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逆改根骨、凝练内劲……凡此种种,皆非虚言。
赵玄松年不过二十,却已内劲流转,气沉如渊。这等境界,赵寒穷尽半生都未能触及。
“小子,莫怪前辈以大欺小!”
赵寒深吸一口气,低吼一声,再次暴起前冲!
“找死!”陈天鹏怒目圆睁,宝刀横斩,刀芒撕裂夜幕!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掀翻瓦片,掀得四周草木簌簌抖动。
蹬!蹬!蹬!
陈天鹏连退三步,脚跟犁出三道浅沟;赵寒则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得满襟猩红。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赵寒满脸骇然,难以置信——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只把他逼退几步,连皮都没蹭破!
“哈哈哈……这就是《神诀》?果然霸道!”
陈天鹏抹去嘴角血迹,眼中贪婪炽盛如火,狞笑着逼近:“小子,现在交出《神诀》,我让你体面下葬;不然……你赵家上下,鸡犬不留!”
赵寒心头一颤,挣扎起身,后撤三步,目光警惕:“你到底是谁?”
“陈鹏,武州陈家嫡系。”他咧嘴一笑,衣衫碎裂处露出铜铸般的肌理,每一块都蓄满爆发之力,“今夜只为《神诀》而来——识趣的,立刻交出来!”
“武州陈家?”赵寒面色骤变,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神诀》在哪?”陈天鹏笑容狰狞,“快说!否则,赵府明日便成坟场!”
“密室……藏在赵家老宅地下。”赵寒垂眸,声音低沉,“一处废弃多年的旧密室。”
“赵家老宅?!”陈天鹏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眉梢,“在哪?带路!”
“我可以带你去。”赵寒抬眼,语气急切,“但你得立誓,放过赵家所有人。”
“呵……只要你指对地方,我倒可以考虑饶他们一命。”
“好,跟我来!”
赵寒一马当先,步履如风,领着陈天鹏拨开层层叠叠的枯枝败叶,穿过幽深密林,最终停在一片断壁残垣前。
“赵家秘境,就在这儿。”
“嗯?”
陈天鹏眯起眼,目光扫过眼前倾颓的石柱、塌陷的穹顶和爬满清苔的残碑,眉峰骤然拧紧:“赵家秘境?那是你们赵家埋骨之地!你胆敢擅启祖陵禁地?”
“谁说要进去了?”
赵寒摊开双手,嘴角微扬:“我只带你去密室——门一推开,里头的东西,随你挑,随你拿。”
“耍我?”
陈天鹏瞳孔一缩,右腿猛旋,裹着劲风横扫而出!
赵寒身形急斜,靴底擦着地面滑出半尺,转身便蹽——衣角翻飞,足下尘土迸溅。
“还想溜?”
陈天鹏冷笑低吼,丹田一震,真气如沸,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疾掠而出,踏枝无声,掠石无痕。
两人一逃一追,眨眼间便甩开了赵家庄园的轮廓,奔入荒野深处。
“呼……嗬……”
赵寒喉咙发紧,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俊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
他刚踏进暗劲巅峰才月余,筋骨未稳,气息未纯,哪经得起这般亡命狂奔?早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再不停步,我拧断你的脖子!”陈天鹏的声音贴着后颈刮来,森冷如刀。
“疯狗似的……”赵寒咬牙啐了一口,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砸进泥地,整个人扑倒在地,扬起一片灰雾。
“哟,刚才不是挺横?”陈天鹏踱步上前,靴尖踢了踢赵寒小腿,俯身一把攥住他衣领,像拎小鸡般将人提了起来。
赵寒呛咳两声,脖颈青筋暴起,却没挣扎:“《神决》在我手里——整套五式,原版手抄。你放我走,它就是你的。”
“哦?”陈天鹏眼底精光爆闪,“当真?”
“千真万确。”赵寒挺直脊背,神情坦荡,“但条件就一条:保赵氏集团周全,护我父亲平安。”
陈天鹏略一沉吟,颔首:“成!”
心头早已滚烫——若得此功,武道之路将豁然洞开!先天可期,宗师可攀,甚至……那缥缈的超凡之境,也未必遥不可及!
“既然应了,就请守诺。”赵寒抬眼直视。
“哈哈哈!”陈天鹏仰头大笑,松开手,还朝他肩头拍了拍,“行,滚吧!”
赵寒绷紧的肩膀终于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
话音未落,陈天鹏脸色骤变,右手如毒蛇探信,倏然印上赵寒心口!
轰!
