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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仰天长啸,一把摘下死者指间储物戒,旋即转身疾行。
此地不能再待——姜泥和秦昊的安危,比什么都紧要。
“嗖!嗖!”
他边奔边吞下一枚回元丹,丹香入喉,真气如溪流般缓缓回涌。
不多时,已抵姜泥所居小院外。
门扉紧闭,檐角灯笼昏黄摇曳。
“砰!”
赵寒一脚踹开屋门。
“谁?!”
姜泥与秦昊猛地坐起,手按床沿,目光如刃,齐刷刷锁住门口。
“是我。”赵寒喉头一松,气息微缓。
“师兄!”
两人眸光骤亮,惊喜跃上眉梢。
原来赵寒早入青阳郡,只是负伤隐匿,迟迟未现身。
“还好吗?”姜泥急问,眼波温软,盛满担忧。
“小伤,无妨。”赵寒摇头一笑。
“你稍等。”
她起身快步走入内室。
赵寒环顾四周——四壁萧然,唯有一榻一几,再无他物。
她竟是靠这空屋养伤?
赵寒眉头悄然蹙起。
“哗啦——”
姜泥端着一碗热汤缓步而出,药气氤氲,清苦中透着甘香。
赵寒伸手接过,碗壁温润,暖意直透掌心。
那缕清香钻入鼻息,他精神一振,倦意顿消。
“好方子。”
他仰头饮尽,只觉气血舒展,四肢百骸皆泛起暖意。
姜泥脸颊微红,垂眸不语,指尖轻轻绞着袖角。
赵寒心头一热,柔声道:“知道你挂念我,才托人连夜熬的。你也喝一口。”
“嗯。”她轻应,捧起瓷碗浅啜一口,霎时耳根绯红,身子微微一颤。
“傻丫头,慢些,烫。”他笑着揉了揉她发顶,又舀满一碗递过去,“多喝些,补气养神。”
她羞涩点头,小口啜饮,眉眼弯弯。
“歇会儿吧。”赵寒放下空碗,伸手欲扶她躺下。
“嗡——!”
刹那间,他脊背骤然绷紧,寒毛倒竖!
一股刺骨杀意如冰锥破空而至,牢牢锁定整座屋子!
赵寒霍然睁眼,目光如电,直刺左侧阴影深处——
一个黑影正无声浮现,轮廓模糊,杀机凛冽。
“是你们?”赵寒瞳孔骤缩,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既然来了,就别打算活着离开。”
“哈哈哈!”
黑影大笑挥手:“上!”
“唰!”
五道黑影齐齐扑出,刀光枪影织成死亡罗网,封死所有退路!
“铿——!”
一柄银刀劈开夜幕,刀锋直削赵寒颈侧!
他腰身急拧,险之又险避开,刀气擦过耳际,削断几缕发丝。
“轰!”
另一杆铁枪横扫腰腹,劲风逼人!
赵寒拧身腾挪,堪堪避过,可未及喘息,第三杆长枪已如毒蛇般兜头砸来!
“滚开!”
他怒喝如雷,战戟横扫千钧,硬撼枪杆,“铛”一声巨响,枪身崩飞,他顺势抬腿——
“啪!”
一记鞭腿抽在一人胸口,那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土墙。
“咔嚓!”
落地时肋骨尽断,鲜血狂喷。
“死!”
赵寒纵身而至,战戟横抹,寒光掠喉——
“噗!”
血线飙起,那人捂着喉咙跪倒在地,喉管已被割开大半。
“咚!”
赵寒单膝压地,拄戟而立,肩头染血,呼吸粗重。
“还有谁?”他抬眸,双目赤寒如刃,冷冷扫过剩余三人。
无人答话。
三道黑影齐齐爆喝,真气灌注兵刃,悍然扑来!
“铮!”
赵寒抖戟迎上,银光翻飞,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不过十息,三人尽数伏地,再无声息。
赵寒拖着伤腿,一步步挪进里屋。
“唰!”
他盘膝而坐,默运《太古炼体诀》,周身毛孔缓缓渗出黑汗。
伤口结痂,裂痕弥合,气息渐趋平稳。
随后调息吐纳,引气归元,徐徐修复枯竭真海。
两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眸底幽光沉敛,只剩磐石般的坚毅。
“咚、咚、咚!”
门板又被叩响了,三声短促,像心跳漏了一拍。
赵寒起身开门,抬眼撞见姜泥,眉梢微扬,略带诧异:“有事?”
姜泥耳根烧得发烫,指尖不自觉绞着袖角,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师兄……灶上刚出锅,热乎着呢,一起用点?”
“咕噜——”
肚子应声而鸣,响亮又坦诚。
他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噗。”姜泥掩唇一笑,眼尾弯起一缕狡黠的光。
“走。”赵寒伸手牵住她手腕,掌心温热,步子利落地朝客栈方向迈去。
青石路上,两人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姜泥垂着眼,脸颊越来越烫,仿佛能蒸出雾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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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她脚步一顿。
……
“嗯?”赵寒侧过脸,目光里浮起一丝不解。
姜泥仰起头,直直望进他眼里,呼吸微紧:“师兄,你……可曾想过成家?”
