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的德里尼女士站直了身体，不仅不慌，还露出一抹娇媚的笑。
“身为高阶巫师，怎么也得有点护身秘法，这在巫师圈中再正常不过。”
“生命是最可贵的财富，您说不是吗，大主教大人？”
巫师总有层出不穷的独门秘宝，这倒也符合常识。
但伍德当时亲眼看到她被一剑切开腹部，那种伤势不是普通护身秘法能瞬间恢复的。他并无证据，只是心中存疑。
这女人，被冷钢伯爵指控为寂灭教派成员依然面不改色，恐怕不只是身份神秘这么简单。
神殿没有帮公主一方卖命的理由，他更想抽身其外静观其变。
甚至……要是事情真的闹大了，神殿再出手，反而能收获更多的信徒和人心……
伍德大主教思绪万千，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他低颂两句，背后赫然张开一道金色的门扉，柔和的光芒短暂照亮了昏暗的大厅。
七环圣言，“天国之门”。
“不送，大主教。”克鲁看着他背后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门，眼中露出了一丝渴望。
伍德点点头后一脚跨入其中，裂隙合拢，就此消失不见。
“这个该死的老顽固！”等伍德的身影消失四周重新昏暗下来，哈布斯大公骂了一声，“我一直都很反感这些满脑子神明的迂腐之徒！”
克鲁王子并未对自己外公背后说当今大主教坏话的行为有什么意见，但也摇了摇头。
“顽固？不，外公。身为王国的母神殿大主教，他比谁都看得清。”
他转过身，拉出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重新坐下，双手交叉。
“在他看来，我们两方相争，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实力受损，战后重建免不了找他帮忙。自先君以来，神权在艾尔芬一直被王权所压制，这些‘神的仆人’或许早就对此感到不满。”
维尔福大公皱起眉头。
“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坐收渔利？”
克鲁王子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我们不必去求神殿，也不必去逼神殿。我们要做的，是让神殿不得不站在我们这边。等入主王都后，大主教会为今天的拒绝感到后悔的。”
“报告，各位大人。”
这时，一名传令兵从窗户翻进来，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他身上全是灰，脸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小跑两步后单膝跪地，低着头。
维尔福大公沉声问。
“抓到公主一行了？好歹是一国之君，你们没有表现得……太失礼吧？”
传令兵有点哆嗦。
“芙丽娜公主……他们收拢了红城内的禁军残部，在军团主力完全展开之前强行突破，现在已经出城了……”
他没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第三重步兵团指挥官阵亡，两个轻步兵团指挥官一死一残，超过五百人阵亡或丧失战斗力……
那些伤亡数字，只会让眼前的人更加恼火。
维尔福大公果然当场勃然大怒。他冲上去，对着传令兵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废物！！那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去追？！”
靴子踹在胸口上，拳头砸在脸上。传令兵不敢躲，不敢挡，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咳……他们……炸塌了城门……唔呃……正在想办法清理……”
“你是跟我说，狮鬃军团信誓旦旦说在红城必将用鲜血扞卫荣耀，结果主力进城连几百人都围不住？！”
传令兵被打得半死，嘴角溢血，头盔滚到一边。
维尔福大公还在踢，直到哈布斯大公拉住他的胳膊才不情不愿地停手。
鲜血染红了他的拳头，他拿起一旁的桌布擦了擦，重新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礼服领口，又对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传令兵啐了一口。
克里特大公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如墨。
他是狮鬃军团长，这次行动是他安排部署的，也是他夸下的海口。
打传令兵的脸，就是打他的脸。
克鲁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维尔福大公殴打自己人，等他结束了才开口。
“算了，你把他打死也无济于事，维尔福。”
他摆了摆手。
“往好处想想，要是这么容易就抓到我那个妹妹，反倒显得跟他们分庭抗礼僵持了两年多的我们十分无能。”
“别太担心，就算他们跑了，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等他们回到王都就会发现还有别的惊喜等着他们。”
他转过身，侧着头看向德里尼女士。
“德里尼女士，你之前所说的‘准备工作’进展如何了？”
德里尼女士款步走来，挽住克鲁王子的手臂，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火爆的身体贴了上去。
“差不多了。”她的声音甜腻，“虽然原定的最佳人选利奥总长突然被调离，但他的继任者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克里特大公赞赏道：“德里尼女士的渗透工作真是神乎其技，我就没见过她搞不定的人。”
克鲁王子没有推开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德里尼……放心，事成之后，在我的王庭中必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就太感谢王子殿下，哦不，是国王陛下了。”德里尼女士娇笑着说。
“再加上铁拳军团的承诺……看来王国的未来已经十拿九稳。”
哈布斯大公问：“公主不会束手就擒，看来还是得战场相见。帝国人怎么说？”
克里特大公嘿嘿一笑。
“我跟他们谈好了，公主加上三城，换他们一次出手。”
他攥紧拳头。
“为了彻底压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方佬，是时候联系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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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芬与鲁斯帝国交界处，铁拳军团驻地。
军团长卡恩公爵面前的水晶突然变红，光芒在帐篷里跳动，映出他鹰钩鼻和脸上那道十字伤疤。
他目光扫过，将那枚水晶丢到一边，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艾尔芬人同意条件了。”
手下的一众将官欢呼一声，兴奋之情早就按捺不住。
卡恩公爵走出大营帐，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遮天蔽日，轰隆作响的声音像连绵的滚雷。
他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军团当年的耻辱，该用血来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