闷响炸开,赵寒喉头腥甜翻涌,鲜血喷溅如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墙之上,碎石簌簌而落。
陈天鹏缓步逼近,鞋底碾过枯草,声音冷得结霜:“小畜生,骗我的人,从来活不过三息。”
赵寒抹去嘴角血迹,竟咧嘴笑了:“呵……陈天鹏,杀了我,你也拿不走《神决》——它认主,只传武道修士。凡夫俗子强练?不出三日,七窍崩裂,脏腑尽烂。”
陈天鹏脚步一顿,脸色霎时铁青。
赵寒喘着气,又补一句:“还有……你以为抢了功法,就能活着走出南阳?”
“你什么意思?”
“赵家灭门,就因赵元昊偷练《神决》。”赵寒盯着他,一字一顿,“他在禁地得书,二十分钟参透精髓,功力暴涨——转头就拿族中子弟试招,一个接一个,血洗祠堂,屠尽嫡系。”
“所以……”陈天鹏喉结滚动,“赵家……全没了?”
“除几个襁褓婴孩、未嫁女眷,尽数伏尸。”
“该杀!全该杀!”
“对,都该死。”赵寒眸色漆黑,泛着淬火般的寒光,“你要《神决》?给你!”
指尖猝然点向眉心——
嗡!
识海轰鸣,海量记忆如洪流冲垮堤坝,灌入脑海。
“原来如此……难怪赵元昊癫狂至此……”
“可这功法于我,不过是烫手废铁。它助不了我破先天,更逼我沦为嗜血魔头——我宁可焚尽自己,也不让它玷污江湖!”
赵寒闭目凝神,丹田真气狂涌,直冲十二正经——
“住手!你想自毁根基?!”陈天鹏脸色剧变,纵身扑来!
他知道,这少年若断脉自绝,当场毙命,再无回天之力!
“滚!”
赵寒反手一拳,拳风撕裂空气,正中陈天鹏小腹——
砰!
对方踉跄倒退数步,捂腹弯腰,冷汗涔涔。
赵寒缓缓起身,目光如刃扫过四周林梢:“别装了——我知道有人在盯梢。你若现在拔腿就跑,我不拦;可若再动歪心思……”他顿了顿,嗓音沉哑,“断腿,废丹田,我说到做到。”
“哼。”
陈天鹏直起腰,冷嗤一声,纹丝不动。
先天境的傲气刻在骨子里——他不信,一个后天后期的毛头小子,真能让他跪。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陈天鹏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已抵在腰侧,随即迈步逼向赵寒,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
“赵寒,真当你能在我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他唇角一扯,笑意森冷如刀,旋即反手一送——刃尖直贯赵寒小腹!
嗤啦!
赵寒浑身猛震,喉头一哽,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这一刺刁钻狠绝,精准剜穿左肾,碎裂的脏器瞬间抽走他大半气力,连指尖都僵冷发麻。
“呵……刚才不是挺横?再硬气一个我看看!”陈天鹏嗤笑着碾了碾刀柄。
“咳……”赵寒喉间涌上腥甜,嗓音沙哑似砂纸磨过:“陈天鹏,你今日若取我性命,赵家必倾尽全力,诛你满门!”
“哈哈哈——”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落,“你爹娘此刻怕是连这山谷入口在哪,都还没摸清呢!”
赵寒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整条山坳早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陈天鹏眯眼打量着他,语气轻佻又笃定,“怎么,真当我傻?会把命门敞着等你们来翻盘?”
“你……”
赵寒呼吸一滞,额角青筋暴起,“你从一开始就在设局?”
陈天鹏颔首,眸中毫无温度:“不甘?可笑。命运早写好了结局——你今晚就得魂归地府。念在旧识一场,我多留你几句话的工夫。”
赵寒五官扭曲,嘶声怒吼:“陈天鹏,你不得好死!”
“我儿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耸耸肩,神色漠然,“孑然一身,无亲无挂,还怕什么报应?倒是你——赵家独苗,活着反成累赘。你一死,赵家上下怕是要摆酒庆贺。”
“你……”
赵寒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两口暗红血沫。
“犯不着动怒。”
陈天鹏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神决》到手,赵家灭门之仇,我自会替你讨回来。眼下嘛……”他目光灼灼盯住赵寒掌心,“我只要那本秘笈。”
赵寒垂眸,静默良久,才哑声道:“可以给你——但我要五百万现金,当场兑现。”
“成交!”陈天鹏毫不犹豫,“钱已备妥,只等你交货。”
赵寒惨然一笑:“赵家的钱,哪有那么好拿?”
“那你要怎样?”陈天鹏眉峰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