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未至,音爆先裂——四周古木齐根折断,枝叶被掀上半空,如暴雨倾盆,簌簌乱坠。
刘铮脊背一绷,汗毛倒竖,一股森寒杀意如冰锥刺入识海,血液瞬间灼烫如沸。
念头未落,意识已如惊雷劈开混沌,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
右臂筋肉暴起,拳锋裹着全部精气神,悍然迎上!
“轰隆——!”
巨响撕天裂地,整座山谷剧烈震颤,山壁龟裂,碎石崩溅,尘雾腾空而起。刘铮整个人被掀得倒滑十数步,喉头一甜,鲜血喷洒在焦黑的地面上。
可战局,远未终结。
赵寒足尖点地,身形暴起,快如离弦毒箭,掠过残影直扑刘铮咽喉;手中暗金光焰狂舞,似活物般嘶鸣,欲将他连魂带骨一口吞尽。
“你……终究得死!”他咧嘴狞笑,眼底血丝密布,疯意翻涌。
“你就这么笃定?”刘铮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却愈发沉静,瞳孔深处,一点银芒悄然亮起,如星火初燃。
他咬牙压下翻腾气血,双臂猛然张开,周身灵力疯狂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道刺破长空的炽白光束,迎向赵寒。
“这一击——不留余地!”他仰天咆哮,身躯拔高数尺,筋骨齐鸣,宛若远古战神踏云而降,一拳轰出,雷霆万钧,势要碾碎一切阻碍!
这不再是招架,而是斩断因果的裁决。
赵寒瞳孔骤缩,一股灭顶之威扑面而来,竟让他呼吸一滞,指尖发麻。
“挡不住?!”他心头狂跳,仓促聚力格挡,可就在双臂交撞前一瞬,腹中忽生寒意——仿佛脚下大地塌陷,深渊无声张口。
“轰——!!”
震波横扫百丈,山坳塌陷三尺,沙石如浪翻涌。赵寒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岩壁,碎石簌簌滚落,他脸上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
可刘铮刚松一口气,赵寒眼中戾气陡盛,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冷笑,掌中暗金之力轰然暴涨,如洪流逆卷,硬生生将刘铮的攻势碾散于半空。
“这场生死局——我说了算!”他嘶声低吼,浑身黑气缠绕,竟从废墟中缓缓站起,衣袍猎猎,步步逼来,宛如夜魔临世。
“死!”他五指成爪,撕裂空气,直取刘铮心口。
刘铮心头剧震,万没料到此人竟如此难缠,闪避已迟,只来得及侧身拧腰——
“砰!”
闷响炸开,他整个人横飞出去,胸骨咯咯作响,腥甜灌喉,视野发黑,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不甘如刀剜心,绝望似寒霜覆体——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就在神志将溃未溃之际,心底一股执念轰然燃起,烧穿迷障。他强撑最后一丝清明,死死盯住赵寒,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绝不认输!”
“代价?呵……”赵寒仰天狂笑,五指一探,直抓刘铮腰间储物袋。
正得意时,耳畔忽闻一声冷喝,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在找这个?”
“找死!”赵寒怒目圆睁,反手一掌拍向储物袋。
“噗——”
布帛撕裂声轻响,储物袋应声爆开,耀眼光华如星河炸裂,无数灵器丹药化作流萤四散飞逸,映亮他骤然僵住的脸。
“你……”他怔在原地,脸色铁青,非因失手,而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竟让他手心沁汗,膝盖微颤。
赵寒,转身遁走。
逃回洞府后,他闭死关,昼夜不息,誓要破境而出!
他比谁都清楚:若实力再无寸进,下次再遇强敌,便是真正的绝路。
所幸他生来就是个拼到骨头缝里都带着韧劲的人,日日苦修,毫不懈怠!
终有一日,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赵寒霍然起身,双臂舒展,筋骨噼啪作响。
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充盈鼓荡,酣畅淋漓!
更难得的是,《太古神诀》已在他手中打磨至圆融通透——虽未臻大圆满,但阴阳二气随心流转,收放自如,再无滞涩。
“该出门了。”他望向洞外苍茫云海,低声自语,“真正的磨刀石,从来不在山中,而在生死一线之间。”
他决意出谷,寻人印证所学。
离谷之后,赵寒御风南行,身形如电,划破长空。
数日后,一片荒原赫然铺展眼前。
此时正值日暮,残阳熔金,缓缓沉入远山轮廓。
“呼——呼——”
风声掠过耳际,赵寒凌空悬停,目光投向远处连绵山岭。
“咦?那山形……怎么像口倒扣的大锅?”他眉峰微蹙,心生疑窦。
“嗷——!!!”
话音未落,一声震得群鸟惊飞的虎啸轰然炸响!
