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规则之刃在乳白光芒中炸开,碎片四散,撞上周围飘浮的规则碎片,溅起更多的光丝。
徐天的拳头穿过最后一道屏障,直取林深的面门!
林深急速后退,同时双手结印,数十道暗红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缠绕徐天的四肢。徐天身形一晃,瞬步发动,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林深左侧三米处。
拳风再至!
林深眉头微皱,右手一挥,一道半透明的暗红屏障在身前凝聚。徐天的拳头轰在屏障上,归墟净炎与数据神国的投影力量正面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规则涟漪。
涟漪扩散,撞上周围飘浮的规则碎片,那些碎片纷纷龟裂、崩解,化作更细碎的光点。
林深后退了一步。
徐天的拳面,金色的锻纹暗淡了几分。
“你的净炎确实不错。”林深稳住身形,看着徐天,“但在这片初始之海里,我的力量是无限的。你的呢?还能轰出几拳?”
他没有给徐天喘息的机会。双手一挥,更多的暗红规则之刃从四面八方凝聚,朝着徐天、徐凌、徐小雨三人同时射去!
徐凌双手连挥,银白的光丝织成一张大网,将射向自己的规则之刃尽数缠绕、绞碎。她的左眼亮得刺眼,额角却有汗珠渗出——在初始之海中操控规则,消耗远比外面大得多。
徐小雨的身形在规则碎片间穿梭,双生意念赋予她超常的感知和反应。她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但一道漏网的规则之刃擦过她的左臂,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珠飞溅,在乳白光芒中格外刺眼。
她没有停。
她知道不能停。
猴子的时间,不多了。
猴子站在远处,靠着那块巨大的规则碎片,看着这场为他而战的厮杀。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死死盯着那团被暗红丝线缠绕的光茧。
光茧在脉动。
每一次脉动,那些暗红丝线就收紧一分。丝线深处,源生之露本源的微光在挣扎、闪烁,像是在求救。
猴子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小念的脸,想起她抱着布娃娃时的笑,想起她说“爸爸,这个娃娃会唱歌”。
他想起徐天背着他冲出崩塌的地下核心时的背影,想起徐小雨抱着木盒时的颤抖,想起徐凌在往生镜中那五年的等待。
他们都是为他。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
猴子深吸一口气,撑着那块规则碎片,缓缓站直身体。
“猴子!”徐小雨第一个发现他的异常,声音尖锐,“你干什么?!”
猴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团光茧,看着那些疯狂蔓延的暗红丝线,看着丝线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源生之露本源的微光。
然后,他开始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那些银灰色的规则纹路从他体内涌出,在皮肤表面蔓延、扩散,像是某种献祭前的最后绽放。
“猴子!!”徐小雨想冲过去,却被一道暗红锁链缠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
徐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猴子在做什么。
那个傻瓜,在用自己最后的一点规则根基,燃烧自己。
他要去取源生之露。
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的命。
“不——!!”徐天怒吼,归墟净炎全力爆发,一拳轰碎面前的屏障,朝着猴子的方向冲去!
林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哪也去不了。”林深说,双手一合。
无数暗红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徐天死死缠绕、束缚。那些丝线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经脉,试图侵蚀他的规则根基。
徐天挣扎着,却挣不开。
他掌心的暗红纹路剧烈跳动,与那些丝线共振,让他的力量不断流失。
猴子的脚步没有停。
他已经走到了光茧面前。
那团巨大的、由暗红丝线缠绕成的茧,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丝线疯狂舞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猴子伸出手。
他的手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那些银灰的规则纹路从指尖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乳白的光芒中。
他触碰到了光茧。
那一瞬间,所有暗红丝线同时炸开!
它们像活物般疯狂抽动,试图缠绕猴子的手臂、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但猴子的手已经穿透了它们,穿透了那层厚厚的侵蚀层,触碰到光茧深处那团温暖的光芒。
源生之露的本源。
他的手握住了它。
温暖,柔软,像是握着女儿的小手。
猴子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小念,”他轻声说,“爸爸拿到药了。”
下一瞬,光茧从内部炸开!
无数暗红丝线被源生之露本源的净化力量冲击,纷纷崩解、消散。巨大的规则涟漪向四周扩散,撞上那些飘浮的规则碎片,碎片纷纷碎裂、湮灭。
林深的身影剧烈晃动,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这不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乳白的光芒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块规则碎片,才勉强停下。
徐天身上的束缚松开了。
他冲向猴子。
猴子站在原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那只手——那只握着源生之露的手——还是实体,还是温热的。
他转过头,看向徐天。
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老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烛火,“接着。”
他把那只手伸向徐天。
掌心里,一团乳白色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液体,正缓缓流转。
源生之露。
徐天伸手去接。
猴子的手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秒。
然后,那只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无尽的乳白光芒中。
猴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只有那团源生之露,静静躺在徐天掌心。
远处,林深撑着残破的身体,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得难以描述。
但他没有再动手。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至少,是这一局。
他最后看了徐天一眼,身影化作暗红的光芒,消散在初始之海的深处。
徐天跪在地上,捧着那团源生之露,低着头。
他身后,徐小雨和徐凌慢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没有人说话。
只有无尽的乳白光芒,包围着他们,温暖而沉默。
像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最后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