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长老负手而立,语带讥诮:“束手吧,小杂鱼。”
可就在这一瞬,赵寒胸中猛地腾起一团烈焰——不是火,是恨,是骨血里烧起来的不服!
他双目赤红如烙铁,死死盯住那一张张狰狞面孔,怒吼震得山谷回响,连云海都为之翻涌:“要《太阳真火诀》?行啊——先踏着我的尸骨过去!”
白发长老眉头一拧,神色微滞。
他没料到这小子濒死之际,还能迸出如此凶悍气焰。
嘴角虽仍挂着冷笑,心底却掠过一丝惊疑:“莫非……真引动了什么异变?”
旁侧长老们先是一怔,随即哄然大笑,满眼轻蔑。
白发长老眯起眼,声音陡然阴冷:“井底之蛙,也敢龇牙?在我们眼里,你不过一只待宰的雀鸟!”
话音未落,锁魂网骤然收紧,玉丝嗡鸣,光芒暴涨,眼看就要勒进皮肉——
就在此刻,赵寒体内似有一声龙吟炸开!
一股磅礴热流自丹田奔涌而上,直冲天灵,仿佛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苏醒!
怒意、不甘、血性,全被点燃,熔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赤色灵焰!
“火灵听令——燃!”
他舌绽春雷,浑身灵力如江河倒灌,在掌心聚成一枚赤焰符箓——那是他熬过三百个日夜、试错上千次才炼成的本命火符,蕴着最暴烈的焚天之意!
“烈焰护界!”
符箓离手即燃,轰然炸开!
滔天火浪翻滚升腾,凝成一堵赤红火墙,炽热扭曲空气,硬生生抵住锁魂网的压迫!
“什么?!”白发长老瞳孔猛缩,不敢置信。
那玉网在火中嘶鸣震颤,灵光寸寸溃散,如雪遇骄阳!
赵寒昂首而立,周身火势愈盛,映得半边苍穹如血染就,声音裹着雷霆与烈焰,字字灼人:“你们当我是筑基蝼蚁?呵……我赵寒,是青冥宗万年未出的火灵根嫡传!今日若不死,来日元婴雷劫之下,必有我名!”
这一声吼,震得众长老衣袍猎猎,心头发紧。
他们齐齐后撤,灵器破空呼啸,刀光剑影,朝赵寒当头罩下——
“呼呼——”
三道寒光撕裂空气,疾如电闪,一柄直刺赵寒心口,一柄直削咽喉,第三柄则斜掠颈侧;另两柄短刃更是刁钻狠辣,一劈肩胛,一剜小腹,角度毒辣至极。
可赵寒皮肉竟似千锻玄铁铸就,刃锋撞上,只迸出刺耳铮鸣与点点火星,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倏地,一柄湛蓝小伞自虚空中浮现,伞面微旋,凛冽冰息轰然炸开,霜气翻涌如潮,三柄短剑瞬间被裹进晶莹冰壳,悬停半空,纹丝不动。
“哦?”赵寒瞳孔一缩,垂眸凝视——一枚拇指大小的冰魄珠静静浮于胸前,幽蓝冷光流转,仿佛凝冻了整片寒夜。
白发长老冷笑一声,声如铁砂磨石:“果真!那丫头果然与你牵扯极深!若非至亲至爱,谁肯倾尽所有灵石,替她续命夺魂?哼,既如此……我先废了她!”
话音未落,他五指虚空一攥,灵力如锁链绷紧,直扑冰珠而去。
岂料那冰珠骤然一颤,竟似活物般挣断束缚,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天际,眨眼无踪。
赵寒怒极反斥:“下作!”
白发长老仰头嗤笑:“下作?不错,论心机手段,老夫认栽。可这修真界,向来是拳头硬的说话算数!如今你孤身被困,四面楚歌,谁也救不了你!”
赵寒忽而放声大笑,笑声裂云,字字如钉:“一群老狗,今日纵使血溅当场,我也要将《太阳真火诀》散播天下!你们躲得再深,闭关万载,我踏遍山海、焚尽虚空,也必寻到你们——一个不留,尽数焚成灰烬!”
“休想得逞!”
白发长老暴喝如雷:“还站着干什么?宰了他!他已油尽灯枯!”
“遵命!”
噗、噗、噗……
沉闷利响接连炸开,几柄淬毒匕首狠狠楔入赵寒躯干,鲜血喷涌,顺着衣襟汩汩淌下。
他身形剧烈晃动,脸色惨白如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目却似燃着两簇不灭赤焰,死死灼烧着眼前众人。
他确有筑基修为,可刚破境不久,根基未稳,实战更是少得可怜。面对六名聚气巅峰的老辣高手围杀,不过数十息,便已重伤倒地,连抬手都艰难万分。
白发长老缓步逼近,声音冷如玄铁:“赵寒,功法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尝遍十八种蚀骨之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寒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诮:“一群缩头乌龟,专挑软柿子捏。听好了——这功法,是我爷爷亲手所授,你们这群腌臜货,连碰都不配碰一下!”