紧接着,山坳深处猛蹿出一头巨熊——体长逾十丈,皮毛漆黑如墨,双目泛着惨绿幽光,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蚀出缕缕青烟。
“哈!总算撞见个像样的对手。”赵寒朗声大笑,“今晚加餐,就靠你了!”
话音未落,他脚踏虚空,身影一闪,已如陨星般撞向黑熊。
“轰——!”
甫一接触,赵寒便被蛮横撞退,踉跄落地,脚跟犁出两道深沟。
他稳住身形,神色凛然:“这畜生……竟有化龙境中期的凶威!”
黑熊低吼一声,四肢刨地,地面龟裂,随即人立而起,挥动蒲扇巨掌,裹着腥风当头拍下,似要把他拍成肉泥!
“嘭!嘭!嘭!”
拳爪相撞,震耳欲聋。
赵寒年纪虽小,却已踏足化龙境初期巅峰;黑熊虽略胜一筹,却也未拉开太大差距,二者厮杀,一时难分高下。
“吼——!!”
黑熊喉间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黄毒雾自它獠牙间轰然炸开,如活物般翻涌扩散,顷刻间笼罩整片林地。
赵寒鼻息骤闭,真气一沉,周身衣袍鼓荡,瞬息裹紧身躯,隔绝毒瘴。
“嗖——!”
银光乍裂!一柄寒芒凛冽的细剑自他袖底激射而出,快若惊鸿,直贯黑熊肩胛骨,带起一串刺目的血花。
“嗷——!!!”
黑熊痛得仰天嘶嚎,声浪震得枯叶簌簌坠落。
“唰啦——!”
赵寒旋身横斩,剑锋撕裂空气,寒光一闪,硕大头颅已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喷溅出滚烫热血。
“咚——!”
那具沉重尸躯轰然砸地,四肢痉挛抽动数下,随即僵直不动,浓稠血浆迅速漫过青苔,洇成一片暗红。
“呼……呼……”
赵寒扶膝喘息,额角汗珠滚落,胸口剧烈起伏:“总算收拾了这畜生……好在它战力也就和先前那头红狼伯仲之间,不然真要栽在这儿。”
他抹了把脸,抬眼望向西边:“看来,还得往西走。”
稍作调息,他迈步再行。五六时辰后,前方密林边缘赫然聚起一大片妖影——黑压压、毛茸茸、獠牙森森,少说三四十头!
赵寒心头一热,暗喜:“来得正好,正缺猎物!”
他悄然逼近,尚未靠近,忽闻——
“吼——!!!”
群兽齐啸,数十双幽瞳齐刷刷锁住他,獠牙外翻,利爪刨地,杀意如潮水般扑面压来。
赵寒脊背一凉,暗骂:“糟了!”
他本未收敛气息,反倒有意散出几分威压试探,却不料反成引火索,瞬间招来这群凶悍妖兽。
其中几头皮毛泛着金属冷光,气息沉如渊海——分明是化龙境后期,甚至有归墟境的气息在隐隐浮动!
赵寒舌尖微苦,无声叹道:“今儿这运气,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原以为能顺风顺水穿岭而过,谁承想半路撞上这么一窝狠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微沉,摆出迎敌之势。
“吼——!!!”
陡然间,一道撕裂长空的暴吼炸响山巅!
远处坡顶,一头金鬃怒张的巨虎缓步踱出,每踏一步,地面微颤,金光流转如熔岩奔涌。
“金背苍鹰?!”赵寒瞳孔骤缩,心口猛沉。
归墟境巅峰!百禽之首!金属性妖尊!速度之快,连残影都难捕捉!
他脑中电转:硬拼必死,毫无胜算。
“逃!”念头刚起,人已如离弦之箭,倒掠而出!
金背苍鹰虽快如闪电,赵寒却也毫不示弱——他亦是归墟境巅峰之速,御剑腾挪间,身影化作一线银芒,在林隙间疾闪腾挪。
“唳——!!!”
金背苍鹰双翼一振,破空而起,俯冲之势如陨星坠地,翅风掀起狂澜,卷得断枝横飞、砂石激射!
“咻——!”
赵寒身形骤然虚化,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只余一道残影被罡风绞碎。
……
“呼哧!呼哧!”
赵寒足不沾地,疾掠如风,一边狂奔一边侧身闪避头顶袭来的凌厉爪风。
这次,他是真慌了!
平日里尚敢搏命一战,可眼下——全无胜机!
错就错在大意!谁能想到,刚踏进南岭地界,竟撞上这等凶煞!
他心知肚明:唯一活路,就是抢在对方合围前,冲出南岭!
“唳——!!!”
身后怒啸不断,金背苍鹰越追越狂,双翼扇动声如闷雷滚动。
它确实更快,但赵寒御剑术精妙绝伦,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滑出攻击范围。
“轰隆!轰隆!”
两道身影在密林间横冲直撞,古木拦腰折断,山岩簌簌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