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居然有人替本座蹚路,倒是省事。”
他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带着令人脊背发麻的笑意。
话音未落——
嘶!
一条数丈长的赤鳞蛇妖破土而出,信子吞吐,毒雾翻涌,眨眼缠向黑衣人脖颈!
黑衣人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屈指一弹。
“孽障,送上门的祭品,不要白不要。”
五指虚空一攥——
那条巨蛇顿时僵在半空,鳞片寸寸剥落,眼珠暴凸,灵魂竟被硬生生抽离,化作一缕惨绿流光,直没入他口中!
“噬魂爪,炼!”
蛇躯顷刻干瘪,皮包骨头,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黑衣人身形一晃,融入林影,杳然无踪。
他刚消失不久——
轰隆!轰隆!
大地狂震,山林咆哮!
上百头巨猿踏裂山石奔来,臂粗如柱,毛发漆黑如墨,血脉里奔涌着蛮荒之力!
它们循着蛇妖残息一路狂追,轰然撞进密林深处。
黑衣人立于高崖,唇角微扬:
“呵……猎物越强,血越醇,本座的‘蚀骨功’,也就涨得越快。”
他舔了舔犬齿,眸中贪婪翻涌,像饿狼盯住羔羊。
“吼——!!!”
一声虎啸陡然炸裂天穹!
一头白纹虎踏云而出,腰身粗过水缸,银毫根根倒竖,寒光凛冽;双瞳金焰流转,凝视一眼,竟似有雷音贯脑!
五阶妖兽,先天九重——万兽岭真正的霸主之一!
“哦?”
黑衣人眉峰一挑,略带讶异。
原想寻头四阶猛兽练手,不料撞上更硬的钉子。
“也好……这等货色,才够劲!”
念头一闪,他已欺身而上,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咻!
寒光掠过,白纹虎前扑之势戛然而止。
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正正钉入它心口,鲜血喷涌,溅红大片青苔。
“呜——!!!”
巨虎哀嚎未绝,黑衣人已拔刃抽身。
噗嗤!
血浪激射,虎躯轰然砸地,震得落叶纷飞,再不动弹。
“嗯?”
这一幕,恰被远处山脊上的赵寒尽收眼底。
他瞳孔一缩,目光灼灼,缓步走出树影,抱拳拱手:
“这位前辈剑出无痕,招式凌厉,晚辈仰慕已久。若蒙指点一二,必以重礼相谢!”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人单杀五阶妖兽——寻常先天七重高手,怕是连它一记虎尾都接不住。
“呵呵……”
黑衣人轻笑两声,声音却冷得像冻了十年的井水:
“教你千年武学?行啊——只要你替我取回一样东西。”
赵寒脊背一凉,却仍沉声道:
“前辈但请吩咐,凡力所能及,绝不推诿!”
“好!”
黑衣人朗声一笑,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如雾气般悄然消散。
赵寒却毫不停顿,径直朝万兽岭腹地深入。
这片莽荒山域,危机四伏,猛兽横行,杀机暗藏。
寻常武者,若无先天八重修为,绝不敢孤身踏入半步。
但赵寒早已不同——他已承袭先天功真传,筋骨如龙,血气似海,体魄之强,令人咋舌。
更兼近几日突破迅猛,气息节节攀升,离先天八重仅差一线之隔。
此番入岭,正是要以实战叩问这门古功的真正威能!
“嗷——!”
刚踏出百步,震耳欲聋的嘶吼便撕裂山风,由远及近滚滚压来。
数头凶戾巨兽狂奔而至,獠牙外翻,涎水滴落,腥风扑面,眼底尽是暴虐与饥渴。
“嗷——!”
赵寒眸光一沉,非但未退,反而迎着兽潮疾步抢进!
“嗤——!”
身形陡然拔起,如鹰隼扑食,直取当中一头铁脊暴熊!
那熊躯高逾三丈,肩背虬结如山岩,皮肉泛着金属冷光;双臂粗壮似殿柱,利爪挥动间,空气被撕开刺耳锐响。
“轰——!”
不等它扬爪怒扑,赵寒已裹挟罡风,一拳贯顶而下!
霎时间风雷炸裂,劲气激荡如沸!
暴熊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头颅当场爆开,红白飞溅,化作漫天血雨。
另两头凶兽见状,瞳孔骤缩,喉中发出低沉呜咽,竟生退意。
赵寒却毫不容情,脚下一跺,大地微颤,人已如离弦之箭飙射而出!
“砰!砰!”
两记崩山重击,势若雷霆,余下二兽胸骨尽碎,倒地抽搐,顷刻毙命。
至此,围袭之敌,尽数伏诛。
“呼……”
赵寒缓缓吐纳,胸膛起伏,额角沁汗,却觉四肢百骸隐隐发胀,力量又添一分沉实。
他略作调息,再度启程。
可这一次,山路愈发难行。
沿途凶影频现:青鬃豺群掠林而过,赤瞳虎王踞石长啸,黑鳞豹、裂齿狼、铁喙鹫……各色猛兽轮番出没,步步杀机。
更意外的是,转过一道断崖,竟撞见一株灵光氤氲的紫焰草!
