能看到吗?”

    “能。”徐天说,“都在看着呢。”

    三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棚户区,谁都没有再说话。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淡淡的清香。

    那一夜,徐天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巷子里,巷子的尽头有一扇灰色的门。门上刻着一个名字:陈末。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门开了,陈末站在里面,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他看着徐天,笑了。

    “收到了。”他说。

    然后门关上了,巷子消失了,徐天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包裹。包裹还在,快递单还在,背面那三个字还在——已签收。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包裹重新放回背包,站起来,走出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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