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水网在幽暗的江水中炸开刺目的蓝白光芒,瞬间缠住了三名黑色潜水服者及其部分设备。被网住的人剧烈挣扎,却引发更强的电击,动作很快瘫软下去。另外两人见势不妙,果断放弃设备,转身就向更深的黑暗遁逃。“拾遗”队员分出两人追击,其余人迅速清理那些贴在金字塔外壁的紫光装置,动作干脆利落。
陆子谦三人不敢迟疑,在另一名“拾遗”队员的掩护下,奋力上浮,很快被船上接应的科瓦廖娃和云秀拉上甲板。一上船,几人立刻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江水,寒冷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哥!赵叔!你们没事吧?”云秀抱着毯子冲过来,看到周文斌昏迷不醒、脸色青白,吓了一跳。
“快,进舱!保暖!”赵大海撑起身子,和陆子谦一起将周文斌抬进简陋的船舱。科瓦廖娃已经准备好了急救箱和热水。
船舱内灯光昏暗,发动机低吼着,船只正在快速驶离这片水域。那位工装男子——“拾遗”三组的负责人,此刻也上了船,他摘。他先看了一眼周文斌,又看向陆子谦:“他体内的时间残留意识被强行安抚后,与本体产生了深度纠缠后的虚弱排异,需要静养和观察,不能再受刺激。你们在水下得到了什么?”
陆子谦一边用毯子擦着头发,一边快速将金字塔内的经历、云素衣残影的出现、核心档案室的短暂控制以及对方位节点的暂时阻断说了一遍,略去了部分细节,但关键信息未做隐瞒。他直觉感到,在对付周福生和境外势力方面,“拾遗”是目前可以有限度依靠的力量。
工装男子——他自称“林锋”,默默听完,点了点头:“和我们监测及推测的情况基本吻合。云素衣同志……没想到她的意识碎片竟能以这种方式存留。时之心核心在你手里,这很好,比落在任何人手里都让我们放心一些——至少目前如此。”
“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陆子谦问。
“‘影蛇’的外围行动队,或者说是他们雇佣的国际化‘清洁工’,专精非常规任务。他们的目标是破坏金字塔稳定,干扰锚点,为影蛇背后的势力在七星连珠时的行动创造条件。具体是什么行动,我们还在查,但肯定与非法获取时间文明遗产有关。”林锋语气平淡,却透出冷意,“我们已经抓了三个,希望能问出点什么。至于跑掉的两个,江面有我们的人,他们上岸就会被控制。”
“周福生那边呢?”
“驳船的‘故障’被排除了部分,最晚明天中午前,他的炸药船就能就位。我们虽然做了手脚,但他似乎准备了备用方案,而且很急。”林锋看了一眼舱外逐渐泛白的天色,“今天是7月14日,七星连珠在明晚子时。满打满算,我们还有不到三十小时。”
压力如山。陆子谦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海滩处理复杂局面的经验开始发挥作用。“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第一,必须彻底破坏周福生的六个法阵节点,或者至少让他无法准时同步引爆。第二,要确保明晚子时,我们的人能在金字塔能源核心室完成锚点校准。第三,防备影蛇和其他未知势力在最后时刻插手。”
“节点破坏,我们可以协助。”林锋直接道,“‘拾遗’有权限在必要时采取强制措施清除安全隐患。但周福生很狡猾,节点布置分散,且有看守,强攻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附带损伤。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和时机。”
陆子谦看向昏迷的周文斌:“他知道所有节点的具体位置和看守情况,甚至可能有布置的细节图纸副本。等他醒了,或许能提供关键信息。”
“可以。在他醒来并提供信息前,你们先跟我们回临时安全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林锋不容置疑地说。
陆子谦没有反对。他看向云秀和科瓦廖娃,两人都点了点头。云秀紧紧握着重新回到她手中的戒指与薄片结合体,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
船只靠向一个隐蔽的私人小码头,早有车辆等候。众人换乘车辆,七拐八绕,最终进入南岗区一栋看似普通、却有严密电子监控的六层居民楼。这里显然是“拾遗”的一处安全屋。
周文斌被安置在房间休息,有专人照料。陆子谦等人也被要求休息恢复体力。但他只闭眼养神了不到两小时,就再也睡不着,起身来到客厅。林锋正在那里对着哈尔滨地图和一堆资料沉思,科瓦廖娃也在,摆弄着她的监测仪器。
“有新情况?”陆子谦问。
科瓦廖娃抬头,面色凝重:“陆总,从凌晨四点开始,松花江流域,尤其是哈尔滨段,背景电磁波出现规律性异常波动,周期与七星连珠的理论引力扰动周期吻合,强度在缓慢增加。金字塔的能量读数也在稳步上升,就像……在充电,或者预热。另外,我截获到一段很弱的、加密的无线电通讯片段,破译后只有几个词:‘信标已就绪’,‘观测者入场’,‘潮汐锁定’。”
“观测者?”陆子谦皱眉。
“可能是影蛇,也可能是别的。还有,”科瓦廖娃调出另一组数据,“青云子道长所在的医院,半小时前报告,道长短暂清醒时,反复说‘星位偏移’,‘人心即天象’,然后又昏睡了。张明远同志认为这可能是重要提示。”
星位偏移?人心即天象?陆子谦咀嚼着这句话。难道七星连珠的影响,不仅仅取决于天体位置,还与地面上聚集的“意图”或“能量场”有关?周福生的贪婪,影蛇的觊觎,众多势力的关注……这些是否本身就在扭曲或加强着某种“场”?