“啊?”他一时没接住话头。
“若你尚未娶妻,”她咬了咬下唇,终于把那句滚烫的话捧了出来,“我愿嫁你。”话音落下,头便低了下去,整张脸红得像浸了胭脂。
“什么?”赵寒瞳孔一缩,几乎以为风灌进了耳朵。
这话怎敢轻易出口?
“我说——我愿嫁你!”她再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钉进空气里。
赵寒喉结一动,愣在原地,半晌才扯出一抹苦笑:“我早有妻室,如何能应你?”
“可我愿意。”她抬头,眼神清亮又执拗。
“我……”
他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刻,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
一道黑影从檐角暴射而下,刀光如毒蛇吐信!
赵寒反手揽住姜泥腰身,足尖猛点地面,《长生道法》瞬间催动,两人如断线纸鸢般斜掠而出——险之又险地避过那一记狠劈。
“嗖!嗖!嗖!”
数道寒芒紧随而至。
他拽着姜泥拔腿狂奔,衣袍猎猎作响。
“站住!”
蒙面人嘶吼着追来,身后还跟着七八道黑影,步履如雷。
赵寒拉着姜泥在窄巷中左突右闪,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轰!”
他一掌震碎假山,碎石迸溅间,露出一条幽深石阶——密道入口赫然洞开!
两人纵身跃入,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如潮水般涌至洞口。
“叮!叮!叮!”
几枚淬毒飞针破空而来,尖啸刺耳!
赵寒猛地将姜泥护进怀里,脊背一挺,硬生生挡下全部劲风——
“笃、笃、笃!”
飞针深深楔入石壁,尾羽犹自颤动。
“师兄!”姜泥惊得攥紧他衣襟。
他松开她,喘息微沉,只说一句:“在这儿等我,别动。”
“嗯。”她点头,乖得像只小雀。
赵寒放轻脚步,贴着岩壁缓缓潜行,指尖在潮湿石缝间摸索——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机关应声而启,另一条更窄的暗道悄然显露。
“唰!”
他闪身而入,反向折返。
可刚绕回原处,却见地上横着一具无头尸身,脖颈断口参差,血尚未冷透。
“是你们杀的?”他目光扫过尸体,又落回姜泥脸上。
她轻轻摇头,声音发涩:“他们三人围攻,我连招架都难。”
赵寒默然,俯身扛起尸身,继续往深处探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一亮——
“呼……呼……”
他扶着一块青苔斑驳的巨岩大口喘气,随手将尸身抛开。
环顾四周,万籁俱寂,唯余他与姜泥立于空旷山坳之中。
“莫非……真逃出来了?”他心头微动。
“轰隆隆——!”
远处骤然炸开震天蹄声,夹杂着金铁交鸣与凄厉喊杀!
赵寒脸色一凛,腾身而起,循声疾掠而去。
转瞬之间,他已立于峡谷高崖之上。
脚下,惨烈战局正酣——刀光翻涌,血浪翻腾。
他目光一抬,骤然凝住:
一座巨城矗立于峡谷尽头,高逾百丈,楼阁层叠如云,飞檐挑日,气势磅礴得令人窒息!
“这……究竟是何方神城?竟比皇都雄浑百倍!”他喉头发紧,心口如遭重锤。
“轰——!”
城门轰然洞开,两支铁骑奔涌而出!
坐骑通体赤焰缭绕,四蹄踏火,快如流星破空,眨眼便撕裂峡谷,遁入莽莽林海!
“嘶……”
赵寒倒抽一口凉气——
这哪是凡马?分明是焚天踏火的灵驹!
“砰!砰!”
城内又涌出大批甲士,玄甲覆身,枪锋森寒,脊梁笔挺如钢铸!
全是精锐!
而且个个筋骨如铁,气息沉厚——淬体九重天起步!
“吼——!”
“嗷呜——!”
林海深处陡然爆发出震山咆哮!
一头头妖兽撞开古木奔袭而来,獠牙森然,利爪撕风,双目猩红似血!
“轰!轰!轰!”
它们悍然撞入甲士阵列——
只一瞬,近半甲士被撕碎、掀飞、踩成肉泥!
残存者脸色煞白,长枪乱搠,勉强撑住阵脚,却节节后退,甲胄崩裂,鲜血横流。
“嗡——!”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碾落,天地一滞,连风都凝住了!
“宗师!”赵寒瞳孔骤缩,一把拽住姜泥,扑进崖缝阴影里。
“吼——!!!”
妖兽齐啸,群山震颤——
数十头先天境大妖踏空而至,周身妖气翻涌如墨,利爪挥落,甲士成片倒下!
守军最强不过淬体七八重,如何抵挡?
转眼间,尸横遍野,血染黄沙。
“撤!快撤!”
守军统领嘶声厉吼,带队转身狂奔,靴底刮起漫天烟尘。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