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检查持续了三个小时。
医生处理了程实肩膀的伤口
皮肤大面积灼伤，深层肌肉有轻微坏死，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骨头。红光侵蚀被纹路挡下了大部分，残留的污染也被净化药剂清除。
“你需要休息至少两天。”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伤口不能沾水，避免剧烈运动。还有，胸口的纹路……能量水平很低，像透支了。”
程实点头，没说话。
对抗信标漩涡，强行中断空间通道，消耗太大了。之前吸收深渊之核获得的能量储备，这次几乎用光。
但值得。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距离午夜还有十个小时。
包扎结束，程实离开医疗中心。他没回宿舍，直接去了装备部。
装备部在地下二层，一个巨大的仓库式空间。货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武器、护具、特种装备。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机油和金属味。
值班的是个老技术员，姓赵，大家都叫他老赵。他看到程实，推了推老花镜。
“程顾问？需要什么？”
“潜水装备。”程实说，“深海作业，一万米深度。”
老赵皱眉。
“一万米？那是深渊区了。标准潜水服扛不住，需要特制的抗压服。但我们库存只有三套，都是给科研队准备的，需要申请。”
“现在能申请吗？”
“能，但流程要走两天。”老赵看着程实，“你很急？”
“很急。”程实点头，“今晚就要用。”
老赵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先给你一套备用，但你要签字，出了事自己负责。”
“没问题。”
老赵转身走进仓库深处，几分钟后推出来一个大金属箱。箱子很重，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银灰色的潜水服。材质看起来像橡胶，但泛着金属光泽。头盔是全封闭的，面罩是强化玻璃，内部有复杂的显示系统。
“深海抗压服，代号‘深渊行者’。”老赵介绍，“能承受一千个大气压，内置生命维持系统，可持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有推进器，有照明，有通讯设备。还有……一个小型武器舱。”
他指了指潜水服腰侧。
那里有个隐藏的卡槽，可以安装特制的深海作战武器。
“武器呢？”程实问。
“武器要另配。”老赵说，“你需要什么？鱼叉枪？电击器？还是……爆破装置？”
程实想了想。
“都要。”
老赵又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他转身去取武器，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型武器箱。
打开，里面是几件特制装备。
“高压鱼叉枪，射程五十米，能穿透钢板。”
“深海电击器，近距离麻痹，对大型生物也有效。”
“微型深水炸弹，当量不大，但能在水下制造冲击波。”
程实一件件检查，点头。
“够了。”
他把装备装进箱子，准备离开。
老赵叫住他。
“程顾问。”
程实回头。
“深海很危险。”老赵说，“不只是水压，还有……别的东西。我们派过三支探险队去马里亚纳海沟，只有一支回来了。回来的人……都疯了。”
程实咧嘴。
“放心。”他说，“我本来就不太正常。”
他推着箱子离开装备部。
回到宿舍，他把箱子放在墙角。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也需要恢复体力，恢复精神，恢复……纹路的能量。
胸口的纹路，现在很安静。暗金色的光芒几乎看不见，像进入休眠状态。但程实能感觉到，它们还在“呼吸”，很慢，很微弱。
像在积蓄力量。
为了午夜。
为了深海。
为了……可能到来的战斗。
程实睡着了。
睡得很沉。
没有做梦。
时间流逝。
下午五点，他醒了。
是被吵醒的。
整个宿舍楼在轻微震动，像有重型车辆经过，但频率不对。震动很规律，一下，又一下。
像……脚步声？
程实坐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总部园区一切正常。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停机坪上有直升机起降，远处的办公楼亮着灯。
但震动还在持续。
而且越来越强。
窗户玻璃开始“嗡嗡”作响。
程实皱眉。
他穿上外套，走出宿舍。
走廊里，有几个队员也探出头，一脸疑惑。
“地震了？”
“不像，震源很集中……”
“看那边！”
有人指向园区东侧。
东侧是围墙，围墙外是一片荒地，再往外是入海口。现在，围墙方向，尘土飞扬。
有什么东西，在撞墙。
不是车辆，是……更大的东西。
程实跑过去。
其他队员也跟上。
冲到围墙边时，正好看到围墙被撞塌的一段！
混凝土碎块飞溅，钢筋扭曲！烟尘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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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人。
但不是码头那种普通鱼人。
这个鱼人，有三米高，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甲壳，像龙虾和人的混合体。手臂粗壮，末端不是手，是巨大的螯钳。头部像锤头鲨，嘴巴裂开，露出三排尖牙。
它身后，还有更多。