林锋忽然开口:“我们安插在周福生外围的人传回消息,他今天上午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文物局退休的老专家,另一个……是南方来的气功‘大师’,据说擅长‘堪舆点穴’。”
气功大师?陆子谦心中一动。八十年代,各类“大师”层出不穷,其中不乏江湖骗子,但也可能隐藏着某些懂得利用环境能量(地脉)的民间异人。周福生找这种人,是想更精准地定位能量点,还是另有诡计?
这时,里间传来动静。周文斌醒了。
众人立刻进去。周文斌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醒了许多,看到陆子谦和林锋,他嘴唇动了动:“我……我都想起来了。不仅仅是节点位置……那个‘我’……未来的我,他最后的记忆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在未来看到的灾难……不仅仅是法阵失控引发的物理破坏。七星连珠的潮汐,如果被恶意引导去冲击一个不稳定的时空锚点,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在哈尔滨上空……打开一个‘窗口’。”
“窗口?通向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时间碎片,可能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投影,也可能……是更古老、被封印之物的‘囚笼’。”周文斌的声音带着恐惧,“那个‘我’认为,影蛇的真正目的,或许不是盗取能量,而是想通过这个‘窗口’,接引或者释放……‘某种东西’。周福生,不过是被利用来制造‘钥匙孔’的棋子!”
接引或释放某种东西?陆子谦和林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这比单纯的科技掠夺听起来更加凶险莫测。
“节点图纸,我有更详细的副本,藏在……”周文斌报出一个地址,是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件寄存处。“另外,每个节点除了炸药,周福生还听从那个‘大师’的建议,埋设了所谓的‘聚气符石’,据说能加强能量抽取。这些符石的位置,只有阿昌和那个大师知道。”
林锋立刻记下,转身出去安排人手取图纸并监控阿昌。
“我们必须拿到符石的位置,或者在破坏节点的同时,清除或反向利用这些符石。”陆子谦对科瓦廖娃说,“能不能通过能量监测,反向定位这些符石?”
“理论上可以,如果它们确实在聚集能量。需要更精密的移动监测设备,并且靠近节点区域扫描。”科瓦廖娃看向林锋离开的方向,“这需要‘拾遗’的技术支持。”
说话间,林锋已经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刚刚取回的图纸电子版,更加清晰详细。“图纸拿到了。符石的问题,我们会想办法。现在,我们需要制定具体的节点清除计划。六个节点,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同时行动才能避免周福生狗急跳墙提前引爆部分节点。我们的人手勉强够,但需要本地向导和掩护。”
陆子谦看着地图上那六个刺眼的红点,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路线、时间、人员分配。这就像一场针对城市命脉的精密外科手术,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来协调。”陆子谦沉声道,“我对哈尔滨的街巷还算熟悉,也有些信得过的本地关系。不过,行动时间必须严格限定,最好在明天下午,趁周福生注意力集中在江面驳船和水下作业队的时候。”
“同意。”林锋点头,“具体方案,一小时后详细推演。现在,还有一件事……”他看向陆子谦,“我们需要你和云秀同志,再去一趟金字塔,不是下水,而是在江心岛遗迹附近,配合我们的仪器,进行一次全面的能量场测绘和‘双星’信号标定。这有助于我们更精确地预测明晚能量潮汐的流向,以及锚点的实时状态。同时,也能给可能存在的‘观测者’一些误导信号。”
陆子谦明白,这既是技术需要,也可能是一次针对隐藏敌人的试探与诱饵。
“什么时候?”
“今天傍晚,日落后。”林锋看了一眼窗外逐渐大亮的天光,“在那之前,你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傍晚,江心岛,能量测绘……这注定又是危机四伏的一步。而距离最终的七星连珠,时针正不可阻挡地走向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