赵寒心头一热,脚步立时加快。
“紫焰草!”
他双眼一亮,喜意难掩,伸手便要采撷。
“吼——!!!”
骤然腥风扑面,恶臭钻鼻!
眼前黑影暴闪,一条二十丈长的玄鳞鳄赫然横亘身前!
通体漆黑如墨,背脊覆满倒钩尖刺,根根似矛,寒光凛冽;双目赤如熔岩,死死锁住赵寒,喉间滚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
赵寒面色微凝。
“先天六重巅峰……难怪气势如此迫人!”
他低声自语,指尖微颤。
纵有先天功护体,可六重与七重之间,宛若天堑——不是靠意志就能跨过的鸿沟。
偏那玄鳞鳄并不急攻,只将眼睑半垂,尾巴慢悠悠拍打地面,嘴角似掀非掀,仿佛在玩味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
“逃?怕是刚转身,就被一口咬断脊梁……”
赵寒心念电转,脊背渗出细汗。
四周林影晃动,分明还有更多凶兽正被血腥引得蠢蠢欲动——若被围困于此,必成砧板鱼肉。
他眉峰紧锁,呼吸渐沉。
“呵,运气真好啊,撞上个嫩脸小子。”
忽而一声轻笑破空而来。
一行人踏叶而至,为首青年身形单薄,唇角微扬,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正是张岩。
“师傅!救我——!”
赵寒再顾不得颜面,脱口疾呼。
他知道,此刻唯有那人,才压得住这头玄鳞鳄!
“哼,废物!”
张岩冷笑,抬腿便踹!
一脚狠钉小腹,赵寒当场弓身呕血,喉头腥甜翻涌。
可张岩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这片山林里,弱者连喘气的权利都要靠别人施舍。
“小子,跟我走。保你活命,还教你活命的本事。”
他伸出手,笑意温润,眼底却全是赤裸裸的算计。
赵寒咬紧后槽牙,下颌绷出青白棱角,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对方。
“隆——隆——!”
大地猛地一震,如巨兽翻身!
众人齐齐变色,循声望向山谷深处——
浓烟翻涌,尘浪冲天,整座山谷仿佛在剧烈喘息。
“妖兽斗法!快撤!”
张岩厉喝一声,率先腾空而起。
其余人影也纷纷掠走,衣袂破风,争先恐后扑向谷口。
谁都明白:烟尘越盛,秘藏越近——那不是灾劫,是机缘!
人流如潮,奔涌而出。
唯独赵寒驻足原地,指尖掐进掌心,眼神挣扎。
可终究,他一拧身,转身疾掠。
不是不想争,而是清楚——留在此地,不过是给那鼎、那兽、那场风暴,添一具新鲜尸骨。
他刚跃出谷口山坳——
“轰——!!!”
惊天巨响炸开!
一座古朴巨鼎破土而出,鼎身符文流转如活物,金芒灼目,震得人双耳嗡鸣!
丹鼎宗镇派至宝——丹鼎,现世!
“吼——!!!”
金甲凶兽踏烟而出,额生独角,光耀十里;八条蛟龙盘绕其身,鳞甲森森,龙首昂扬,齐声咆哮!
“昂——!!!”
音浪如锤,砸得山石簌簌滚落,众人齐齐倒退,脸色煞白。
“嘶……这等威势……八蛟护体?莫非……是蛟皇宫遗脉坐骑?”
没听说蛟皇宫少主,竟会现身此地啊!
有人盯着那头凶兽,脱口而出。
脸色瞬间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轰——!
话音未落,那畜生已悍然暴起,肩撞山岩,碎石如雨炸开,眨眼间便撕开山谷冲了出去。
吼——!
它前脚刚掠过林缘,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从密林深处炸开。
紧接着,一头通体雪亮、鬃毛倒竖的猛虎踏枝狂奔而出!
所经之处,古木拦腰折断,泥浪翻涌如沸,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嗷呜——!
尾音未消,一条漆黑如墨的巨蟒已贴地疾掠而至,鳞片刮过山岩,迸出一串刺耳火星。
这三尊凶物,单拎一头,就能让在场所有人肝胆俱裂;如今三者齐出,哪还容得人驻足?
人群顷刻炸散,四散奔逃,身影如惊鸟掠空,转瞬便杳无踪迹。
唯独赵寒,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一头扎进这等死局里。
眼见三道黑影裹挟腥风扑面而来,他猛地催动灵禽腾空而起——
可刚离地数丈,就被一股蛮横巨力狠狠掀翻!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落尘土,震得五脏翻腾。
吼——!
他刚撑起身子,一道阴冷气息已贴上后颈。
一头浑身钢鬃倒竖、獠牙森然的刃狼,悄无声息立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