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的原件呢”
“在在省建设银行的地下金库里。”
杜立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由王建功，亲自保管。”
沈学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秦家和周家，在南江省，这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
也就在这时。
他那个內部加密的红色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啸。
“学峰。”
是省委书记李建国。
“我听说你今天，去建行找王建功了”
“是。”
沈学峰没有任何隱瞒。
“他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
沈学峰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只是告诉我，我们南江太穷，不配向他们借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学峰同志。”
许久李建国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地响起。
“你现在立刻来省委一趟。”
“我需要你亲自给我一个解释。”
“杜书记。”
“多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外走了出去。
……
省委书记办公室。
“学峰同志。”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坐。”
沈学峰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
“李书记，您找我。”
“我听说你把杜立方给放了”
“不算放。”
沈学峰缓缓地摇了摇头。
“只是让他换一个地方，配合组织的调查。”
“调查”
“沈学峰同志，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
“就可以不把我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
“杜立方是省管干部！”
“他的问题，应该由省纪委来调查！”
“你一个地级市的代理书记，有什么资格擅自对他进行审查！”
“你这是越权！”
“是目无组织目无纪令！”
“李书记。”
“我承认我的做法不符合程序。”
“但是。”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我来不是跟您討论程序的。”
“我来是要跟省委要两个人。”
“什么人”
“王建功。”
沈学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他藏在省建行地下金库里那份，关於南江市过去十五年所有国有资產海外转移和併购的绝密档案。”
轰！
这句话无异於在整个办公室里投下了一颗真正的原子弹！
李建国那张本就难看到了极点的脸，在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年轻人！
“沈学峰！”
他那早已变了调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跟您谈一笔生意。”
沈学峰的脸上依旧是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五十个亿的贷款，一分都不能少。”
“那份档案我明天早上就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
“否则。”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不保证中央联合调查组的同志们会不会对这份档案也產生兴趣。”
李建国那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指著沈学峰那只总是充满了威严和算计的手，在这一刻筛糠般剧烈地抖动著！
“好。”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我答应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秦峰。”
李建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於哀求的意味。
“你必须，把他完好无损地交出来。”
“他是京城秦家的命根子。”
“他要是在南江出了半点差池。”
“別说是我。”
“就是你背后那个当了二十年缩头乌龟的妈。”
“也保不住你！”
沈学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然后他当著李建国的面，將那个內部加密的红色电话拿了起来。
他按下了市军分区的號码。
“把秦峰交给省里派来的人。”
电话掛断了。
整个世界，仿若都安静了下来。
“现在您可以给王行长，打电话了。”
沈学峰缓缓地转过身，静静地看著他。
李建国死死地咬著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迴旋的余地。
他艰难地拿起了电话。
……
南江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姜画眉和凌雪，两个同样，风华绝代，却又气场截然不同的女人。
正一脸凝重地看著那份，刚刚，才从省城，加急送过来的绝密档案。
档案里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和一笔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仿若一柄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这群畜生！”
姜画眉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那双，总是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第一次燃起了一团，仿若要將这天地都彻底焚尽的滔天怒火！
“十五年！”
“整整三千多亿的国有资產！”
“就这么，被他们给，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海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
“这是叛国！”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雪，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她缓缓地將手里的文件，放了下来。
“现在钱和证据，我们都有了。”
“但是我们的人却不够。”
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稀土集团，是一个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的產业。”
“从前期的勘探，开採，到后期的提炼，研发，再到最后的市场推广和销售。”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最顶尖的专业人才。”
“我们南江，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人。”
沈学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窗前。
他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是一个来自京城的未知號码。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是沈学承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沈学承。
这是他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也是整个沈家，除了他母亲之外，再也无人知晓的秘密。
“您是”
沈学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我是你爷爷。”
轰！
这句话无异於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沈学峰的天灵盖上！
他那颗即便是在面对，生死危机时都未曾，有过一丝波澜的心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我没有爷爷。”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