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著这些念头,目光无意识地在女孩脸上扫来扫去。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五官看不太清楚,但隱约能看出是个挺清秀的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散在肩膀上。
忽然,邵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个剧情有点熟悉呢”
他盯著女孩的脸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但又抓不住。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索性不想了。
好在他们没离开医院太远,救护车来得很快。
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几个穿著急救服的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车快步跑过来。
一菲跟著女孩上了救护车。
邵阳则留下来,將电动车骑回了医院。
等邵阳停好车,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一菲已经在前台等著了。
她靠在服务台边上,手里拿著一杯热咖啡,看到邵阳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
邵阳走过去,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加糖。
一菲也没介意他抢自己的咖啡,直接开口说明情况:“刚刚那个女孩,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
“而且!她在这家医院有过就诊记录,是遗传性心臟病。”
邵阳眉毛一挑,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这么凑巧吧
“那医生怎么说”
他把咖啡还给一菲。
一菲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医生目前还在进行更全面的检查!”
“只不过现在联繫不到女孩的家里人,手机里没有家属的电话,通讯录翻遍了,一个爸爸妈妈的备註都没有。”
“所以只能先急救,等她醒过来再说。”
邵阳点了点头,靠在服务台边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病房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病歷,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一菲和邵阳身上。
“病人的家属你们联繫到了吗”
一菲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没有。”
“她手机里没有家属信息,我们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语气里带著几分庆幸:“好在你们及时让她服用了药物,她的病情基本稳定了。”
一菲闻言有些著急的开口:“那她现在什么情况!”
他翻开病歷,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她这是遗传性心臟病。”
“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条件,除了心臟移植之外,很难根治。”
“所以我们不建议动手术!”
“最好还是保守治疗,儘量减少心臟受到的刺激。”
邵阳听到这话,眉毛微微一皱,往前走了半步:“心臟病治不好吗”
医生听到邵阳的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她这属於遗传性心臟病,从医学角度来说,无法彻底治癒,只能进行有效控制。”
邵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菲先开口了。
“那目前需要什么治疗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像是在替那个女孩爭取什么。
医生刚想回答,病房的门再次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探出头来,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眨了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医生!患者醒了!”
医生闻言,没有再理会邵阳和一菲,转身快步走进了病房。
一菲见状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带著几分真真切切的心疼。
“哎,真是也够可怜的,遗传性心臟病……”
她摇了摇头,目光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落在里面那个刚醒过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女孩身上。
邵阳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揽住一菲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带著几分“你別想太多了”的隨意:“行了,別这么杞人忧天的了。”
“咱们已经尽到该尽的义务了!”
“就算再想怎么帮忙,也没辙。”
这话说得实在。
一菲有责任心,但也不是圣母。
她刚才那话,也就是感慨一下而已,真要让她衝上去当什么终身守护天使,她也不干。
“行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一菲拍了拍邵阳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邵阳点了点头,顺势拉住了一菲的胳膊,两个人並肩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医生还在叮嘱女孩出院后的注意事项,语气公式化但內容详细,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台词。
“……以后出门务必携带急救药和日常口服药,並放在方便拿取的位置。同时带上写有诊断,用药和紧急联繫人的急救卡片。”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病歷,又抬头看著女孩,表情严肃了几分:“这次你属於运气比较好。”
“救你的人知道硝酸甘油是什么,换別人,你未必有这么好运。”
女孩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目光落在被子上,没有焦点。
医生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很重要:“另外要注意环境与活动强度!避免暴晒,寒冷,拥挤或闷热环境,行程要轻鬆,每三十到四十分钟休息一下,不要提重物。”
女孩微微点了点头,但那个动作更像是条件反射,而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医生的这些医嘱,她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了。
从確诊的那天起,这些话就像背景音乐一样,一直迴荡在她的生活里。
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打断医生,好让自己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向了门口。
邵阳和一菲正走进来。
女孩的眼睛顿时亮了一分,像是黑暗中突然被点亮的一盏灯。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的急切谁都听得出来。
“是……是这两位刚刚救了我吗”
医生和一旁的护士闻言,转头看向刚进门的邵阳和一菲。
医生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没错,就是他们两位挺身而出,帮你做了急救措施。”
“不然……你这会儿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