“放肆!”
“找死不成?!”
几位长老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赵寒朗声长笑,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老脸,一字一顿:“要杀我?好啊——且看今日,到底谁先断气!”
“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白发长老面容骤然扭曲,袍袖猛挥,“杀!”
刷!刷!刷!刷!刷!
五道身影同时暴起,长矛横扫腰肋,环首刀劈向后颈,青铜盾撞向膝弯,银枪直搠丹田,还有一柄软剑如毒蛇吐信,缠向咽喉——封死所有退路。
“焚天烈焰!”赵寒喉间滚出怒吼,丹田火种轰然爆燃,狂暴火元尽数灌入掌中赤红火球。
刹那间,火球暴涨,赤金烈焰翻腾咆哮,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在噼啪炸裂,远处山石无声熔为赤浆。
轰——!!
火球裹挟雷霆之势,撕开浓云,直贯白发长老面门!
“哼!”白发长老面不改色,指尖轻弹,飞剑嗡鸣出鞘,锐金之气割裂长空,迎着火球悍然斩落!
咔嚓!
火球应声崩碎,余焰四溅。
“呃啊——!”持剑长老惨嚎倒地,胸口赫然贯穿一洞,外袍尽焚,唯余焦黑内衬紧贴皮肉。
白发长老眼神阴鸷,食指再点,飞剑破空再袭,快若惊鸿,二十步距离瞬息而至,直取赵寒眉心!
“嗤——”
剧痛如针贯脑,赵寒眼前一黑,意识如潮水退去。
“师兄!”青袍修士嘶吼扑来。
“砰!”
人影倒飞而出,撞在崖壁上簌簌落石。
赵寒耳中嗡鸣如雷,视野模糊晃动,唯有那声焦灼呼喊,像一根细线,牢牢拽着他即将坠入黑暗的神智——
“师兄!撑住啊!”
“……没事。”
“畜生!统统该死!”他嘶声咆哮,嗓音沙哑如裂帛。
忽然,一股庞大吸力自背后狂涌而至,仿佛深渊张口,拖拽着他整个人向后翻跌!
“糟了!”
赵寒脊背汗毛倒竖,猛然拧身回望——
一名黑衣蒙面人静立身后,右掌结印如钩,掌心黑洞旋转,吞噬一切光影。
他体内灵力如决堤江河,疯狂倒灌而去,经脉寸寸灼痛,丹田几近枯竭。
这感觉……他认得!
那本残破《万魔噬仙诀》里,赫然记载着此等邪术——分明是魔教秘传的“噬灵归元手”。
此刻真相撞入脑海,比刀更冷,比火更灼。
绝望如墨汁泼洒,迅速浸透四肢百骸。他像一株被抽干汁液的古树,灵力涓滴不剩,只剩干涸龟裂的躯壳。
四周声音渐次褪色,天地轮廓模糊摇晃,唯有那声呼唤,在混沌深处反复回荡,微弱却执拗——
“师兄!醒醒啊!”
“赵寒!”
青袍身影在他眼前明灭不定,他拼尽全力想伸手,指尖却连颤抖都艰难。
意识终如烛火将熄,他不再挣扎,任由身体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引力拖向黑衣人掌心。
“呵……终于,落到我手里了。”黑衣人低笑响起,喑哑阴冷,面具缝隙后,一双眼睛幽光闪烁,满是算计与得逞的狞意。
他右手骤然一压,赵寒整个人猛地悬停在半空,四肢僵直,骨骼咯咯作响,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卡在喉头。
“放开我!”赵寒牙关崩裂,血丝从嘴角迸溅而出,吼声却像烧红的铁块,滚烫、嘶哑,裹着不肯低头的烈性。
他面皮涨紫,眼球凸起,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分空气,可那双眼睛——黑亮如淬火刀锋,寸寸不退,寸寸生光。
黑衣人唇角微扬,笑意冷得像霜刃刮过骨头:“可惜啊……你灵力奔涌如江海,到我手里,不过一瓢弱水。”
“让我亲手,把你肚子里的底牌,一寸寸掏干净!”
话音未落,他掌中印诀骤然炽亮,金纹翻涌,爆射出刺骨寒光,如万千银针扎进虚空,直刺赵寒灵脉深处。
赵寒只觉丹田一空,灵力似决堤般狂泻而出,五脏六腑都被抽得发颤,连指尖都泛起死灰般的苍白。
“师兄——撑住!”
青袍修士终于撕开恐惧,怒吼着扑来!双拳燃起青焰,灵力炸开一圈圈气浪,轰向黑衣人后心。
他脸庞绷紧如弓弦,额角青筋暴跳,眼中没有惧意,只有烧得噼啪作响的赤诚:“你动他一根头发,我跟你同归于尽!”
“蝼蚁也配叫阵?”黑衣人眼皮都不抬,袖口轻甩,一股反震劲风如鞭抽来——
青袍修士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撞上石壁,喉头一甜,鲜血喷了满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