一个接一个，从撞开的缺口挤进来。体型有大有小，但最小的也超过两米。它们爬进园区，甲壳摩擦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眼睛都是暗红色的，在烟尘中像无数盏小灯。
数量……超过五十。
深潜者大军。
入侵总部。
保安警报响了。
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园区！巡逻队冲过来，枪声响起！但子弹打在鱼人甲壳上，只溅出火花，留下浅痕！
鱼人们嘶吼着，冲向最近的建筑！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实验楼。
安卿鱼所在的地方。
程实瞳孔骤缩。
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骨杖在那里。
因为碎片的研究资料在那里。
因为……深海之眼要夺回那些东西，或者，毁掉。
“拦住它们！”有队长怒吼。
守夜人队员们组成防线，各种禁墟能力发动！火焰、冰霜、雷电、念力……轰向鱼人群！
但鱼人甲壳太硬！
只有少数几个被重创倒下，大部分顶着攻击继续前进！
程实冲过去。
他没有武器，只有……规则。
他冲到一队鱼人面前，抬头看着领头的那个巨大家伙。
鱼人低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螯钳抬起，像要把他夹碎。
程实咧嘴。
他抬手，指向园区里的路灯。
路灯很多，沿着道路两侧排列，此刻已经自动亮起。
黄昏时分，照明系统启动。
“灯光……”程实轻声说，“含紫外线。”
语言陷阱。
目标:路灯的光谱成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路灯的光芒，颜色变了。
从暖黄，变成冷白。
光谱调整，紫外线波段急剧增强！
鱼人们暴露在灯光下！
第一秒，没反应。
第二秒，甲壳开始冒烟。
第三秒，甲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第四秒，裂纹扩大，甲壳剥落，露出下面的血肉！
第五秒，血肉开始溃烂，像被强酸腐蚀！
鱼人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想逃，但灯光覆盖了整个园区！无处可躲！
体型最大的那个鱼人，甲壳最厚，但也撑不过十秒。甲壳一片片剥落，血肉融化，绿色的血液喷溅！它跪倒在地，螯钳无力地挥动，最后倒下，不动了。
其他的鱼人，更惨。
小型鱼人在五秒内就化成一滩粘液。中型鱼人挣扎久一点，但也在十秒内崩溃。只有少数几个特别强壮的，顶着溃烂冲到了实验楼门口，但也被守夜人集火干掉。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园区里，到处都是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甲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焦糊味。
路灯的光芒，恢复正常。
程实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肩膀的伤口在疼，刚才的动作牵动了它。胸口的纹路，微微发烫。
刚才的规则篡改，消耗了一点能量，但不多。
深渊之核的提升，确实有效。
同样程度的规则干涉，现在只需要之前百分之八十的能量。
百分之二十的折扣，很划算。
林七夜从远处跑过来，看到现场，愣住。
“你干的？”
程实点头。
“紫外线对深海生物是剧毒。”他说，“它们甲壳能抗子弹，但扛不住特定波段的辐射。”
林七夜沉默了几秒。
“它们为什么来？”
“为了骨杖，为了碎片。”程实看向实验楼，“深海之眼知道我们在研究那些东西，想抢回去，或者毁掉。”
“它们怎么知道？”
程实没回答。
但他心里有答案。
内应。
总部里的内应，给深海之眼提供了情报。甚至可能……提供了入侵路线。
他看向围墙缺口。
缺口外，荒地通向入海口。鱼人们是从海里来的，沿着河道潜入，然后上岸，直接冲击总部。
这么精确的路线，没有内应指引，不可能。
“清理现场，加强警戒。”林七夜对赶来的队员下令，“检查围墙，修复缺口。所有进入园区的人员，重新核查身份。”
队员们应声行动。
程实走到那个最大鱼人的尸体旁。
蹲下，检查。
甲壳已经彻底破碎，露出里面融化的血肉。但程实注意到，鱼人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印记。
暗红色的，触手缠绕眼睛的图案。
深海之眼的标记。
而且，印记在微微发光。
程实伸手触碰。
指尖接触的瞬间，印记炸开！
不是爆炸，是信息流！
一段影像，直接冲进程实脑子！
深海。
宫殿。
巨大的身影。
血色的眼睛。
还有……一个声音。
“午夜……”
“码头……”
“不来……城市……毁灭……”
影像消失。
印记黯淡，彻底消失。
程实站起来，脸色冰冷。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深海之眼在告诉他:午夜码头，必须去。否则，下一次入侵的就不是鱼人。
可能是更大的东西。
可能是……能毁灭城市的东西。
林七夜走过来。
“怎么了？”
程实摇头。
“没什么。”他说，“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去哪？”
“码头。”程实看向大海方向，“赴约。”
林七夜皱眉。
“可能是个陷阱。”
“我知道。”程实咧嘴，“但有些陷阱，必须踩。”
他转身，走向宿舍。
需要换身衣服。
需要带上装备。
需要……面对深海的怒火。
脚步很稳。
胸口的纹路，在微微发烫。
像在说:准备好了。
程实笑了。
“等着。”他低声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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